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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魔窟-----第4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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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1)

一上午也沒要到吃的,更別說乞討到錢了,史長順餓得渾身癱軟眼冒金花,覺著實在沒有力氣行走,便朝前面一個背風的牆角掙扎著走過去,到了那裡頭一側愣,癱倒在地上再也動彈不了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史長順感到自己的身體在被什麼東西擺弄著,接著便有一股似甘泉的**先是滋潤了他乾裂的嘴脣,他貪婪地蠕動著嘴脣,用力把它吸進喉嚨。接著,一小塊東西不知怎麼來到他的嘴邊,一種天生的本能讓他咀嚼起來,味道真的好極了:莫非我在參加一次重大的酒會,不可能啊,我這樣窮困潦倒的人怎麼會有人請呢?也許是在做夢吧。但是,潛意識告訴他這是真實存在的,甘甜的泉水和美味佳餚正湧入他飢渴的腸胃。

“你看,我說他沒死吧,這回相信了吧。”

“真的,他正在吃我要的狗食。”

“要不是我從臭水溝裡舀來水,他才不會醒呢,是我救了他。”

“行了,咱們爭這些有什麼用,反正他活了。”

“他真幸運,比昨天那個人強多啦。”

朦朧中的說話聲像一支強心劑注入史長順的體內,他不再相信那夢中的豐盛晚宴,即使是臭水、狗食,他也不能讓生命終止。可是,這樣的要求也沒能得到滿足,臭水不再滴入他的口內,狗食也停止了供應,但是,死神卻把他送了回來,他的手顫動著,眼睛也眨動著,他的生命再次有延續下去的能量了。

史長順慢慢地,也是艱難地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個面黃肌瘦、充滿稚氣的孩子:紊亂的頭髮、髒兮兮的面孔,破爛的衣服。原來是兩個孩子救了他,史長順想爬起來卻沒有那個力氣,他只能還躺在地上,說:“謝謝你們救了我。”

“謝什麼,我們只是把撿來的狗食分一點而已。”一個小孩很老成的樣子。

“招工了,一個月二塊大洋,管吃管住,來去自由,快來啊,來晚了可就招夠了。”

史長順本想再說幾句感謝的話,遠處的喊聲給了他力量,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趔趄地朝喊叫聲奔去。

大聲喊叫的是一個留著背頭,身穿西裝,腳蹬皮鞋,手拿香菸,面色紅潤的中年人。當史長順來到跟前的時候,應招的人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擠進去,急切地問:“到哪兒幹活,真像你說的有吃有住,還有錢賺?”

招工的斜眼瞟了史長順一眼,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狡黠地說:“嗯,身板還行。老弟,看你這模樣,混得不會好到哪兒去。怎麼,還想挑肥揀瘦啊,這年頭上哪兒找這好事,管吃又管住,每月還能往兜裡揣錢,你就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不願意去啊,靠邊點,看你走路都打晃的樣,我還不想要呢。去,去,別耽誤別人的財路。”

史長順一想若是真去了那地方,吃住解決了,還能拿到錢,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再說每月二塊大洋可不是小數目,那可是能買好幾袋子雙合盛的沙子面呢,要是一年下來還不成了富翁了。等賺夠了錢,辭了活在這裡蓋棟房子該有多好啊。想及此他連忙換上笑臉,恭維地央求著:“這位大哥,您老別生氣,一看您就是個大好人,您要是收了我就等於救了我一命,行行好算我一個吧。”

招工的看似猶豫了一下,不情願地指著一張表格說:“好吧,看你怪可憐的,我就破例收了你。來,往這按個手印吧。”史長順根本就認不出表格上到底寫的什麼字,再說也沒心思去問那張紙上寫的是什麼內容,喜悅中稀裡糊塗地把大拇指伸進印盒裡,按照招工人指的地方用力按下去,而後抬起頭,高興地連連致謝:“謝謝、謝謝,我一定會好好幹活的。”

