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風教血洗摘星樓主壽宴,傷人無數,還對在場的英雄豪傑下了毒。
祭風教主以解藥為籌碼逃拖了摘星樓的追捕,說到底摘星樓是處於劣勢,如若青月痕反悔,摘星樓也拿他沒有辦法。
所有的籌碼不過是青月痕對摘星樓滅亡後祭風教眾矢之的場面是否樂見而已。
青月痕的確不敢反悔。摘星樓的確是祭風教的一大敵,但若摘星樓滅了,江湖上的怨氣還未消散的話祭風教恐怕難以應對群起而攻之的所謂豪傑。所以雖然延遲了一天,解藥還是在第三天送到了。只是不是青月痕本人送上門,而是派朱顏代辦。
解藥也的確是解藥,送給本來氣息奄奄的中毒的人立刻就有了效果。
只是這送藥來的人卻遲遲沒有走的意思,反而是留在原地要求見樓主,這讓一旁端茶的折眉很是難受。祭風教攪得摘星樓天翻地覆,這個女人難不成還想等著樓主親自道謝?
啪——
一盞茶重重地砸在朱顏座旁臺上,折眉用眼角斜睨那個不知好歹的人。
“樓主和夫人事務繁忙,即使你們教主來了接不接見還是個問題,你就不用等了,早些回去吧,作惡多了的人夜路還是少走為妙。”言罷從鼻子底冒出一聲冷哼,趕客之意寫在了臉上。
腳下輕浮,顯然是個不會武的普通丫頭,朱顏懶得計較,冷道:“教主還有話讓我當面轉告,勞煩通報。”
報,報什麼報!折眉瞪眼吹了口氣,端起托盤走人。說不過她還躲不過麼!
“等等!”見她要走,怕是更見不到摘星樓主,朱顏急道。
“幹什麼!”折眉口氣不善,“我忙得很,沒那麼多閒工夫陪你耗!”
“葉步影的命還想不想要了?”
折眉手一鬆,托盤落了地。她說什麼?影姑娘在他們手裡?七音公子身手好估計沒有危險,……怨公子早就不見了,至今未歸,難道也……
“你們還抓了怨公子?”折眉驚道。
朱顏一笑,淡道:“祭風使請見摘星樓主。”言下之意是默認了。
門外身影一閃,卻是摘星樓主悄悄離開,直步到了後殿。那裡是大傷初愈的一干江湖人士歇息的地方。
“小莫,”他揮了揮手招呼一旁的侍衛,“你可知七音現在在哪裡?”
侍衛思量片刻答話:“公子沿著江南一代找尋,大概不會離開太遠。”
“通知七音,步影在祭風教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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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步影是被叮叮噹噹的鎖鏈聲驚醒的。還未睜眼就感到渾身上下痛得像是被活生生剝去一層皮一樣,肩上的那一刀卻毫無知覺。撐著力氣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牢門緩緩開啟,進來的人卻不認識。仔細看下才發現不過是個送飯的,不由鬆懈了緊繃的身體。
那人把飯碗留在牢門口就頭也不回地退了出去,轉身離開,一眼都沒有多打量,顯然是訓練有素。
“喂——”
葉步影啞啞開口,卻只來得及看到那人的背影。她想問他到底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如今看來顯然是白費力氣,那人明明聽見了卻故意不回頭。
昏迷醒來不見了鎖鏈,肩上的鏢也已經不見了。
她身上的傷口沒有處理過,衣服粘在傷口上乾硬成了塊,隨著她慢慢起身的動作扯動,痛得她眼裡發花。該死,這下可好,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了,還不如昨天死在滄陌手裡!
突然牢口紅影一抹閃了閃,一團小小的身影挪到了牢房前。
卻是落兒。
“鴻……”
落兒一見葉步影,眨了眨眼眼淚又出來了。
牢欄原本就稀疏,關得住的不過是成人,加上落兒身型原本就比尋常孩子小一點,側著身子一擠居然就這麼進了牢房裡面。
葉步影撐起身子,朝她招了招手,落兒立刻加快幾步挨著她蹲了下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按上葉步影傷口,哽咽。
“痛……”
“落兒……我還是失敗了。”
嘆了口氣,葉步影摸了摸眼前落兒的腦袋。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孩子總是感覺熟悉得很,不知不覺卸下了防備。當初她在梅林救了她一命後跟著滄陌回了祭風教,不料沒過多久就又折回了山洞。還答應她幫她混入祭風教,只是沒想到到最後還是白費力氣。
“滄陌不許我殺那個教主!”落兒恨恨抬頭,滿眼寒光,“那個人,害得落兒差點痛死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葉步影竟覺得紅衣女娃眼底泛起的寒光帶了點滴紫。
“你過來的事,滄陌知不知道?”
落兒搖搖頭,又點點頭。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斟酌了一個答案。“滄陌本來不知道的,後來落兒溜出來的時候被抓了……”她剛出祭祀府邸就被滄陌攔了個正著,卻沒攔著她來地牢,不知道這算不算?
即使陰沉如落兒也不過是個孩子,一被問倒立刻憨態可掬,葉步影看了眯眼一笑,思量片刻開了口。
“落兒,我要是開了那鎖逃走,你是幫我還是幫滄陌?”
滄陌昨天解了鎖著她手腳的鎖是他一大敗筆,青月痕沒有再給她加上鎖又是一大敗筆。只要沒有手腳束縛,那個區區牢門鎖怎麼鎖得住她?
倘若眼前這個詭異的孩子肯再次幫自己就另當別論。
只是非親非故還是敵對雙方,她有什麼理由幫自己?如果出不去,還不如待在牢裡為好。
“幫鴻?”落兒歪起腦袋,“為什麼就不能幫滄陌?”只能選一個啊……想著想著落兒眉頭皺了起來,兩個人必須選一個嗎?“滄陌捨不得鴻,落兒也是!”放她進來是因為鴻kao近滄陌,放鴻走……
不理解麼?葉步影埋頭思量片刻開口:“因為滄陌要殺了鴻,教主也想,鴻想保命就不能留在祭風教。”這樣講夠明白了吧。
哪知落兒聽了皺起鼻子,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麼?看落兒的模樣,葉步影輕嘆了口氣。難道真的在這裡等死?
“鴻討厭誰,落兒幫你殺了他!”
落兒沉默半晌,拉著葉步影的袖子軟軟呢喃,眼色如琉璃,讓葉步影不由地泛起了涼意。那眼裡的光芒說不出的熟悉,眼底偶爾閃現的紫依稀可見鳳神花影……
“落兒,那我去滄陌那裡,你會不會幫我?”
如果糾結她的是自己要離開她和滄陌身邊,那如果她主動去滄陌那裡,她……會幫助她的吧?而且,鴻和滄陌的事已經糾纏不清了,現在連葉步影也陷進了殺與不殺的人情債裡,這結早該解了不是麼?
聽見她的話,落兒突然笑開了眼,也不顧及她的傷勢,一把拉過葉步影,往牢門口跑。
她也只好忍痛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