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才鬥二
老鴇剛起了一個音，一個聲音插了進來：“花某請教小公子！”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二樓西側憑欄上一位相貌俊逸的粉衣公子正含笑而下，他的身後跟隨著醉冬雪裡的兩大紅牌飄絮和媚柳，人群中突然有人驚叫了一聲：“花玉容！”
人群一下子猶如炸開的油鍋一般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
“花玉容？天下第一才子的花玉容！？”
“哇，就是那個風流才子花玉容呀！”
“聽說前天李府千金還在為他尋短見來著！說是非他不嫁呢！”
“嘖嘖，果然是風流才子呀，他身邊那兩個可不是這醉冬雪的紅牌麼？看來傳聞是真的，這花公子身邊從來不缺佳人呀！”
“哈，今晚能夠看到花玉容來挑戰，這小子肯定輸得很慘啦！”
“嘻嘻，就是呀，咱們又有好戲可看了！”
隨著花玉容一步步走近，議論聲也逐漸加大，鳳靜姝心中嘆息，今晚這花樓之行真是波瀾起伏、麻煩不斷呀，嗚嗚，唯兒啊，早知如此，姐姐還不如窩在客棧裡跟你煲電話粥呢！
心中如是想，但是臉上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不豫，鳳靜姝仍是微笑著等待那花玉容前來。
二樓東側
“花玉容？”小銀子驚訝的叫道，“公子，這花玉容可是好久不曾挑戰人了。”
男子站在憑欄前，專心的看著樓下的情景，隨口道：“那少年，值得他去挑戰。”
“那也是，”小金子插口道，“這少年年紀輕輕，文采卻如此了得，怪不得能夠激起花玉容的興趣了。”
“呵呵……”男子低笑，那少年，可不止激起了花玉容一個人的興趣呀……
“喲，花公子，今兒個能得到您的捧場，可真是我們蘇酥的福氣呀！”老鴇見花玉容上來，急忙媚笑著開口，將花玉容這場挑戰的名頭安在了蘇酥的頭上，藉機抬高蘇酥的身價。
一旁的蘇酥見到花玉容前來，臉上更加緋紅，羞怯的低下了頭，不去看花玉容身後兩個眼冒嫉妒的女人。
花玉容看看兩人，也不辯駁，這類事情遇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反正不管如何，別人都會藉機來抬高自己。朝老鴇和蘇酥一笑，花玉容轉向鳳靜姝，說道：“今天花某有幸遇到小公子，公子文采令花某佩服不已，特此向公子請教一二。”
鳳靜姝也謙禮道：“花公子言重了，眾所周知，花公子乃天下第一才子，這請教二字，還該小可來用才是呀！”
兩人謙虛一番，然後開始了比試，比試分四類，分別是詩詞、對聯、猜謎、歇後語，兩人分別給對方出題，詩詞一題，對聯、猜謎各五題，如果對方答不上來，那麼對方就算輸了。
此時的青樓裡已經沒有一桌人還在喝酒的，全都圍了過來觀看這難得的場面，現場還有人動起來腦筋，開起了賭局，分別下賭看誰能贏，鳳靜姝一看，嘿嘿，這個賺錢的機會不賺白不賺，於是趁四周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放出兩縷綠光，下賭去了！
“第一題，詩詞，花公子請吧！”鳳靜姝揖禮道。
“呵呵，那花某就不客氣了！”想了想，說道：“就請小公子以酒為題吧！”
鳳靜姝頷首，立即大聲念道：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
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好！好詩！”花玉容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即擊掌叫好，底下眾人也紛紛鼓掌。
“小公子真是好才華呀！”花玉容讚賞道，“下面就有請公子出題吧！”
