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神儀式一開始,普通教眾就踏入神壇。七八人一組輪流經過神壇,割破自己的腕灑血在濺在滄陌身上。時間一分分過去,日暮已沉,滄陌卻始終唸叨著幾句迎神曲。那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女娃就在一旁笑吟吟站著看著血將滄陌的紅衣染遍。
一人,十人,百人。
為了方便教主審視,神壇距離教主上座不足三十丈。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落兒打起了瞌睡,滄陌還是沉吟著反反覆覆的幾句話。
突然她眼裡閃過些光芒,抱著膝眯眼笑,眼光落在剛步上神壇的瘦削身影,突然伸了伸舌頭。
那身影行動一頓,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久久沒有濡溼的溫熱滴上身體,滄陌皺著眉睜開眼,卻依然是混沌一片,只依稀可見身邊的人一動不動地站著,似乎被他現在的模樣震懾一般,渾然忘了自己該有的舉動。
“落兒。”
他看不見,直覺眼前的人有問題。這是他一年來養成的習慣,落兒是他的眼,如今這聲出口也只是本能。萬萬沒想到的是落兒卻許久沒有反應,滄陌隱隱覺得有些不對,繃緊了身體。請神儀式不可斷,否則就會疑禍祭風!
“嘻嘻……”落兒三兩步奔了上前,拉住那人的衣袖仰著頭笑。
祭風上下都被這變故驚呆。
雖然誰也沒有說過,但大家心知肚明這一年來在祭祀身邊的女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莫名失蹤的教眾和她的關係讓所有人都聞之心寒,卻無人敢深究。卻沒想到此刻她竟然打斷儀式拉住個人不放,這太不可思議了。
祭風上下都被這變故驚呆。
雖然誰也沒有說過,但大家心知肚明這一年來在祭祀身邊的女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莫名失蹤的教眾和她的關係讓所有人都聞之心寒,卻無人敢深究。卻沒想到此刻她竟然打斷儀式拉住個人不放,這太不可思議了。
“落兒,你在幹什麼!”
滄陌的眉頭皺得越發緊,這世上唯一可以讓落兒視他命令為無物的人只有一個,葉、步、影!如是認知,再打量眼前看不清的人時便越發肯定,上次留她一命,想不到她居然在祭天時擅闖。不由氣急道,“你好大的膽!”
“滄陌,你也不希望祭風滅族吧。”那人輕撫落兒的頭,笑道,“那就最好不要輕舉妄動。”言罷照慣例拿刀做了個劃上手腕的動作,低下頭笑。
天色已沉,她方才特意挑了個一小隊最後的位置,即便是幾十丈之遠的青月痕也看不清她的臉,更不用說底下的教眾。“滄陌,我只想報仇而已,落兒會帶我進來也是天意對不對?”
落兒在旁邊笑彎了眼。
不能動……滄陌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手裡,卻仍然不敢擅自動彈。如果是一年前,他會毫不猶豫地中斷儀式,只是一年後的現在他不能,見識了鳳神奇蹟後的他不能冒險違背鳳神意志……
更何況,這臺上之人,是鳳神血裔啊……
見滄陌許久未動,葉步影知曉是自己挑對了時機壓對了籌碼,葉步影站起身輕道:“滄陌,葉步影欠你的,等報完仇自然會還。”
落兒自從見到她眼底的殺意後就放了手,彷彿知道她要幹什麼似的退到一旁。
臺下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拖緩了請神,正疑惑,忽見臺上之人翻身一躍,一抹閃亮劃過,突然直直向教主上座掠去。
其勢如閃電,驚鴻不能及,直取教主所在!
有刺客!
眾人慌亂之際,卻聽見神壇之上祭祀冷冷出聲:“繼續請神!”
青月痕本是昏昏欲睡,猛然被殺氣所驚醒,本能閃躲,卻沒想到躲過的是致命一劍,不由大驚,倏地拔劍擋下直刺要害的第二劍。
“鴻?”
天色已經暗了,火把也不夠亮,卻足以讓他看清眼前之人。是幾次暗殺不成的原教儲,鴻。兩天前本來想引誘她到總壇,卻沒想到半道不見了蹤影,今天居然自己送上了門。
“是。”
兩劍刺空,葉步影換了方向轉身反刺,軟絲劍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眼看著纏上了青月痕的脖頸,只要她再加一分力,他的腦袋就會和脖子分家。沒想到背後脖頸上一涼,生生打斷了她的動作,才驚覺方才青月痕做的退讓不過是誘敵深入之計。
“放下劍。”身後不出意料地想起聲音,威脅味十足,配著抵在身後脖頸上的寒意更甚,“否則你的性命可不保。”
青月痕對著葉步影身後笑道:“幹得好,朱顏。”
竟然是方才被趕下神壇的神侍朱顏。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葉步影是那不顧死活拼上前的螳螂,黃雀卻是朱顏。青月痕一開始就將朱顏算在了計劃內麼,所以才對她招招退讓,誘她入了他的圈套。
只不過他青月痕漏算了一點,那就是葉步影的命,什麼都不是。
只要青月痕死,她的命又算得了什麼?如今已是一人江湖,拼盡她全部力量換來一次近距離暗殺,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眼眸一閃,葉步影非但沒有鬆開軟絲劍,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想一舉將那仇人的項上人頭割下。手上加一分力,葉步影滿意地看到青月痕突然瞪大的眼。千算萬算,青月痕算不到的是她葉步影會搭上性命報仇!
電光火石間,葉步影握著軟絲劍的手腕突然被人一手握住,滾燙!
叮——軟絲劍落了地。
她身後的劍也換了個方向架到了她面前。葉步影抬眸,入眼的赫然是滄陌浴血的眼。
“放開!”
他手上的溫度燙得嚇人,哪裡像是常人的體溫?此刻的滄陌渾身染血,眼裡殺意氾濫。
“滄陌,你收手!”她緩了緩口氣道。只要他放手,架在脖子上的刀算什麼?她照樣取得了青月痕性命!
滄陌卻好像沒有聽見一般,自顧自地喃喃出聲。“葉步影,你叛教,滅凌家……非殺不可……”
時事所逼,但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一年了!一年前蠱發,生死垂危之際,這條命就不在乎了……如果不是誤入鳳宮等死,如果不是該死的神蹟,如果不是身邊這個神蹟中出現的怪物,他早就可以解拖了!
神侍弒神,他倒要看看老天會給他什麼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