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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印-----第三章 西界·箭若神之眉 一百、西界關戰役(九—)——赤火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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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西界·箭若神之眉 一百、西界關戰役(九—)——赤火麒麟

畢仲先看著少年倚著弓站在他的面前,玄甲鏗然,一如底下殺戮著的黑色潮水。 來人全身上下都淌著汗,其中有綴著的血色緩緩地滴在草地上。 畢仲先看著那張還很稚嫩的臉,不由得輕笑一聲。 王旗下還有層層疊疊的禁軍,少年卻僅剩下七十餘騎。

可他曉得,白棋已經輸了。

“這就是將血啊——”他似是不甘地看著逐月流鴻,然後問那個愣在原地喘氣的小將:“九原的南門,可是我那不肖兒開啟的?”

少年搖搖頭,看著西華王的紫金大氅被風吹得豎起了絨毛。 他硬朗的劍眉星目下刻著很密集的細小皺紋,雖然看起來不過不惑之年,但已經有一雙很老的眼睛了。 所以他不知道怎麼講給面前的人聽,他的兒子在保護那個潔白的王城時,自高高的城牆上躍下,把一腔的熱血濺在他的馬前。

西華王依舊沉靜地點點頭。 分魚嶺的東麓,引絃聲與馬蹄交替著碾揉他殿後的步卒,晉印熾已經能看見顧錦謙引弓狂飆而射。 只是畢仲先彷彿沒有聽見一樣,孤獨地眺望著九原城。

“還算是我畢氏的子孫。 ”

他說完,從少年手裡接過流鴻箭。 保養精細的手指撫過雪白的尾翎、銀亮的劍身和寒鐵箭簇,不經意地抖了抖。 畢靜花樊牧,楓簡邊南枯。 建廷十姓柱國,竟是他畢氏先反了歃血之盟。

畢仲先對著天空嘆了口氣。 他知道,那個潔白粗礪的城池在不遠處騰起大火。 就像在黑夜中撲騰地揚翼之蝶。 他想,帝都裡頭的皇帝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明白,他為什麼可以為了一個城池舍掉一場賭局。 當年輕的畢仲先策馬行過九原的大道,靜靜的月光下,酒肆中映出跳著火星的殷紅火塘,安逸,散發著乾燥的松木香。 盡頭。 潔白地王城高聳,而下城沉默在他的腳下。 似是在拱衛著漫無邊際地黑草原。

那時候畢仲先就滿足地想,他要喜歡這個城池一世的。 所以他不想賭、也不願賭,他只想看到九原永遠靜靜地染著火塘。 他喜歡這個黑白勾勒出的、天空一樣純靜安逸的城池,只是帝都裡有絕世的賭徒,把他推上了賭桌。

“對了,你姓樊?”他抬眼問那個眼眸躲閃的少年。

少年垂下純黑的眸子,輕聲說:“我姓晉。 我叫晉印熾。 ”他想了想又說,“我父親是……”

他覺得,在這種時候把父親地名字告訴西華王,會給父親爭臉。

可他沒有說下去。

半折的赤火麒麟下,畢仲先把箭刺進胸口,然後閉上了他的眼睛。

這一仗打到天明,偃旗息鼓。 黑甲的騎手都疲憊地坐在九原城外,只有少數殿後軍在處理戰場。 白色的上城被燒得漆黑。 凡是畢氏王族都無一倖免,西華王禁軍兩千人被坑殺。

清早,九原城沒有出逃的人們小心翼翼地開啟門,看到玄甲的軍士們駐紮在城樓上,疲憊,但帶著很溫厚的笑意。 並沒有冒犯過一處居民。 他們嘆了口氣,還好只是換了個收稅人。

晉印熾很累卻睡不著,陷入了“累到不想睡,困到累扒了”地惡性迴圈中。 毛老三坐在他身邊,很後悔沒有跟緊牢晉印熾。 晉印熾吹蘆哨的時候,自己還在左翼和遊俠對砍。 他推搡著昏昏沉沉的統領,喋喋不休地向他打聽逐月流鴻。

馬蹄聲自遠馳近,幽千葉勒著馬看著底下躺著的晉印熾。 “好啊,總共折了一千三百五十六人,你小子手裡就折了二百三十三。 你該當何罪啊?還有。 畢仲先也死在你小子手裡,看回帝都十公卿不扒你的皮!”

晉印熾沒有力氣說話。 閉著眼睛就感到陽光細碎地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殷紅。 今天的九原城,天空明媚得如同南國。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身邊重重地下馬聲,毛老三嘀嘀咕咕的勸阻迎了上去,盡是幫他說情的。 可是,還是有一馬鞭抽在他耳邊的土地上,繼而,幽千葉疲倦卻放肆的大笑傳進了耳朵裡。

“想不到還留了這一手。 ”他從手下的皮帶中抽出一支銀白色的箭,眯著眼睛看其上的應龍圖騰。 這就是一箭封凍盾牆的流鴻?!他把玩了一陣,把箭cha進腰間的箭壺裡。 “借給大哥用用……唉,若是被扶風看見了,準要剁下我地手了。 ”他翻身上馬,解下赤色地披風扔在晉印熾身上。

漸遠的馬蹄聲中,溫厚聲線又雨點一樣頒出命令:“敕柳先鋒營都統領晉印熾聽令:日落之前帶五個百人隊北上,拿下拒鹿關!”