鳳靜姝看著花玉容，想著方才眾人的話語，於是頑皮一笑，說道：“那就請花公子以女子閨怨作詩一首吧！”
花玉容一聽，微窘，心想道：這小公子莫不是在藉機嘲笑我的風流多情？
底下的人也想不到鳳靜姝竟然會出這樣的題目，於是也偷偷笑了起來。這花玉容從來是風流多情，一夕情動之後便瀟灑離去，怎會顧念這女子的閨怨呢！？這少年出的題目可真是為難了這花花公子了！
“呵呵！公子，這少年好生有意思，竟然會出這種題目！”小金子呵呵笑著對男子說道，男子也是樂極了，難得看到花玉容的窘態，這個少年確實有意思！
正在這時，小銀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公子，醒楓來了。”
男子回身，身後站了一個青衣男人，只見那男人神態嫵媚，眉宇間流轉著不盡的風情，“公子找我。”一開口，竟也是嬌柔無限，令人沉醉。
“嗯，”男子點點頭，“醒楓，過來，看下面。”
那叫醒楓的男人款步上前，站在憑欄暗處，看著樓下。
樓下，花玉容畢竟也是堂堂第一才子，於是很快就有了腹案，可也是暗自苦笑，今兒個可真是被這後生小子給暗算了一把！
於是他笑著吟道：
“枕障薰爐隔繡帷，二年終日苦相思，杏花明月始應知。
天上人間何處去，舊歡新夢覺來時，黃昏微雨畫簾垂。”
鳳靜姝點點頭，說道：“花公子果然名不虛傳。”
兩人也不去說誰輸誰贏了，直接進入下一個對聯題中。
首先由鳳靜姝出題：“氣正山河壯。”
花玉容立即回道：“春明雨露濃。”
“春風芳草地。”鳳靜姝立即接著道。
“疏雨杏花天。”花玉容笑容滿面，胸有成竹的接下。
“瓊宇高寒捧出一輪月影。”鳳靜姝又出一題。
“冰壺朗澈平分五夜天香。”花玉容從容不迫的對出。
“翡翠屏開槐影茂。”鳳靜姝眼神越亮。
“鴛鴦池畔藕花香。”花玉容也越來越興起。
“星暗遙天玉樓待記！”
“雲迷滄海金閩修文！”
“哈哈哈！花公子，小可佩服，佩服！”鳳靜姝大聲笑道。
“哪裡哪裡，小公子也是文采過人呀！”花玉容也頗為激動的道。
“接下來該花公子出題了！”鳳靜姝做了個請的手勢。
“哈哈，小公子，你且聽好了！”花玉容笑著說道，隨即五個上聯不停歇的一洩而出：
“景麗三春天台桃熟；
閒人免進賢人進；
調琴調新調調調調來調調妙；
佳期值佳節喜看階前佳兒佳婦成佳配；
白鳥忘飢，任林間雲去雲來、雲來雲去！”
花玉容此題一出，全場譁然！這些對聯中，有的形式複雜，有的聞所未聞，莫說對五個，就連一題也是難倒無數人的，更莫說這五個一起對了！因此臺下眾人都認為這一局鳳靜姝是輸定了，紛紛將賭金押往花玉容那處。
鳳靜姝一聽花玉容的題目，低頭沉思片刻，這五個對聯中，既有普通的對聯，又有一系列的同韻聯、同字異音聯、頂針聯，這些對聯都是極有技巧的，該如何去對……
“呵呵，這個小公子怕是沒招了吧？”醒楓慵懶的倚著一旁的柱子，低聲笑道。
“……”男子不說話，只是看著樓下的少年低頭沉思，突然說道：“也不一定。”話音剛落，只見鳳靜姝“嚯”地抬起頭，雙眼亮晶晶的直盯著花玉容，那清秀的面容一時間竟璀璨無比，看炫了花玉容的眼。
“花公子果然厲害，小可不才，試著對了一下，不足之處還請公子多多指教！”鳳靜姝說罷，將想到的下聯一一道來：
“祥天百代金谷花嬌；
盜者莫來道者來；
種花種好種種種種成種種香；
春庭開春筵敬教座上春日春人醉春風；
青山無語，看世上花開花落、花落花開！”
鳳靜姝話落，久久不見回聲，好奇的看向花玉容，只見他怔怔的看著自己，於是奇怪的挑挑眉，出聲道：“花公子，花公子？”
花玉容被鳳靜姝的叫聲驚醒，看向鳳靜姝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得見對手的喜悅，高興的拍手大笑：“哈哈哈！果真是後生可畏呀！小公子，花某可算是服了你了，這局花某輸了！”