看看太陽已經西斜了,秦福很快就把招到的工人聚集到一起,他先是讓工人分別坐上了十幾輛馬車,然後就催著車老闆啟程了。

頭頂的萬里晴空,把曾經滋潤的土地晒得現出一條條、一塊塊裂縫,好似千萬只的蜘蛛織成的一面碩大無比的地網,路邊的幾棵樹和無處不在的青草,在陽光下打著蔫,田野裡的莊稼參差不齊,在飢渴中無力地耷拉著腦袋。路上,偶爾也能見到一兩個行人,看他們急匆匆慌慌張張的樣子,似乎害怕遇到劫道似的。

馬車到城邊時,回頭望去,藍天白雲下,那座曾經給他們帶來貧困的城市,變得像一塊塊大小不一、高低不等的積木組裝起來的死城,只有擴散於半空中的黑煙,還在證明那裡也有生命存在。正當他刻意去尋找這座城市,有沒有他們值得留戀的地方,腦子裡一片空白,無奈之中,用美好的願望去勾勒即將迎來新生活的時候,招工的秦福卻喊道:“我們去的地方可是非常保密的,為了安全起見,大家要蒙上雙眼。”不容大家提出疑問,秦福已經把早已準備好的黑布條一條一條地發下去,並看著人們把眼睛蒙得嚴嚴實實,也不知馬車是怎樣行進的,反正人隨著馬車七上八下的,渾身的骨頭都快被顛散了,也不知行了多少路,拐了多少彎,腿坐麻了,頭也轉暈了。

大約半天的時間,馬車終於在人們的抱怨聲和期待中停了下來,沒等秦福吱聲,布條早被人們解了下來。揉揉發疼、發澀、變得模糊的雙眼,視線半天才恢復過來。

天色已經變成了灰白色,太陽在大地的邊緣已經墜落到天的另一面,只留下一道餘光,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幾里外的地方,映入眼簾的除了兩座隱約中的村莊,便是無邊的大地。眼前,一道鐵絲網把他們與外界隔絕開來,方圓足有幾公里。轉過身,他們看到有幾棟樓房已經聳立在不同的地方,另有十幾處工程正在同時開工,有的起了一層,有的正在封頂,還有一群人正在一個地洞式的坑道口往外抬土,殘土把外面的空地堆起了好幾座小土山,有幾輛汽車正往不知什麼地方拉這些殘土。緊挨著洞口,有三臺攪拌機正同時轉動著,一推車一推車的水泥沙漿在同一洞口的另一側被推入洞裡。他們猜想,那裡也許正在建造一條不知幹什麼用的非常堅固而又龐大的地下通道吧,看那些人邊挖、邊建、邊推進的架勢,工程的進度絕不能延誤。

再看那些幹活的人,一個個穿得破爛不堪,按說,已經到了該收工的時候了,可人們卻還在緊張地勞作,有一個人幹活或許慢了些,馬上就招來一聲訓斥和一頓皮鞭。在這裡工作真苦啊,被監管的工人像囚犯一樣,進到這裡的人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再往裡看,一道一米多高的圍牆的大門處,兩個端著槍計程車兵像魔鬼似的,透過士兵隱約還可以看到裡面有人在快速走動,顯然,那裡面也有人在拼命地幹活。在圍牆的裡面,有一道更高的,安著電網的,已經投入使用的呈凹字型的兩層樓,探照燈交叉在四個角上,不難看出,這裡絕對是一處極祕密、極重要、甚至讓人無來由地產生一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一隊又一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似幽靈般,無處不在地在周圍晃來晃去,只要一發現異常,這些明的、還有那些暗處的幽靈,很快就會組織起強大的火力網。

除了這些,他們根本看不到秦福所許諾的舒適的廠房、潔淨的休息室、可口的伙食和滿意的工作環境。看不到老闆仁慈的尊容,看不到親如兄弟般的僱傭關係,更聽不到從裡面飄出來的醉人的小曲。恰恰相反,聽到的是監工的罵聲、無情的皮鞭聲,看到的是超強度的無休止的勞作、是刺刀逼迫下失去自由的集中營式的生活。這些讓他們感到一陣陣心寒,直覺地感到地底下冒出一股蕭殺之氣直衝腦門。

還沒等他們從失落的情感裡反應過來,秦福示意他們進入第二道警戒線內,分別朝一座簡陋得的不能再簡陋的、叫做房子的建築走去。

從外面看,這是用幾根拳頭般粗細的硬木杆連線的,中間用草和泥,也就是東北人俗稱的拉合辮連起來的,外面抹上一層泥,頂部用玉米秸、或是高粱稈,再用苫房草鋪在房頂上,這就是眼前所拼起來的房子。其實,這就是一座座名副其實的工棚,可見,秦福說的那些全是騙人的鬼話。