晉印熾縮了縮身子,扯著披風沉沉睡去,臉上還凝著隔夜地血汙。 而毛老三重重地躺倒在草地上,聽著主帥的馬蹄聲蠧蠧地跑遠,嘴不甘心地蠕動幾聲。

五百人,拒鹿關……完了,幽將軍被小晉傳染了。 他知道敕柳營中最盛產極度自負的人和武略過人的人。 他以前不知道這兩者害可以疊加,直到他和晉印熾混久了。 他偷睨了眼身旁覆著披風的少年,雖然平時傻裡吧唧,吭一聲都不敢的樣子,其實眼睛長在頭頂上呢。

不過人家有實力嘛,說不定還姓樊呢。 樊印熾……總好像還是晉印熾好聽呵。 不過,樊家那老丫頭真嫁給個姓晉的啦?那麼好福氣?聽說當年景帝和那個姓風的、神神叨叨的帝師都搶上了。

毛老三輕輕搖了搖頭,他們的時間不多,要好好休息才是。 這種豪門恩怨,他才懶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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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凌晨。

楚軒謠忐忑不安地走近守備館,眼睛卻盯著遠處飄搖的蒼狼旗纛。 兩夜一日,他總算保得那面旗。

不多時,一些將軍從裡頭走出來,全都擰著眉心、心事重重的樣子。 溫博孚的花白鬍子乾枯地癟下去,看到她卻意外地上前搭話,讓她受寵若驚。

“皇儲妃娘娘……也要自己保重啊!”他說。

戰了兩夜一日,西界關可禦敵之兵竟不足三千了——雖然在城牆和關外的山口留下了更多西華軍的屍體,但看他們撤走時還密密麻麻的啊。 即使訓練躁急不夠精悍,即使盔甲沒有守關軍厚實,可一齊吐口唾沫也能淹掉西界關吧?!除卻戰死的,受了傷的都擠在營房裡,軍醫滿關隘地亂跑。 楚軒謠跟在他們身後,也儘量幫忙照顧那些受傷的軍士,做些包紮傷口、喂水的小事。 但她起先高估了自己,貿貿然就闖進裡頭,結果看到那些殘肢斷臂血淋淋地擺在面前,竟忍不住跑出門乾嘔了好些次。 終於能體會到《珍珠港》中那些暈眩、扭曲的場景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她學小猴子說了句“一杯濃濃的糖和一杯濃濃的鹽”,雖然救回了幾條性命,但鹽的缺乏讓這麼簡單的事都變得無望。 傷藥雖然還有,但是要撐幾天才是個頭呢?

她整了整亂糟糟的衣服,向遠處眺望那重簷的城樓。 她已經不敢上城牆了,那裡堆積著太多冰涼刺目的死意。 她回過神來,捏了捏衣襬,小心翼翼地推開守備館的門。

天色剛剛才亮起一線魚肚白,守備館裡頭熄了燈火,什麼都黯濛濛的,看不分明。 楚軒謠眯起眼睛找了一會兒,看到秦雍晗就披著鐵鐺甲和披風坐在大堂盡頭的案桌前,腋下的鐵葉子竟已被磨得發亮。 他沒有戴戰盔,頭髮亂蓬蓬的,手支頭對著桌子上的輿圖,無聲,無息。 他就這樣一個人隱在寬闊的黑暗中,就像王座上沒有溫度的雕像。

楚軒謠放輕腳步走近他,驀然發現他睡著了。 她熟悉他睡著時的呼吸,很綿長很平穩,武林高手那種的。 那倒也好,用不著編那些蹩腳的理由。 她把餅子放在他的案桌角上,然後轉身離開。

離他太近了,就會無端地想逃離。 可若是太遠了……

她嘆了口氣,她比較喜歡聽天由命的那個自己,不喜歡這樣子成天坐立不安的自己。 他在城牆上戰了兩夜一日,她愣是不敢去睡,握著那把該死的枯血心神不定。 後來她覺悟到自己心神不定也沒有用啊,他又不會為此加速加攻,所以就跑去軍醫那裡幫忙。 被那裡的氣憤感染、忙開了之後,她真得不會再輕易想起他來。 只是一閒下來,就會靜靜地坐在黃土階上,望著遙遠的城牆,不自覺撫上枯血的柄。 她眼前的關隘上,很多燃燒著石塊在天空劃過一道道精準的拋物線,轟隆隆地砸下來。 這時的她就變得和秦矜汐一樣神經質,會突然心悸突然淚流滿面,想——那些穿堂而過的風夾纏著旗纛獵獵的聲響,在揚厲的大火中是如此孱弱,又無可寄託,即使是曾經溫暖過的話,也會在一瞬間變得空洞,渺茫……此類云云。

於是潛意識裡頭有個聲音在講:你完蛋了你完蛋了你完蛋了。 所以她甩甩頭也就繼續去聞那些濃苦的藥味。

老師說過的,老師說的不會有錯。 何況……

楚軒謠閉上眼睛。

那天夜裡,腦中生鏽的閥門被掠過的風雨啟開,她在混沌深處找到了一些支離破碎的場景,雖然無法用一條連貫的線穿起來,卻隱隱猜到了一些真相。

那是些本該忘記的東西啊。 若是她沒有記起來,也許會心甘情願地陪著他一路走到黑,不過現在,她有點怯懦與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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