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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魔窟-----第104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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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3)

一會兒,一架飛機在遠方的天空出現了,也許是為了對外界進行干擾,一部分士兵搖起了風車,造成了很大的聲響,這時已經飛至頭頂上的飛機準確無誤地把細菌炸彈扔在畫好的圓圈裡。待煙霧散去,木架上所有人的臉開始變形,表情非常奇怪的樣子。可以看得出,此時他們一定特別的痛苦,那種拼命掙扎,企圖擺脫殘忍折磨的神情,使我感到非常的難受,這是在草菅人命啊。

這樣的試驗場面我本不想記下來,也不敢記,卻又不能不記錄下來,我們在幹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幹?一切也只能用慘無人道來形容這種滅絕人性的試驗。唉,我本來認為這是一場聖戰,卻原來踏上的竟是罪惡之旅。

四月十八日

今天值過班後,我很隨便地從四方樓穿過,從四方樓穿過去可以少走一段路回到士兵宿舍。但是,讓我感到震驚的是,我看到了冷凍試驗。以前試驗是在一個簡單的水泥池子裡裝上水後,把“木頭”的手或腳,甚至連整個“木頭”都塞進水裡進行冷凍,一直達到專家要求的標準,才會把“木頭”的手、腳或是整個“木頭”從冰冷的水池裡拽出來(聽說這是以前的試驗方法)。如今那種過時的試驗被放棄了,我們的技術人員利用先進的技術把冷凍試驗的過程改進了不少。就是在房間裡,利用冷凍機,想讓池水的溫度變成多少度那是輕而易舉的事。當我偶然從那間實驗室走過時,好奇心促使我開啟門,一看差一點把我嚇暈過去,我看到正有一個很強壯的“木頭”整個人被浸入冰冷的水中,只剩腦袋在水的上面,嘴脣還在不停地哆嗦著。

當時,有個叫野藤龜壽的凍傷專家笑著對我說:“江上君,你一定沒見過這種試驗,很好玩的,等‘木頭’整個被凍硬了,我派人把他抬到外面綁在柱子上,一敲胳膊,胳膊準掉;一敲腿,腿自然也會脫離這個‘木頭’的軀體。一般說來,我們很少做這種試驗,我們往往會把這些木頭的手或腳浸在冰冷的水中,看‘木頭’經過凍傷以後會有哪些症狀,據此我們會根據那些實際特徵得出我們的診斷,使我們很快研究出藥物治療我們的那些經受凍傷折磨計程車兵。現在可好了,我們一年四季都可以做這樣的試驗。”

我從凍傷實驗室裡出來後,心裡很是悲哀,我為日本民族不人道的試驗感到悲哀。這種凍傷試驗與所有的細菌試驗一樣,充滿了殘忍,血腥與可怕。我真的不明白,大日本帝國難道就是以這種駭人聽聞的作法來贏得大日本帝國的輝煌嗎?真的可悲到了極點。石井瘋了,難道連軍部的將軍們和天皇也都瘋了嗎?我真的不明白,難道這樣就能阻止日本軍隊註定要失敗的命運嗎?我看不然,非正義的戰爭早晚要面臨失敗的命運,這是一條絕對不會改變的規律。

四月十九日

藤也君病了,由我暫時代替他的工作,晚上,坐在桌前,望著面前的日記本,我不知道該怎樣描述這一天的感受。

剛上班,就接到命令,由我押解4473號犯人,並負責他全程的安全。我來到值班室,遞上提解書,看守計程車兵認真檢查後,讓我在備註上籤了字,這才領我來到十六號牢房,士兵拿出鑰匙,很熟練地開啟鎖,大聲喊道:“4473號馬上收拾一下,你被釋放了。”我聽說,每個從這裡走出的犯人,差不多都會聽到你被釋放了這句令人欣喜的話。其實,他們之中的每個人都知道這種美名其曰的詞彙意味著什麼,(以前我和很多士兵也不知道這其中的奧妙)。

4473號是一位高大威武的軍人,這是我從他的步伐、氣質和沉著的表情上看出來的。出了牢房,在連結實驗室的通道上,4473號突然問我:“你們怎樣殺害我?”我愣了一下,回答說:“我只知道要釋放你。”他依然邁著堅定的步伐,冷漠地對我笑了笑說:“為什麼不敢和我在戰場上較量?”我沒有計較他的無禮,因為,他的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精神震憾了我。“只要你走出大門,我們仍然是對手。”他再次冷笑起來,那種置生死於度外的神情會讓每個人發抖:“騙人的鬼話,你以為我們是傻子,從這裡走出的人沒有一個是活著出去的。這裡是殺人工廠,真正的殺人工廠。”我沒有回答,也不知道怎樣回答。他也沒有再說什麼,也許在想象我們會用什麼方式處死他吧。

到了檢查室,我帶他先登了記,然後由他親自簽了字,接著照了相,然後,被脫光衣服,經過三道消毒通道,最後才來到一間實驗室(這是我後來知道的)門口,兩個膀大腰圓計程車兵一下子把他推進去。

