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了 3000+
林紓知道,林凱已經知道了盛維庭的事情,可她不說,他也不說,一葉障目,將這個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掩在溫和底下。
因為林凱出來了,所以林紓再去療養院的時候在猶豫了許久之後問林凱:“爸爸,我要去看一個人,你和我一起去吧?誓”
她說這話的時候林凱正在陪盛凜玩,聽到之後便問:“我認識?”
林紓點點頭:“去了就知道了。”
盛凜也想跟著去,林紓和她約定明天陪她去遊樂園才打消她的念頭。
在叮囑了盛凜幫著奶奶一起照看弟弟之後,林紓開車與林凱一起前往療養院敦。
林凱自從出獄之後便一直呆在家中,連外面都沒有去過,這次林紓開車帶他出去,他有些感慨:“也就幾年的功夫,我居然就不認得了。”
林紓笑說:“熟悉一下就好了,對了爸爸你要不要去林氏看一下?”
林紓之前就把林氏現在的狀況和林凱說了,林凱很贊同她的做法,對於陸恆最終的結果有些嘆息,畢竟那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人,落到這種地步總會有些感慨。
林凱搖搖頭:“算了,我已經退下來了,還是不要去看了,這種生活很好,我也不想再回到從前。”
林紓自然尊重林凱的決定。
終於到了療養院,林凱有些疑慮:“怎麼來這裡?”
林紓沒有回答,只是讓他跟著自己走,來到那個熟悉的病房門口,她卻停住了步伐,轉頭看向林凱,見他依舊一頭霧水的模樣,笑了笑,也不打算解釋,直接開了門進去。
林凱跟著她進去,視線從她身上移到了病**的那個女人身上,瞬間就僵硬了,原本想說的話也梗在了喉間,他怔了好一會兒才語無倫次地問林紓:“小樹,這,這怎麼回事?活著?她還活著?不對,她怎麼了?”
“你還認得她吧。”林紓說,“我就是來看她的,她沒有死,只是成了植物人,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林凱怔怔地望著病**的那個人,她也老了,可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她睡得那麼安寧,卻是在他身邊從來都沒有過的模樣,他踉蹌著緩緩走近,像是怕打擾到她一樣輕聲叫:“阿柔?”
自然沒有人迴應他。
林紓看著他,轉身走出了病房,並且幫他關上了門。
林凱這會兒哪裡還知道旁的,他的所有注意力全放在了萬柔身上,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口竟是有些酸澀,微微俯下身,伸手去理她的鬢髮,再度輕輕地叫她:“阿柔,是我……”
依舊沒有人回答他,他的手指撫過她的面頰,不如年輕時候那般水潤白皙,可還是那種觸感,他差點哽咽,他已經許多年都沒有過這種感覺:“阿柔,我來看你了,你的眉頭沒有皺起來,我說過這樣的你更好看……我……我很想你……”
林紓沒有在門口看,而是坐在了一旁的長椅上,靜靜地等著。
林凱一直當作萬柔去世了,也就心死了,如今乍然看到活著的她,儘管是長睡不醒的,大概也會很感慨,她得給多一點時間讓他和她單獨相處。
林紓已經許久都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地什麼事情都不做了,靜下來她便覺得整個人都空空蕩蕩的,像是身體裡最重要的一個部分已經消失了。
她有些恍惚,陡然意識到那是因為盛維庭不在身邊的關係。
忙碌到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的生活已經讓林紓很少有時間去想一想他了,當然這也是她故意為之,她不敢想他,怕一想他就會剋制不住。
盛怡和William在所謂的“忌日”那天也去過一趟M國,林紓照舊沒去,她怕一直支撐著自己的支柱坍塌。
她也有想過要是盛維庭不回來的話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呢?
現在也沒有他在身邊,在別人眼裡她依舊過得很好不是嗎?
可是那只是在別人的眼裡,只有她自己知道,夜裡輾轉難眠的時候有多痛苦,揹著所有人默默哭泣的時候有多難過,可她依舊獨自撐著,因為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去。
她不知道胡思亂想著什麼,眼眶竟然有些溼潤,忽地聽到病房門被開啟的聲音,她嚇了一跳,,忙側過頭去將眼角的淚水抹去,而後才笑著抬起頭來:“出來了?”
