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又三年,秋。
青雲邊境有個小小的鎮子,小的幾乎沒有人會把它當作鎮子來看。 大家叫它花燈村。 因為每年的七月七,這裡都會熱熱鬧鬧開個花燈會。 那時候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會走出屋子去街上賞燈,去河邊放燈。
花燈村的燈自然是最美的,傳說中點燈節那天的花燈村就像仙境一樣,美不勝收。 可以引來無數外鄉的人特地趕來賞燈。
今年的點燈節如約而至。
要說跟往年有什麼不同的便是,今年的花燈節更為盛大。 原因是今年當任的縣令尤其喜歡花燈,自然辦得更為龐大。
街上熱鬧的很,一個孩子跌跌撞撞地拿著燈跑,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擋在前面的人身上。 他抬起頭看,見到那個人的模樣便笑開了眼。
“縣令哥哥~”
被撞的自然是縣令。 他正拿著把摺扇悠哉遊哉地賞著燈,忽然被衝上來的孩子撞了個滿懷,險些跌倒。 他狼狽地笑了笑,摸了摸那個孩子的頭。
“縣令哥哥,你也是出來看漂亮姑娘的嗎?”孩子嬉皮笑臉。
縣令霎時傻了眼,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那個不及他腰的孩子,拿扇子對著他的腦袋輕輕拍了一記:“小小年紀,就想姑娘了?”
“可是那邊有個好漂亮的姐姐!”男孩撓撓頭,下面的話就猶猶豫豫了,“那個漂亮姐姐……跟,跟人打起來了……”
有這等事情?
縣令皺起了眉頭,朝男孩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盞茶的功夫就走到了街的盡頭,只是哪裡有鬧事的人呢?或許是那個孩子編的故事吧。
他微微笑了笑,展開扇子搖了搖往回走。 才走了沒幾步,就聽見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
“喂,向天,我就說怨成了七音第二,你還不信,你自己看看嘛。 ”
縣令的腳被粘在了地上,抬不了。
他閉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的酸楚卻一絲絲地蔓延了上來,然,不敢睜眼。
“你作弊。 ”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作弊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年前就偷偷來看過他!”
一男一女,兩個人居然旁若無人地在……屋頂上吵了起來。 末了,那個女聲才輕輕淺淺地轉了話題。
她說:
“怨,好久不見了。 ”
何怨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嘴裡擠出一句話:
“你……還知道在這裡麼!”
三年,不聞不問,他以為,他以為她早就……把他忘得乾乾淨淨。
葉步影笑了,從屋頂上一躍而下,繞道他面前跟他對視。 她說:“怨,我只是想給你變回以前的模樣的時間,這樣大家就都可以回去。 ”
“我們……還能回去?”
他痴痴地笑了,眼裡有冷光閃爍。 只是這一切都被葉步影徹底無視。
“當然!”
“回去做什麼?”他問,低頭苦笑。 回去做什麼呢?沒有發展,只有倒退的回去,能做什麼?
葉步影明白他在想什麼,伸手拉過他的衣袖甩了甩。
“喂~”
何怨吃驚地看著她不同尋常的動作,她的眼裡有微光晶閃,沒有一絲汙垢。 他才知道,三年時間,她居然已經把身上原本的血色除了一乾二淨。
不期然地,他忽然想笑,想試著抱抱不同以往的她。
然後,他也這麼做了,葉步影沒有反抗,只是笑。
不過旁邊的那個男人可就忍不住:“喂喂喂,我說教主大人,你誠心給祭祀帶綠帽子啊!”
葉步影輕輕推開何怨,衝著那人鄙夷地望了一眼道:
“本來就是。 ”
頓時,四下無聲。
末了是何怨輕輕的笑聲在街巷中飄蕩開來,他問:“怎麼了?你跟滄陌?”
再然後,葉步影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都快打結了。
“沒事。 ”
“當然沒事,”向天哭喪著臉,“教主,咱離家出走都半個月了,你就不怕祭祀把村子xian了?”
這兩個人,不就是一個吵著要去中原遊玩一個說過陣子麼,居然還離家出走,還拖著他……他完全可以想象,回去以後會是什麼樣子……他會被祭祀罰死!
“走吧。 ”何怨輕道。
“去哪兒?”
“嗯,我家。 ”
小小的報復,藏她十天半個月,不要緊的吧?
當然不要緊。
緣分從來都如水,看不見,摸得著。 抓不抓得住啊,還看天命。
祭風教內,滄陌的眉頭緊鎖著,桌上的酒壺倒了幾個。
啪,掉下一個。
他站起了身,嘆了口氣,終於開始收拾行裝:
“被我找到了,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