臺下眾人一聽花玉容認輸，都是吃驚不已，這天下第一才子居然認輸了！這可不得了！須知花玉容自從多年前的天下才子挑戰賽奪魁之後可是從來沒有認輸過，今天居然在這裡認輸了！這可是歷史性的一刻呀！
“呵，居然認輸了！”醒楓抿脣輕笑，看向樓下那少年的目光頓時變了三分。
“這說明他是個人才，不是麼？”男子滿意的笑道。
“嗯，那倒是。”醒楓點點頭。
“那麼，他就交給你了。”男子轉過頭望向醒楓。
“待我再考察考察吧！”醒楓撇撇嘴道。
“花公子謙虛了，小可只是勉強對上而已！”鳳靜姝見花玉容認輸，也有些驚訝，於是笑著含糊道。看著花玉容看自己的目光越來越熾熱，鳳靜姝一陣寒顫，趕緊說道：“那我們繼續吧？”
“好！按規矩，這局該我先來了！”花玉容這下遇到了對手，也是激動萬分，渾身來勁。
“我這第一謎，謎面為：孤燈如豆，謎目為草藥名。”
鳳靜姝想了一下，立即說道：“一點紅。”
花玉容點點頭，又說道：“上窮碧落下黃泉，成語，掉首。”
“天經地義。”
“萬里江山萬里營，帶姓軍職。”
“陸軍長。”
“三人成虎，燈謎用語。”
“群眾評謎。”
“三十初得子，俗語，雙鉤格。”
“一生一世。”
“哈哈哈，小公子真是了不起，又將花某的謎題全都對出來了！”花玉容興奮的笑道，“下面該小公子出題了！”
鳳靜姝拱手道：“花公子請接招，小可也不出多了，就一個題目，請公子接題。”
“哦？一個題目？”花玉容感興趣的說道：“好，一個就一個吧，小公子請！”
鳳靜姝笑笑，開口唸道：“花飛花落花滿天！情來情去情隨緣！雁來雁去雁不散！潮起潮落潮無眠！夜深月明夢嬋娟！千金難留思紅顏！若說人生苦長短！為何相思情難斷！”看見花玉容呆愣著，鳳靜姝好心的提醒道：“請花公子猜吧，謎底為八個字。”
臺下眾人紛紛小聲議論著，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謎題，因此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解題，看看臺上的花玉容，似乎也對這新穎的題目所吸引，卻也想不出該如何作答。
“八字謎底，可真是有趣呢……”醒楓低笑著說道。
“這下你可覺得他不錯了？”男子瞟了醒楓一眼。
“呵呵，是不錯，”醒楓眼底劃過一絲狩獵的光芒，“這個人，我幫你收定了！”
男子呵呵笑道：“這小子看來真的是有些本事，能夠引起我們鼎鼎大名的獵手聞人醒楓的興趣，看來我金家的事業，又要更上一層樓了！”
聞人醒楓睨了男子一眼，嘁道：“金碧鐸，你能不能別一天就想著你金家的事業呀？真是沒趣！”
“聞人公子，您這話就不對了，我家公子就是對家族事業感興趣了才一門心思的想著如何拓展，這是多麼崇高的興趣呀，怎麼能說是無趣呢？”一旁的小金子忍不住出口糾正道。
“呵呵，對對對，真是崇高的興趣！”聞人醒楓譏諷的笑道，“自己穿的一身金晃晃的不說，連身邊的兩個小廝都取個‘小金子’、‘小銀子’的名兒，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愛財似的！”
“聞人公子，你怎麼能……”小金子剛要辯駁，就被金碧鐸出聲打斷了。
“好了，醒楓，別再說這些無聊的事了，樓下那小子就交給你了。”金碧鐸努嘴道，“務必要把他拉攏收為己用，這樣一個人才，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知道了，我辦事你還不放心麼！”聞人醒楓看著樓下的少年，滿臉的勢在必得。
樓下紛鬧了半天，最後，還是以花玉容的認輸而告終，而鳳靜姝也被這一場比試給弄得失去了探究這醉冬雪的心思，只想馬上回客棧去矇頭大睡了，但是她又哪裡得知，世事往往變幻無常，當她放棄去探尋這醉冬雪的祕密時，那祕密有自動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