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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魔窟-----第2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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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

鄧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聯想到這些,也許,前幾天暴動的壯舉燃起了他的生命之火,也許,那三個被殘忍殺害的人的堅強,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當時他甚至被嚇傻了,好長時間沒從那驚心動魄的場景裡走出來,好長時間也沒從那撕心裂肺的恐怖裡走出來,一個個是被惡魔般的日本士兵毫無人性地屠宰了,但他們是踏著死亡之路衝向了重生的彼岸。就在鄧昆回想那些不連貫的事情的時候,突然,一隊士兵從休息室裡走出來,徑直向這間特殊的房子走來。鄧昆知道,這是日本人“釋放”病人的最佳時間,自從他來到這間特殊的房子,已經“釋放”了三批奄奄一息的病人,今天,也許是第四批病人要被“釋放”了。今天會輪到自己嗎?鄧昆驚恐地退到牆角處,木呆呆地望著那扇關係生死的鐵門。

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外面,喀嚓,鎖頭被打開了,吱扭,門也被推開了。當然這些響聲是他親耳聽到的,被開啟的門是他親眼看到的,但是,他並不關心這些,他實在沒有那份心情,他的頭腦一片空白,對他而言,彷彿末日即將來臨。日本士兵湧了進來,賊亮的手電光在這些病人的身上照來照去,一個病人被拖了出去,又一個病人被拖了出去……鄧昆睜大了雙眼,目視著難友一個又一個被“釋放”,他的意識在極度的恐懼中,嚇得他差點兒跌坐在地上,但是,他總算挺住了,並且本能地把雙眼瞪的很大很圓,專注地盯視著身邊士兵的一舉一動。天哪,同前幾次一樣,這些被拖走的是一個個曾經活崩亂跳的生命,也不知日本人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讓他們連一點反抗的能力也沒有。突然間,他看到一個人的雙手猛地顫動了幾下,似乎要掙脫士兵的束縛。然而,他的動作是那樣的遲緩,力量是那麼弱小,一個戴面具計程車兵在意想不到的突變裡差一點兒被嚇得暈過去,待這個士兵反應過來,便毫不留情地從另一個士兵手裡搶過注射器,不分部位地抓住那個人的胳膊把不知道什麼藥注射進去。一陣本能的,並不強烈的掙扎很快停了下來,於是,這具並沒停止呼吸的殭屍與先於他的那些病友一樣被拖了出去。

電筒的光亮終於射到鄧昆的臉上,強烈的光線逼得他閉上了眼睛,恍惚中,一個士兵在他身上這摸摸那掐掐,他的嘴被扒開,他的眼睛也在強光的照射下:“這不可能啊。”鄧昆聽出這是小山軍醫的聲音,這短暫的檢查似乎一天,又似乎一年那麼長,魔鬼附身的感覺終於消失了,但他還是被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又是恍惚中,針頭刺入了鄧昆的肌肉,他感覺到和以前沒被注射時一樣的感覺,令他驚奇的是,那些被注入同樣的,不知什麼藥水的人,一個接一個變得虛弱無力,有的發燒,有的渾身潰爛,最終踏上了被釋放的路,而他卻奇蹟般的沒有太明顯的反應,並且,還奇蹟般地在這間特殊的房子裡成了唯一的常客,這是為什麼?他真的被弄糊塗了。或許是之前總是吃蛇膽和蛇肉讓他增強了自身的免疫力?

咣噹,啪嗒,門被關上了,鎖頭也被鎖上了,日本士兵的腳步似幽靈般地漸漸遠去,奇蹟,真的是奇蹟,他居然又被留在這間神祕的充滿恐怖的特殊房子裡。此時,鄧昆到希望永遠在這裡待下去,雖然這地方使他同時陷入惡夢中,起碼他不會同那些人一樣,被釋放到燃著烈火的焚屍爐去。

鄧昆終於平靜下來,摸索著走到門口,透過門縫,藉著探照燈偶爾掃過的光亮,睜大眼睛往他已經看了三次的地方望去,他要證實一件事,一件令他震驚的事。

同以前一樣,他看到最後一個病人,正被兩個士兵從左右架住,像拖一件物品似的朝鍋爐房拖去……

一陣隆隆的轟鳴聲中,高高的大煙囪裡冒出一陣陣黑煙,不大工夫,在微風中,瀰漫在空氣中腥臭的氣味被風送過來,偶爾還有布綢樣焦糊的塵片隨著風在門外的空中飄動,幾個起落便落到了地上。“日本士兵在煉活人。”這個想法再次在鄧昆的腦海裡形成。

完了,他們的被“釋放”很快就演變成一股青煙,飄入茫茫的夜空裡。

驚愕使得鄧昆心驚肉跳,身心疲憊地一下跌倒在地上,一個個曾經生龍活虎的難友在眼前一個個地浮現,但是,如今他們已不是人間的生靈了。他目睹了這些被人為地無情地剝奪了鮮活生命的亡國者,在恥辱的痛苦中,是怎樣一步步邁向死亡,又是怎樣被禽獸般的日本士兵投入焚屍爐裡去的。