林凱的表情也算不上很好,臉色有些蒼白,眼睛有些紅腫,
tang卻還是對林紓笑了下:“嗯。”而後坐在她身邊,“小樹,你早就知道了?知道她還……”
“嗯,其實也不是很早,就是那會兒我知道我身世的時候。我沒有說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她雖然有呼吸有心跳,可是……”林紓想說和死人也沒什麼區別,最終還是頓了頓,“原本就想如果你能出來就帶你過來看看的。”
林凱長長地嘆了一聲:“我真的以為她已經……當年那段時間太過混亂複雜,沒想到她會活下來……小樹,我一直覺得我才是始作俑者,如果不是我,後來的那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所以你當年才沒有任何反抗就任憑陸恆誣陷了嗎?”
“我只是沒有想到,他會那麼無情,竟然連你都……如果早知道,我是絕對不會如了他的意的。”林凱看著林紓,“如果早知道你會受那麼多苦的話,無論如何,爸爸都不會……”
林紓拉住林凱的手,笑了笑:“已經都過去了,爸爸,都過去了,我們現在這樣多好,不要再去想那些過去不開心的事情了。”
林凱嘆了一聲:“對,不要想了,現在這樣就很好。只是小樹,阿柔……你媽媽真的醒不過來了嗎?”
林紓聽林凱說起萬柔的時候說的是“你媽媽”,心裡不知為何有些奇怪的感覺,竟然有些微的牴觸,大概是因為她是陸恆的親生母親的緣故吧。
只是她沒表露出來,搖搖頭:“陸恆之前也一直在想辦法,只是真的沒有辦法,或者可以說太危險了,手術的成功率太低。”
林凱沉默了許久:“我不想再決定她的命運了,陸恆才是她最親的人,既然他都沒有選擇手術,那就是有不能手術的理由。她之前就那麼希望自由,那我也就不來煩她,醫生說她雖然這樣,但還是會有些意識,我……”
林凱有些哽咽,林紓這才知道林凱是真的那麼喜歡過她,當初的事情林紓並不知道,只隱約記得父母的關係不似常人,每個人的感情大概都是一段想要塵封在心中的歷史吧。
林紓沒有多問,只是衝著林凱笑了下。
兩人離開療養院,林凱好不容易才恢復了情緒,問她:“阿惟的週歲酒是定在半個月之後?”
林紓想到這個,心情也好了一些:“是啊,之前就定了,我本來說不要大辦,可媽說得辦,我也說不過她,想想就由了她。”
“當然得辦。”林凱說,“當初阿凜就沒能好好辦一下,阿惟可不能再略過去了,不過怕阿凜會不開心,阿凜和阿惟的生日不是挺近?就當一起辦了生日酒。”
林紓笑:“這樣也好,阿凜太**,阿惟出生之後總怕我們就不關心她了呢。”
……
盛惟安出生之後一直很健康,但例行的健康檢查可接種疫苗卻還是要的,盛凜如今進了幼兒園,林紓也輕鬆不少,找了個工作日帶著小兒子去醫院。
盛惟安通常都是比較乖的,也不是常哭,只他這麼小卻還有自己堅持的一些事情在,如果不符合他所堅持的準則了,他準得大哭大鬧。
所以林紓覺得盛惟安也並不是那麼難養活,不算太累。
之前也帶盛惟安來接種過,他通常都不怎麼哭,鎮定地像是一個大人。
林紓覺得他的反應很有趣,醫生也是,輕輕鬆鬆打完針,說:“真是省事兒,別的小孩都哭得不行,這孩子可真夠乖的。”
林紓笑笑,沒有多說,做完了事情就帶著盛惟安離開。
走到停車場,她將盛惟安放在後座的兒童座椅,自己坐好,繫好了安全帶剛剛抬起頭來,便見一輛車開了出去。
隱約間居然看到的是楊世艾的身影,她不免有些好奇,楊世艾自從一年多前回了M國就再沒有回來,怎麼還會……
她還看到副駕駛座上也坐了一個人,可地下停車場裡燈光不亮,她只看到輪廓沒看清楚人,大概是一個男人,卻不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