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卓不凡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人出現在面前,剎那間,兩人四目相視,視線相交彷彿傳遞著千言萬語。
“小鈴鐺!”,卓不凡雙脣噏動,終於喊出聲來,而面前,臉色蒼白,顯得非常虛弱的小鈴鐺搖晃了一下,彷彿是被這一聲呼喚抽去了全部的力量,緩緩軟倒,倒入了那熟悉有力溫暖的懷抱。
“郎中,找郎中來。”,卓不凡忽然大叫道,此時,小鈴鐺的情況很不好,嘴脣青紫,身體猶如冰塊般寒冷,而同時卻似忍受著莫大的痛苦,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滲出,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數百騎如同狼群般衝入了小鎮,瞬間將小鎮翻了個底朝天,很快,鎮上唯一的郎中被拎了過來。而鎮上的人,大都被趕了出來,心驚膽顫卻發現這些凶神惡煞只是在找郎中,找到後就狂風般離去。漸漸地,恐懼感降低了很多,因為他們知道,只要這些人不隨便燒殺擄掠,那就不會有很大的危險。終於,好奇漸漸戰勝了恐懼感,一些膽大的開始走出小鎮,遠遠望向了這個平日裡畏懼如虎的神祕莊園。
那郎中哆嗦著,在卓不凡的怒視中好不容易把上脈門,一旦開始了自己擅長的營生,倒是迅速冷靜下來。半晌,那郎中說到:“將軍,趕緊找產婆來,她,她這是要小產了。”
郎中的話彷彿晴天霹靂一般將卓不凡震在當場,小產?流產?誰的?我的?還用問嗎,頓時間,不知道是激動還是驚慌,卓不凡愣在當地,還是周童提醒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媽的找產婆來。又是一道軍令,數百軍騎再次衝回小鎮,這次是把那接生的王婆子給拎走。
這下,小鎮上的人們更加好奇了,先是霹靂乓啷打了大半夜,現在又是郎中又是接生婆的,難不能,打仗還有生孩子的不成。恰好這時天色漸漸亮白,小鎮上的人們開始慢慢聚攏過來,看到這些當兵的並不阻攔,乾脆聚攏在不遠處,看著忙裡忙外的這些當兵的,別說其他的,這些大華軍士本身就足夠引起他們的好奇,那馬刀造型奇特,火銃也是從來沒見過,這麼短,能有多大威力。最吸引他們的還是這些軍人的神態動作,那是前所未見的精悍麻利,馬上躍上跳下跟玩似地,跟那些衛部的鋤頭兵差別太大了。
卓不凡可根本沒有心思理這些個百姓,天色漸亮,兩百多俘虜被押在一旁跪在那裡,他們倒是沒有多少驚恐之色,投降了麼,而且對方又不是凶殘的韃子或者不要俘虜的八大王,對方也是大華軍隊,還能砍了自己不成。事情敗露了也沒啥,該法辦法辦,一旦講大華的律例,那就等於說是沒事了。
卓不凡也沒工夫考慮這些俘虜的問題,此刻,臨時找的一件園內的房子之外,他正在焦急的踱步,看著產婆火燒火燎的又命人拿來了一些自己用的工具,自己隨便檢查了一遍,就更害怕了。銅鉤子小刀卡子什麼的,自己不用別人解釋,知道那是清宮的玩意,同時也明白在這古代,這種事情弄不好就是要命的事情,所以才會如此緊張。
站在房間外,卓不凡有無數的問題想要問小鈴鐺,有無數的話要說給她聽。雖然還沒有經過證實,但是,顯然,小鈴鐺肚裡的孩子肯定是自己的,想到自己一個人帶著小鈴鐺的傅姐姐私奔,將已經有了身孕的小鈴鐺丟在了京城,這心裡就特別不是滋味,簡直想要抽自己兩個嘴巴子。小鈴鐺肚子裡的是自己的孩子啊,是自己生命的延續,剎那間,卓不凡對自己在這個世界中的存在感,對自己將要負擔的責任都有了不同的感受,自己不是超人,想要保全自己關心的人都是這麼的艱難。還有,四年的時間真的是很快,自己現在發展的速度不是太快而是太慢,哪裡有時間給自己按部就班的發展,一個神龍銃現在看起來還有些未知的問題等待自己去解決,時間,時間啊。
這般胡思亂想著,耳中卻傳來小鈴鐺痛苦的聲音,那感覺就像是在忍受著刮骨割肉般的痛苦,而這痛苦,同樣紮在卓不凡的心裡。
染滿鮮血的白布丟了一堆出來,產婆開始呼叫已經燒好的熱水,彷彿過了一年似地,終於,產婆擦著汗走了出來,郎中連忙走了進去。
“將軍,大人沒事了,但是孩子是不成了,老身做了清宮術,只要調養些日子定然可以恢復。哎,造孽啊,這丫頭的身子實在是太虛了,好不容易才挺了過來。”,產婆搖著頭說到。
卓不凡連忙拜謝,命人重重打賞產婆,趕緊衝了進去。
幾張木桌拼成的臨時床鋪上,小鈴鐺面無血色,隊伍裡唯一的女性白冰陪伴著她,而郎中正小心號脈。
卓不凡悄悄來到旁邊,將小鈴鐺的另一隻手輕輕抓在手裡,看著此刻面容憔悴的異域女子,看著這個曾跟自己生死與共又毫無保留的把一切都給了自己的小鈴鐺,眼眶溼潤起來。
“將軍,這位姑娘是多日未進米糧,極度虛弱導致的小產,好在她原本的身體底子不錯。小的開個方子,再多吃點補血滋補的東西,很快可以恢復。”,那郎中起身躬身說到。
“多謝了,重賞。”
隨即有親衛將郎中帶出,而白冰也悄然起身,悄然走出了房外。
沒有其他人在,卓不凡輕輕抱住虛弱靜臥的小鈴鐺,慢慢將自己的臉貼在小鈴鐺那蒼白的臉頰上,小鈴鐺蒼白的臉頰因為失血而很涼,感覺到舒適的溫暖和一絲溼潤,慢慢的睜開眼睛來。
“這,這是不是夢?”,小鈴鐺聲如蚊蚋。
“不,不是夢,是我,是我卓不凡,現在沒事了,沒事了。”
聽到卓不凡的聲音,小鈴鐺的淚水如同泉湧一般,再也說不出話來,右手吃力的抱住卓不凡的脖頸,隨即又撫摸著面前朝思暮想的初顯英氣的臉頰,抽噎著,模模糊糊的哭道:“汝,汝和吾的孩子......”
卓不凡忍住熱淚,將小鈴鐺的手抓在手心撫慰著,漸漸地,精疲力盡的小鈴鐺終於睡去,她,實在是太累了。
將小鈴鐺身上的被褥小心蓋好,卓不凡慢慢站起身,轉身走出門外,白冰隨即進去繼續看護小鈴鐺,而這時的卓不凡,大步走出了莊外。此時,莊外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一邊是在押的俘虜,一邊是陸續走出的大量悽慘大華女子,而越來越多的老百姓也聚集過來,其中不僅有無名鎮的人,還有附近村莊的人。而宋鑑等身著官服的官員,則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靜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