從監視孔裡,我看到數也數不清的大個兒跳蚤像嗅到奇特的香味,蜂擁地跳躍著很快就把4473號包裹起來。初時,他還能用手往下撲打,也還能用手抓撓連疼帶癢之處,不長時間,他就像中了邪似的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要說一隻跳蚤餵養得再大,也奈何不了一個曾經活蹦亂跳的活人,怎奈千萬只帶有細菌的跳蚤,在渾身肆虐地叮咬,每一隻如同一隻凶惡的猛虎,又有誰能在猛虎群裡生存呢?以前,我也曾殺過中國人,可是,以這種方式殺人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不禁讓我感到太殘忍,太沒有人性了。

寫來容易,若是真看到那種殘忍可怖的場面誰都會膽顫心驚的。令人佩服的是,4473號竟然自始至終都沒有求饒,更沒有呻吟,也許他知道,在這種時候,軟弱是沒有用的。但是,我還是佩服他的堅強、勇敢和不屈的性格。

這一天,我一共“釋放”了十一個人,他們是以不同的形式走上了不歸之路。我不想,也不願把他們痛苦的死狀寫出來,因為,他們是被用世上最殘忍的手法殺死的。

誰都知道,沒有石井部隊長的命令,沒有人能夠拯救哪怕一名四方樓裡被囚的人。屠殺在繼續,誰也不知道這種慘絕人圜的殺戮什麼時候會停止,我知道,只有天皇和石井心裡最清楚。

過去我殺過人,現在是殺人的幫凶,不可否認,我同樣是劊子手。

華龍再也沒有勇氣讀下去了,不難想象,四方樓無疑是這座神祕的食人魔窟中最黑暗,最無人性的罪惡所在。而江上秀樹對這一小段日子集中的,真實的記錄,讓他通體情不自禁地冒出一股寒氣,似乎這股寒氣,正是從腳下。這座詭密陰森可怖的食人魔窟的罪惡中心冒出來的。

如果單純地從文筆上看,不難看出江上秀樹的文字功底還是不錯的。細膩的筆觸,真情的流露,以及面對現實,把心中複雜的情感世界表現得淋漓盡致。從另一個角度看,江上秀樹在這座食人魔窟裡工作了好幾年,平時以接收“木頭”為主,有時也做一些其他的工作,不管他怎樣表白自己內心深處對戰爭的厭倦,作為一名侵華日軍,都無法抹殺他骨子裡效忠天皇,效忠日本國,維護侵略者利益的事實。同時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江上秀樹如何從一個狂熱的戰爭追隨者,在製造罪惡與黑暗中,從逐步覺悟到最終醒悟的過程。雖然這種改變並不徹底,總算是邁出了一步。

華龍慢慢合上日記本,不由得掩卷深思,他簡直有點糊塗了,弄不清江上秀樹到底屬於哪一類人。一方面他厭煩戰爭,另一方面又想維護日本國的利益;一方面要與中國人交朋友,另一方面又隱藏起天大的祕密。那麼,江上秀樹的心路歷程到底會駛向哪裡呢?華龍猜測唯一的線索,只能到日記最後的篇章裡去窺探。想到這裡,他再一次開啟日記本,翻到最後幾頁。令他不解的是這些字型較以前要潦草很多,不過沒關係,大體上還能認出來。

八月九日

很幸運,今天我病了。病得渾身難受,因為病得厲害,才免去了我最後種下罪惡的機會。

這幾天天空中經常有蘇聯的飛機出現,的軍隊也加強了對日軍的騷擾,就連遠方的炮聲也能聽得到了。城裡城外的老百姓也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反日情緒,眼看大勢已去,士兵們已經喪失了信心,背後裡常常議論能否逃出正義的懲罰。失敗的命運使我們極度的恐慌。

人一到這種時候,往往唯一想到的是能否活著回到故鄉。最近,我常常在想,民族之間為什麼要互相殘殺,今天我終於明白了,由於日本民族的貪婪和擴張野心的膨脹,造成了中國混亂與悽慘的局面,不可否認,日本軍隊的侵入給中國人民帶來了無究無盡的災難。

中國有句俗語叫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深知,這句話對於日本軍人來說,是不適用的。民族的狹隘性,大日本主義,日本民族的優越感,註定了他們不會放下屠刀(哪怕是在戰敗面前)。當然,他們也無心去做什麼佛。我敢斷言,幾十年,甚至一百後之後,日本人、日本政府也不會對這場戰爭進行懺悔和道歉,甚至於連最最簡單的對不起三個字都難以說出口,因為,他們傲慢,無禮,蠻橫和不近人情。