工棚沒有窗戶,也沒有門,只在工棚兩頭的中間部位,各留出一個寬一米五、高也一米五僅供進出的洞,在洞的外面被稱作山牆的地方各靠著一塊如同洞般大小的用草簾子紮成的,用來遮風擋雨的所謂的門。進到裡面一看,讓人覺著還不如狗窩的感覺,如果沒有頂部從玉米秸縫隙裡透進的光,沒有進出的洞,這裡面一定會漆黑一片。透過一道道窄窄的光線依稀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頂棚低矮人簡直不能直起腰來,稍不注意,刺人的秸稈會讓人本能的低下頭。工棚的寬度約有五米,長約有八米,地上鋪有半乾不幹的草,當做是睡覺用的褥子。工棚的中間,空出一條直通兩頭的過道,顯然,這是一間夏天生潮氣,冬天冒寒氣的世上最差的工棚,兩盞帶玻璃罩的煤油燈吊在半空中,裡面只有一點點煤油。可想而知,這燈並不是為使用而準備的,或者說那只是一種擺設。在兩頭的進出口,各擺著一摞小鐵盆,足有好幾十個,不言而喻,這是用來吃飯的餐具。這裡沒有爐灶,更見不到炊具,也許廚房和餐廳會是說過的那樣潔淨和豁亮。這裡沒有衛生設施,更沒有看到有方便的所在,大概誰熬不住的時候,外面寬闊的大地隨處都可以解一時之急。工棚雖低矮、簡陋,沒有人時顯得空曠、寬敞,一旦規定的人全住進來,卻又顯得過於擁擠。可想而知,晚上五十個人住進將近四十平方米的地方,會是怎樣一種情形,很可能當夜半有人起來方便的時候,回來時很可能會沒有位置再躺下去,勞工住的工棚只能用悲哀來形容。

天漸漸地暗了下來,不知不覺中什麼也看不清了,還好,燈終於被點亮了,不時竄動的火苗如同在燒灼人們酸楚的心房。微弱的光線裡,一張張充滿冷漠而又無奈的臉上,一雙雙注視著燈光而又無神的目光,透出不滿和憂鬱。

沒有人躺下消除顛簸的疲憊,沒有人暢談被安置後的喜悅,更沒有人在寧靜的夜色裡談古論今,他們的表情凝重,呼吸沉重,一個個無精打采地坐在草鋪上唉聲嘆氣,像是正在經受痛苦的煎熬。這些可憐的人,他們本來都有一顆健全的大腦,本應對遇到的每一件事都要深思熟慮。但是,這些貧窮的,被生活折磨的暈頭轉向的人,被花言巧語衝昏了頭腦,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壞了神經,以至於現在這些一貧如洗的人失去了僅有的——在妻兒老小身邊還有的一絲歡樂,誰也不知道,人生最可貴的自由和尊嚴能否隨著這盲目的、錯誤的選擇而失去。

半夜,天不知什麼時候變了臉,豆粒般大小的雨點敲打著秸稈,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千瘡百孔的棚頂到處都在漏雨,不大工夫,地上就積滿了水,飯盆在水中飄來蕩去,唯一隔潮的半乾的草在雨水中漂了起來,風吹得工棚搖搖欲墜,秸稈葉子發出鬼嚎般的嗚咽,隨著這風聲、雨聲,落難中的人們正在黑暗中抱怨著上蒼的不公平,詛咒著給他們帶來災難的惡魔,咒罵著這人間的無情無義。