這一天,李耀祖又把華龍叫到他的面前,他的傷感的神情並不能掩蓋他的話語裡流露出的破綻,華龍一覽無遺地看透了李耀祖,貪慾讓李耀祖丟棄了一切美好的東西,懦弱讓他丟棄了做人的原則,還有必要再和這種人說什麼嗎?他沉重地像扔炸彈樣地對李耀祖說:“我真願在我面前出現的是一個傻子,一個精神病人,他們會不掩不蓋地真實地生存在一個不為人理解的世界裡,對一切沒有一絲一毫的要求,甚至於對呼吸和陽光都是在極自然的狀態下,相互融洽地互為所用,更不會去傷害任何人和任何事物。如果讓我去選擇,我認為他們才是最純最純的,沒有貪慾,不會虛偽,更不會在強權下表現出懦弱,他們以他們的方式,在想象中,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他們自己的世界裡。”

李耀祖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讓他琢磨不透的人,希望從中能夠得出一個結論,現在卻怎麼也無法猜透華龍對日本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簡直是一個不倫不類性格怪異意識混亂的傻子,思索了半天他才對華龍說:“那是一些沒有思想的人,一些只有一副空殼活動著的軀體而已,我並不欣賞他們,更不會去同情他們,我要的是我自己的生活,用自己的手段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自然也包括漂洋過海來到我們中國的那些日本人,他們在這裡燒殺掠奪和我沒有直接的關係,把滿洲國變成屠宰場更沒有妨礙我。我從一個大清的子民變成一個亡國奴,就如同做了一場惡夢,那一刻誰管過我的安危,誰問過我的感受?不過我很快便適應了這場突如其來的變化,突然覺得東洋人也可以作朋友,只要聽他們的話,給他們辦事,自然會活得很滋潤。而那些所謂的愛國志士,把自由和尊嚴看得高於一切的人,自然會受到來自各個方面的迫害,所以我寧願做仲馬的乾兒子,也不願意東躲西藏的,那樣活著太累了,生命還會隨時受到威脅,再說東洋人也不會吝惜我們中國人的生命呀。”

這是一個極端自我的懦夫,剎那間華龍有一種被閹割的感覺,怨恨與恥辱差點兒把他擊倒,李耀祖這種人無疑是中華民族的敗類。華龍冷笑了一聲,說道:“你不像你的爸爸媽媽,也不像你的妹妹,你只是像你自己,我無權干預你的選擇,而我只是一個向這世界討公道的人。”

李耀祖不死心,勸道:“這世界哪有什麼公道,弱肉強食的社會只能容納見風使舵的人,牛犄角鑽不得,學著點吧,識時務者為俊傑。”

華龍很是反感,可又不能表現出來,敷衍地說:“跑這兒來討生活真倒黴呀,連自己的表哥都不理解,做人真難啊。”

李耀祖有點失望,可還繼續說道:“以後牢房裡有什麼動靜,誰是,這些仲馬是很感興趣的,同時也會給你的生活帶來轉機,你不妨試試。”

華龍恨不得掐死李耀祖,為了穩住對方,使自己的計劃不受干擾,忍下一腔怒火,說道:“試試看吧,我留心就是了。”說到這兒華龍站起身,接著說:“表哥,沒別的事我還是回去吧,要不會有人懷疑我了……”

在回牢房的路上,華龍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埋藏在心裡,還默默地想:“你李耀祖怎麼能認賊作父還心安理得呢?只一萬多日本軍人就侵佔了有幾千萬人口的東三省,如果不是有像你這樣的人幫助日本人,就是用屍山也能把日本人阻在國門之外,你是中國的罪人哪。”不知為什麼,華龍此刻突然想起了死去的父親和弟弟,那悽風苦雪的寒冷之夜,時時縈繞在他的心頭,而今在空曠的亂墳崗裡,埋著他的父親、弟弟,還有那些死在日本鬼子刺刀下的冤魂,長眠在黑暗之中,再也見不到金色的太陽,綠色的大地,再也聽不到生者的聲音了。一想起這些,華龍身上就有了一種動力和壓力,因為戰爭帶給他的,人為的災難釀成了無法傾訴的痛苦,由此對於驅逐日寇,還我中華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只要日本強盜在中國存在一天,中國人就不會有好日子過。華龍很難相信戰爭會改變一切,這不僅是對李耀祖,就是對這裡所有被押的人都同樣適用,只是被改變的角度不同,終於他開口對跟在身後的李耀祖說:“這樣對你對我並沒有好處,將來你怎樣面對我?”

