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搜,只搜兩宮恐怕難以服眾吧?”千暖上前一步,說道,“皇上,臣妾建議各宮都搜一搜,如今臣妾與麗嬪都自認清白,難保此事是有人嫁禍。不知皇上認為呢?”
祁昱有些疑惑地看了千暖一眼,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要說這件事,他本身就是偏向千暖的,如今搜宮也是安撫麗嬪而已。可千暖這麼一提議,他又覺得自己似乎被擺了一道。
不等他說話,太后卻開口了:“那便每宮都搜一搜吧。”
太后同意了,祁昱自然不能有異議,剩下的妃嬪縱然心裡不喜,嘴上也不敢說出來。
麗嬪皺了皺眉頭,顯然也猜不透千暖什麼意思。
半個時辰後,林安和夕照帶人將一些搜出的東西放在了桌上。被傳喚來等候已久的晉先生和餘太醫、趙太醫一起走上前,細細檢視桌上的東西。
“皇上,太后,這盒胭脂與這匹錦繡都有問題。”晉先生檢視後,上前說道。
錦繡自然便是千暖送進鍾梓宮的那匹蒸霧了。而胭脂……
“胭脂是本宮的,每日都在用,能有什麼問題?”誰知開口的竟然是沈雪怡。
王雲惜也皺了皺眉頭,她從一開始就站在沈雪怡身後,顯然霞妃死後,她便另投了貴妃一派。她想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看向千暖,便發現了她嘴角微噙的笑意。
原本若只是搜查兩宮,自然不會搜出沈雪怡的胭脂。而千暖卻執意要搜查所有的宮殿,莫非此事是她一手操縱?
也是王雲惜把千暖想得太厲害了些,千暖縱然再怎麼有能耐,也拼不過這後宮根系最深的貴妃,更別說陷害了。
晉先生一聽這東西是沈雪怡的,竟然露出了一絲千暖都不曾見過的詫異表情。然而他已是騎虎難下,當下只好說道:“回娘娘,胭脂內混有——”
“好了,朕能證明,貴妃與此事毫無干系。”祁昱突然打斷了晉先生的話,說道,“說說這匹雲錦吧。”
千暖脣畔的笑意越發明顯,她看了祁昱一眼,卻什麼也沒說,然而心裡卻有一股惡意的快感。
沈雪怡愣愣地看著祁昱,臉色略有些發白。這盒胭脂就是祁昱賞賜給她的,若要說有什麼問題,也只能是祁昱動的手腳。
“是。皇上,太后,這匹錦繡上,有著與那舊憶涼花同樣的麝香。”晉先生指著桌上那匹銀藍色的布匹,一字一頓地說道。
安嬪的臉色更難看了,她恨恨地瞪著麗貴嬪,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太后一拍案几,有種被戲耍了的感覺。她怒道:“麗嬪,你還有什麼話說!”
“太后明察!”麗貴嬪撲通跪了下來,膝行幾步,垂淚道,“臣妾也是剛失去孩子的母親,再怎麼狠心也不會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下手啊。太后,這匹布是蘇嬪同那匹一起送給臣妾的。她分明是想借臣妾之手陷害安嬪,再栽贓給臣妾啊!”
“蘇嬪?”太后冷冷地看向千暖。
千暖吃驚地上前一步,有些惱火地說道:“麗嬪,你在胡說些什麼!”
麗貴嬪回過頭,眼中閃過一絲冷笑:“難道不是嗎?麝香這等東西,本宮難道會冒著再不能生育的風險,用在自己身上嗎?分明是你,假作好心,把兩匹布都送給我,就是想害我!可惜你沒想到,我會把它送給安嬪,從而讓你的一切計謀都落空!蘇嬪,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歹毒!”
“真正歹毒的是你吧?”千暖轉身衝太后跪下,一臉委屈地說道,“太后,臣妾宮中原本確有一匹這樣的布,也是去年蘇氏鏽莊朝貢上來的,喚作蒸霧。可是今夏淑妃娘娘還在的時候,臣妾便已經把蒸霧送給了鄭美人做衣裳。不信,太后儘可傳喚鄭美人前來問話的。”
聽到她這樣說,太后便著迎福去傳喚鄭美人了。麗貴嬪臉上原本的得意之色盡皆退去,不敢置信地看著一臉無害的千暖,心底泛起了絲絲涼意。
她突然覺得,這是千暖早就設計好的陷阱。而她,愚蠢的自己跳了進來!
靜立在側的晉先生對上了千暖的目光,又漠然地轉了開去。他沒想到,這個丫頭竟然也開始用心計了,看來這些日子對她的打擊還真不小。
千暖見他一臉漠然,心中也微澀。她恐怕徹底失去了這個從小疼愛她的師父。
“皇上,太后,鄭美人來了。”迎福走上前來。
宮中品階低於婕妤的,都沒多少機會可以見到太后,此時鄭美人心中也有些緊張。她揪緊了手中的帕子,走上前,端端正正地行了禮:“嬪妾參見太后,參見皇上,給各位娘娘請安。”
“免禮。”祁昱看著她,說道:“朕問你,蘇嬪說她曾將蒸霧送與你,可有此事?”
“回皇上,確有此事。七月十二是嬪妾生辰,蘇嬪娘娘與淑妃為嬪妾慶生時,將蒸霧贈與嬪妾。”鄭美人轉身,從廂月手上取過疊放整齊的一件銀藍色對襟挽袖宮裝,然後輕輕地展開在眾人眼前。
精緻的布料,巧妙的繡功,華美的絲線,飄逸的雲紋,無一不展現了蘇氏繡莊高超的技術。
“皇上,正是此衣。”她恭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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