作為日本人,一個曾經殺害過無辜老百姓的日本士兵,我瞭解這個民族的劣根性,只有當你強大的時候,他才會把你放在眼裡,我的話是有根據的,今天的事就能說明問題。

繁星把夜空裝扮得格外美麗,誰也不會想到在食人魔窟——其實就是侵華日本七三一細菌部隊的大本營,很快就會變成一座死亡之城,變成一片名副其實的廢墟。

晚上十一點鐘,所有計程車兵,除了崗哨和值班的,當然還有我這個重病號,全部集合起來,我忍住渾身的疼痛和乏力的身體,掙扎著走出門外,偷偷地窺視不甘心失敗的日本士兵,在最後一刻還要幹些什麼。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福田自殺的慘劇,實在想不到石井部隊長竟然命令把他的屍體也扔進了焚燒爐裡煉了。要知道,那裡邊煉了成千上萬的‘木頭’,作為長官,一個上有父母,下有兒女的人,他沒有一點兒的同情心,更沒有憐憫心,怪不得中國人罵他是禽獸不如的畜牲。這還不算,令人震驚的事接踵而來,石井這時竟然命令殺掉這裡所有的中國人,還要把這裡所有的一切炸燬。石井絕對明白,這裡對日本士兵來說,已不存在什麼祕密,他們完全知曉這裡過去、現在和將要發生的一切。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更不是唯一的一個。況且,我相信,沒有一個士兵會出賣日本國。對中國人來說,也許這裡永遠是一個祕密,一個永遠也無法解開的謎。

石井瘋了,士兵們也瘋了,難道天皇也瘋了不成?十四年前,日本軍人帶著罪惡而來,在滅亡之日難道還要種下罪惡而逃嗎?是什麼促使他們非要對一個如此龐大,有著五千年文明史,暫時還落後的民族趕盡殺絕呢?我真想不通了。

但是,有一點是最明瞭不過了,他們不希望中國人捕捉到食人魔窟裡的任何的蛛絲馬跡,想得真好,這是在毀滅罪證。想到這兒,我不由得憶起幾天前,士兵們曾經在一起議論時的情景,那天的夜很美很美,美得讓人感到有些不真實。雖然如此,那天的夜色依舊那麼迷人。

晚飯過後,幾個士兵難得坐到一起,(以前不是一個部門的不許在一起議論任何事)我問一個和我一樣年齡,一起來到這裡計程車兵:“大島,你對現在的處境有何感想?”想不到大島一點兒顧慮也沒有,毫不掩飾地說:“從來到這兒,我就沒有離開過軍營,簡直與外界隔絕了,整天和死人打交道,一點兒也沒感到戰爭的浪漫。在我的想象裡,戰爭應該是炮火連天,銷煙瀰漫,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滿目瘡痍。”好一個戰爭狂人,想不到他還嫌這裡不夠刺激,我真為他擔心。說起來,大島的話也代表了相當一部分士兵的心裡。加藤反駁道:“戰爭就像一場惡夢,總算要在我要窒息的那一刻醒來了,我沒有什麼抱負,只想回家種田,娶妻生子。哎,不知我的未婚妻是在等我,還是跟了別人,我真的忍受不了了。如果戰爭不結束,我肯定會瘋的。”我看到加藤的眼睛裡有兩滴眼淚要滾落下來,這是戰爭以來,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麼傷心,這樣的真情流露,實際上從前沒有人會隨便把心裡話倒出來給別人聽,也只有這時他們才敢於發洩內心的不滿。平治君是一位很內向的人,典型的孤獨客,我從沒聽他長篇大論過,想不到他的一番話讓我大吃一驚:“戰爭的表現形勢多種多樣,拿我來說,我是兼管焚燒爐的,你們知道經我手煉了多少中國人嗎?要讓他們付出怎樣的代價才叫戰爭。大島,讓我們一起向上帝懺悔吧,因為,中華民族離光明只有一步之遙,不要讓我們的靈魂再增加負罪的壓迫。”平治君又把目光轉向大島,感慨地接著說:“製造罪惡的人,即使他的進不了地獄,他的靈魂也會被打入地獄。大島,現在我才真正地體會到這句話的真諦所在。其實,從一開始我就非常厭惡把一具具被細菌弄得面目全非的‘木頭’投進焚屍爐的工作,我非常想回家做工,去孝敬我的父母,我也想同一個美麗的姑娘組成一個溫暖的家庭,在溫馨舒適的環境裡無憂無慮地生活在陽光下。可是,我們卻是帶罪的人,誰知戰爭結束後,我們能不能活著回去呢?不錯,我是覺察到戰爭即將結束。但是,在那道黎明的曙光到來的時候,我的心卻突然顫抖起來,因為,從那道光芒裡,我讀到了讓我害怕和恐懼的內容,那就是一切罪惡都將在正義面前滅亡。”

我的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體察到了他們內心所能承受的極限,不管怎樣看待這場戰爭的結局,對日本士兵來說,他們的末日到了。

最近,這裡混亂到了極點,細菌試驗停止了。當然,特別輸送車不再往這裡運送‘木頭’了,餵養的動物停止了供應,橫行霸道計程車兵再也提不起精神,一些聰明的勞工有的已經不來上工了,也有的正在偷偷地尋找機會準備逃出惡魔的魔爪。但是,對四方樓和第二道防線的防範並沒有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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