史長順自從報了名,絲毫也沒有後悔過,這一生他後悔的事太多了,知道再後悔也無法改變他貧困的命運,這次也是這樣,即便是上了賊船,也沒感覺這是他一生當中犯下的又一個致命的錯誤,但當他摘下那塊矇眼的布條,以至進了這工棚,又在夜半遭受這天災,以及聯想到看到的一切時,才真正意識到那時的選擇的的確確算得上是一個天大的錯誤。一天來的遭遇,讓他的心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史長順雖然不迷信,但他卻認為這是上天對他命運的一種考驗和磨難,如今,像一下子醒悟過來。他明白了,天上怎麼會無緣無故地掉下餡餅來呢?他也相信,只有勇於攀登,經受考驗的人,才能在險峰的絕頂採到最美的鮮花,也只有擒住死亡之神,才能踏出地獄之門。這種莫名其妙的、突然冒出的想法,讓他自己也感到驚奇,與之以往厭世,絕望的情緒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也許是心死而無畏吧。

漸漸地史長順的心態平靜下來,平靜下來的他也更加冷靜了,他先把注意力轉移到身邊的人身上,黑暗中,雖然那身影是模糊的,白天給他留下的印象還是難忘的,左邊的人粗壯,右邊的人卻瘦小。粗壯的方頭大臉,濃密的連腮鬍子,拳頭似鐵錘一樣,兩條腿往那一站,像是兩根柱子,看樣這人就是成天喝涼水也會長得膀大腰圓、力大無比;而瘦小的則靈活、幹練,白淨的臉像個書生,明亮的眼睛閃動著精明和智慧,看似虛弱的身體,並不意味著軟弱和病態。在望遠處望過去,一切都溶入了黑暗之中,任憑他怎麼努力,也無法辨認出連成一片的黑暗。不過,史長順心裡明鏡似的,這裡所有的人,如同他以前村裡的人一樣親切和值得信任,雖然,他們不善言表,樸實無華,渾身上下卻都透著純樸和善良,他覺得他們之間心一定貼得會很近。無疑這些懷著美好的願望,希望靠力氣掙點養家餬口食糧的人,像他無數的鄉鄰一樣,是他小時候,在一起玩耍時需要的夥伴,是他青春時一起為生奔波的好友,為此,史長順對這些還沒有熟悉的被騙來的人視作同命相憐的兄弟。這使得他有意無意間,儘量讓已經很擠的身體往一起靠,好讓人們身體的體溫互相相通,這樣,他越發感到自己不再孤獨,並且在無言的交流中,與人們的距離更近了。

人們就這樣在黑暗中,在昏昏沉沉中進入到在這裡的第一個噩夢裡。迷迷糊糊裡,忽然一聲悶雷,接著,無數的、成串的水流敲打著每個人的頭部和身體的所有部位,毫不留情地把他們一個一個地催起來,噩夢雖然逝去了,嚴酷的和現實中的噩夢隨即跟蹤而至。渾身的衣服早已溼透,一陣陣的涼意讓人直打哆嗦,腳下的水流成了流,人們再也無法入睡了,只能在黑暗裡,在嘩嘩的雨聲裡站著打瞌睡。外面的雷鳴電閃猶如重錘般、烈火般、敲在人們曾經充滿希冀的心上,燒灼著他們無所適從的靈魂。他們實在是罵累了,也站累了,也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毫無防範的雨水澆涼了心。

……

漫長的夜,在苦熬中一分一秒慢慢地移動著,外面終於現出了灰白色的光亮,雨也在苦熬中慢慢停了下來。可憐的人們再也耐不住這煉獄般的折磨,有的人開始往外走去。

“回去,沒有命令誰也不許出來。”

剛出去的幾個人被趕了回來,原來他們一直在被人監視著。

被禁錮在簡易棚裡的人們,感覺到黑暗的恐懼,似乎是在經歷漫長的死亡之旅一樣焦躁不安,當大雨停息,大自然的呼吸彷彿也在傳遞著痛苦的悲哀與不幸。在曙光初現,大地將醒的時候,萬物不約而同地顯露出勃勃生機,像是在歡呼著光明的到來,原來夏末的早上還是這樣美好。露珠躺在植物顫巍巍的葉片上,高大樹木葉片上的雨珠帶著晶瑩剔透的光,啪嗒啪嗒地跳落到地上,繼而爭先恐後地鑽入泥土裡,江水靜靜地流淌著,輕輕地敲打著岸邊光滑的石頭,發出悅耳的響聲,微風吹動著綠的草紅的花,送來陣陣沙沙的細語和芬芳的香味。然而,對於這些無家可歸的不幸的人們,卻沒有感受到這一切,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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