李耀祖漫不經心地拂拂衣服,用強調的口吻說:“可是現在我活得很滋潤,而你卻要永遠被囚禁在這裡,直至死亡。”

華龍很難理解面前的這個人,為什麼在危險的時候會低下高貴的頭,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還要認賊作父,直到現在華龍才清楚,這種人是不可救藥的,更不想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他平靜地說:“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的,到時候你會後悔的。”

李耀祖沒有理睬華龍的勸告,緊走了幾步猛然迴轉身,冷冷地說:“我這個人從不往前看,也從不往後看,我最需要的是今天。”

華龍僅僅佂了一下,慢慢向牢門走去,把聲音留在了背後:“你不會看到,我卻看到了。”

頭頂有幾片雲在緩緩移動,湛藍的天空並沒有因為有云的存在而失去它的美麗,仲馬城的牢房裡,一千多號人只能透過狹小的窗戶才能看到外面藍色的天空。偌大的院落裡只有巡邏計程車兵和大皮鞋踏在地上咚咚的走路聲,偶爾有幾個穿白衣服的人從這裡匆匆走過,一群鴿子不知從什麼地方飛進來,一會兒便隱入堅固圍牆的外邊。突然,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震得大地都在顫動,這是火車駛進第一道防線的動靜,華龍猜不出這次運來的又是什麼東西,他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地回頭注視著在他面前出現的,以及聽到的一切,心裡湧起一種特殊的無法形容的豪情。

當華龍回到牢房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鄧昆又回來了,他覺得很奇怪,看李耀祖還在門外就沒和鄧昆打招呼,而是回到他的位置坐了下來。

其實,鄧昆才感到奇怪呢,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又被送回原來的牢房,這時他覺得身上有些難受,用力地抓撓著身上的衣服,直到那件衣服被無意中抓出一道口子。這並沒讓他停止,他依舊在身上來回用力地抓撓著,似乎他身上有千條萬條毒蛇在叮咬他,直到凡是手能夠夠得到的地方都現出一道道紅印子,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在極度痛苦中,人們的阻攔已經無濟於事。人一旦瘋狂了,誰也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來,這時就見鄧昆突然掙脫人們的阻攔用盡力氣朝牆上撞去。華龍在一邊見勢不妙,立即一個箭步衝過去,用身體擋住了鄧昆。

這一下撞得好狠,疼得華龍直咧嘴。

就這樣折騰了足有二十分鐘,鄧昆終於筋疲力盡了,似一灘泥一樣堆到地上,他喘息著,像是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狂怒之潮的平息,使他陷入一種迷離的狀態,就好像在一片茫無邊際的沙漠中與狼群決鬥了一場後,還是分辨不清方向,看不到綠色一樣。

好久他才平靜下來,環顧四周,人們以各種複雜的目光盯著他,但那目光裡卻沒有鄙視、沒有歧視、更沒有惡意,看到這些,鄧昆有些懊悔,嘟噥著說:“對不起,我失去了理智。”

華龍扶他躺下,李春陽也坐到他旁邊。這種見怪不怪的事一旦平息,一切又歸於平靜。

鄧昆又重複了一句。“對不起。”

華龍點點頭,用手輕撫著他的頭,關切地問道:“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鄧昆眨動著眼睛,那裡已然沒有了迷茫的神情。“讓大夥跟著我心痛,我真過意不去,現在,我真的很難為情,對我來講,這是最好的懲罰辦法了。在這裡,根本談不上自尊,我只覺得我的命好苦,連我自己也覺得自己好軟弱,對未來,我是徹底灰心了。”

華龍皺著眉忍了忍還是說道:“你這樣就能擺脫痛苦嗎?要振作起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鄧昆說:“看來這樣生不如死的煎熬,真不如死了好。”

華龍很驚疑於鄧昆的想法。寬慰著說:“死,即使這樣死了,也無法改變這種災難般的狀況,要想辦法為生存而抗爭。”

“他們用盡一切辦法折磨我們,他們要把我們征服成逆來順受的奴隸呀。”鄧昆說。

華龍反駁道:“我知道。不過,我們會證明給他們看的,我們是不會屈服的。”

鄧昆疑問地說:“不屈服,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呢。”

華龍打量著鄧昆,無論他的問題讓人感到多麼無知,他還是忍住了,看看旁邊的人,然後才說:“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們連我們最起碼的尊嚴都剝奪了,我們幹什麼還要等待他們一個一個來殺戮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

華龍解釋說:“我們大家都一樣,處於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當然,是日本人把我們拖入了這種險境,現在,沒有人會救我們,唯一的希望是靠我們自己,靠我們所有人的努力。”

“兄弟,你不怕死?”隋風清在一旁插話說。

沒等華龍回答,鄧昆把話接了過去:“傻兄弟,你這是幹什麼,人哪有不怕死的,華龍看大家在這活受罪,也是一番好意。哎,不過,看這架勢,咱們活著出去,恐怕沒大指望。”

歷海城反問一句,“咱們總不能等死吧?”

隋風清很悲觀:“有什麼辦法,只能活一天是一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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