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接風
東邊慢慢出現了朝霞,火紅的顏色充滿了**,讓人熱血沸騰。地平線迸發出的色彩耀眼迷人,衝破霧靄的那一瞬間,帶來了新的希望。俯瞰山腳,有種憐憫蒼生的情愫。漂浮的雲彩,似乎伸手就能捉住,站在山頂,自己似乎就成了那個翻雲覆雨的人。小草上的露珠見到太陽之後變得五彩繽紛,風徐徐地吹著,小草高興地顫抖,露珠終於掉到了地上,滋養了土地。
我側頭看了看周圍的人,他們都面露欣喜,介之依舊是那一副冰冷的表情,只是他看著太陽的眼神有淺淺的柔情。那個女人,我皺了下眉頭,這時,那個女人也在看我,眼神依舊充滿了不屑,這個女人就是我在水榭遇到的那個婢女,我又看了一眼介之,那麼這個男人就是那個躺在**的男人嘍。
我冷哼了一聲,太陽看去,太陽已經緩緩地升起了。我轉身對著子瑤說:“走罷!”
“王后,還未用早膳呢?”子瑤拎著包袱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突然興致缺缺:“回去罷,我想喝粥。”
子瑤只好點了點頭,隨我往下走。蕭彧與子偃已經快步走到軟轎旁邊了,子瑤過去擦了擦軟轎上的露珠,然後扶我坐好。
蕭彧和子偃抬著我慢慢的下山,我禁不住回頭,他還坐在那裡,明晃晃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光環一樣,韓兆和淑人站在他的兩側,守護者他。
下山之後,我覺得有點昏昏沉沉,倒床就睡。
“王后,粥好了。”
我揚了揚手:“退下!”
“諾!”
整個屋子又安靜了,我睡得心安理得,最終還是被餓醒了。
“子瑤。”我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王后,用膳罷!”子瑤扶我坐到榻幾面前,粥一直用小火溫著。空氣中都是小米的香氣,讓我的胃蠢蠢欲動。粥很軟,糯糯的,我一連喝了兩碗粥才有了飽足感。
吃飽了之後,我又開始無聊,拉著子瑤:“子瑤,我們去打獵可好?”
子瑤收拾著食具,得空瞟了我一眼:“不可。”
“為何?”我撐著腦袋看著她。
“王后不會武功。”子瑤的語氣中竟然充滿了不屑。
我拍案而起:“你這小妮子,瞧不起人是罷,我還不依了,我今天就要去打獵。”
“王后,這山上可有蛇,蕭彧昨天就看到了一條碗口粗的蛇。”子瑤說完還用手比劃比劃。
我頓時打了個激靈,蛇,太恐怖了,可是我又不想這麼快就妥協:“我才不怕蛇呢?”
子瑤看著我冷哼了一聲,突然慌張地指著我的腳下:“王后,看你的腳下!”
子瑤的話剛落下,我就抱著腦袋跳開了:“啊~~~是否有蛇?”
“哈哈哈。”我抬頭卻看到子瑤笑得前仰後福,頓時氣得面紅耳赤,這個子瑤膽子越來越大了。
我甩了甩袖,不理她,在榻上坐下,整個人趴在几上,生氣。
子瑤見我生氣了,也不笑了,悄悄地來到我的身邊:“王后,可惱了?”
我不理她,繼續趴著,一動不動。
“王后,子瑤錯了,以後都不嚇你了。”
我還是不說話,整個人悶悶的,子瑤轉到另一邊,看著我的臉,突然嚇得花容失色:“王后,怎地哭了,我錯了,你罰我可好?子瑤帶你去打獵可好?不要生氣了。”
“子瑤,我想無衣了。”我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憂傷。
子瑤突然也不說話了,我抬眼,看見她也是眼眶泛紅。我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就想起了無衣,自從無衣走後,我幾乎是本能地把她摒除在我的思想之外,我愧疚,愧疚得要死,所以我就故意不去想她。可是,今天我卻想起了她,想起了她的美麗和她的痛苦,她本可以和我一樣,年輕漂亮地活著,可是都是因為我,她才會變成那個樣子,最後竟然為了我而死去。
“王后!”子瑤輕輕地攬我入懷,慢慢地撫摸著我的後背。
“子瑤,我想她,很想她。”
“她會很好的,她那個樣子,活著也是受罪。”
“可是,是因為我,她才會變成那個樣子的。”
子瑤沒有做聲,過了很久才開口:“王后,死是她的選擇,勿要再掛懷了。”
“韓兆求見!”門外響起了下人的聲音。
我趕快從子瑤的懷裡起來,子瑤替我擦乾了臉上的淚痕,我正襟危坐。
“見過王后!”韓兆含笑來到我的面前。
“何事?”
“今晚我家主人設宴為王后接風。”
我冷笑一聲:“這個風還接得真是及時。”話裡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韓兆面色有絲尷尬:“我家主人前些日子身子有些不適,怠慢之處還請王后見諒。”
心裡鬱悶,我還想說些什麼,但想起那張蒼涼的大床,突然就沒有說下去的興趣了,只是“唔”了一聲,算是答應。
韓兆笑了笑:“那晚些時候,在下來接王后。”
我點了點頭,韓兆行了禮就退下了。
晚宴的時候,我著了一襲淺綠色的袍子,整個人看起來清新脫俗,子瑤替我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頭髮鬆垮垮地綰在一邊,只插了一隻珍珠髮簪,在烏黑的秀髮之中,那個珍珠格外地耀眼。我滿意地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滿面紅光。
我推門而出,韓兆已經候在門外了。他看著我,眼神中自然地流露出了讚賞之意,我衝他點了點頭,然後邁步走在前面。
我沒想到,所謂的接風洗塵之宴只有我與介之兩個人。我來到大廳之中的時候,他就已經坐在主榻之上,還是那副冰冷的容顏,讓人不敢靠近。
我衝他微微欠了欠身,然後在他下手尋了個位置坐下了。馬上就有婢女上來了吃食,期間,我與他都未講過一句話。這個時候,那個叫淑人的婢女端著酒壺款款地走了進來,看見我之後,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我微微地眯著眼睛看向淑人,繼而轉眼看著介之:“這下人還真是不識好歹,介之公子就是如此待客之道?”
那淑人聽到我的話,兩隻眼睛立刻冒出了怒火,我不理會她的憤怒,繼續說:“我不知曉公子乃是何等身份,但我畢竟是吳國王后,這婢女是否太過放肆了!”我說得很慢,聲音也很輕,可是語氣卻不善。
介之抬頭看著我,眼神冰冷:“淑人,給吳王后賠罪。”話是對淑人說的,可是他的眼神卻一直看著我,那張鬼斧神工的臉龐就像冰塊一樣,沒有溫度。
淑人磨磨蹭蹭地走到我面前,微微一福:“奴才錯矣,望王后恕罪。”雖然是道歉的話,可是沒有任何道歉的誠意。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她也只能一直保持著蹲福的姿勢。
我沒有看淑人,抬頭看著介之:“聽韓兆說公子身體不適,現下可好了?”
我的話剛說完,介之就咳嗽不停,他立刻用廣袖擋著自己的臉,咳嗽聲不停地廣袖後面傳過來,一聲一聲,震動著我的耳膜。
過了很久,他才停下來:“王后的天山雪蓮,多謝了。”
我笑了笑:“無妨。”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只是不知我何時才能夠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