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怪胎
帥望從冷家山上下來,天色已晚。百度 (更新快 )
小雷靜靜站在客棧門口。
慕容家的人可從沒把他一個人扔在屋子裡一天不管。
他還會不會回來?
小雷從沒說過,他內心的恐懼,他害怕一個人待著,甚至兩個人也不夠,他需要屋子裡有另外一個武功高強的男人,自己獨處時,他會一直驚恐。在慕容家時,他最喜歡跟著慕容劍。
在慕容劍身邊就安全。
他慢慢低下頭,他都忘了,他忘了很久了,他的恐懼。在離開慕容劍的第一天,全想起來了。
他害怕,他害怕門口再次出現一個一身鮮血的男人。門外的任何聲音都讓他不安,他一直想鑽到床底下去,所以,他只好站到客棧門口去等。
帥望看到北風中,那孩子臉色蒼白地站在殘雪斑駁的臺階上,目光冰冷孤寒。身後青磚牆,光禿禿的樹枝把月亮割成一塊塊,只有紅燈籠的桔紅色光,在地上映出一小圈溫暖的顏色。
帥望站住,沉默一會兒,小孩子真討厭:“你站在這兒幹什麼?”
小雷默默轉身回房。
帥望叫夥計:“牛肉,燒酒,炊餅。”
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孤寒的小朋友,小雷微微後退一步,他害怕韋帥望站在門口的樣子。
帥望道:“出來吃飯。”
小雷瞪著他,沉默不動。
帥望懶得再說,撲過去抱住他哭叫對不起對不起,也沒用。他連‘不吃餓著’都懶得威脅。
韋帥望要了飯菜放在那兒,只拿著那劣制的小燒往嘴裡倒。功力越來越強大,想品味下人生不過一場醉也不容易了。
他往南方走,倒不全是擔心,畢竟南國人自己把自己的大神給炸死了,剩下的人都不值慕容氏一根手指頭,現在,他的手指頭也一樣能按死一個兩個的了。
小芙瑤看起來需要一場戰爭。
這個世界上,只有強大的外敵能讓朝臣不對慣例,傳統之類的非生存必要條件唧唧歪歪。也只有手掌兵權能讓政權交替穩妥。不過,兵者不詳之器,不能輕動。
韋帥望一杯一杯往嘴裡倒酒。微笑,緊箍咒仍在,修羅神緊收雙翼。
我不能為我的女人大開殺戒。
韋帥望支著頭,為什麼我總能想到這些損主意呢?孫悟空,沒文化,沒包袱,考慮問題沒框框。換句話說,我就是一沒道德的人啊。壞人,什麼主意都能想出來。
不過經過考查,帥望覺得,南國的國力其實很可怕,江南地區,無比富足,人家一個省的國民生產總值就超北國全國。連餘國也比北國富足。人口其實是一個重大資源,一人收一兩銀子的人丁稅,就已經超出北國的國民生產總值了。這樣子的國家,即不在乎死人,他們有的是人,又不在乎花錢,人家有的是錢,真是可怕的敵人。
連餘國也比北國富足,真讓人覺得沮喪。
韋帥望發現,他們之所以能打贏,唯一的原因不過是他可以就地解決糧草,也就是說,任何一場戰爭對他們來說都只是一場搶劫。他們是註定有收穫的,而別的國家來打他們,卻不能就地得到充足的補給,只得自備糧草前來維和,而所有國民,如果他們不能全部屠殺,就是潛在的北**隊。
所以,讓國家富足,一個有效的辦法就鼓勵農耕,而把自己的遊牧人口變成農民的結果,是他們失去了遊擊優勢,變成第二個餘國,而且更加弱小。
韋帥望支著頭,如果不進行搶劫,不得到更大面積的土地,就開始鼓勵農耕,他們會死,如果進行搶劫,那就是侵略,與他受到的教育相背,如果堅持原始狀態,北國的民眾永遠過不上安定富足的生活。
沒有完美選擇。
對北國最有利的做法是,侵略餘國,重擊南國,在武力威懾下締結一個和平盟約。然後開始推廣南國的體制。
從南國對待南越與周邊小國的態來看,他們並不是一個熱愛和平的國,也不喜歡用談判來解決問題,周圍小國要表示臣服,送上錢物與美國,對他們的皇帝朝拜,而且他們對他國的內政很熱心。而且,他們對國土有強烈的佔有慾。七國併為一國,還有他們對餘國的不斷攻擊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不是個病貓,是一隻臥虎。
好在這隻臥虎內部鬥爭也很激烈,相信趙二對自己屁股能否穩定地坐在自己還沒弄熱乎的座位上,比對別人國土的愛好更強烈。
然後韋帥望抬起頭,發現自己對面沒有人,咦,小朋友呢?
韋帥望立刻就站了起來,兩條順著的眉毛“唰”地豎起來,***,老子剛才是在放屁啊?老子叫你來吃飯,還得三顧茅廬不成?我這就把你弄到茅房去讓你吃屎!
韋帥望走到房門口,站住,嗯,我當然不能真的把不聽話的小朋友按到茅坑裡去,我也不好在客棧就掄鞭子。咳,我的反應怎麼跟我爹一樣,還比我爹變態……
難道跟我親爹一樣?
韋帥望打個寒顫,我的娘啊,不會?如果我親爹是這種反應,我可真得跪下來禱告一下了,萬能的上帝啊,感謝你把我……微微嘆氣,不,那是我娘用命換來的,我能在韓叔叔身邊長大,我娘用命換的。
蘇泉也用自己的命向我交換她兒子的未來了。
帥望苦笑,可是,我可不是我師父啊,我師父悲痛中表現出的無限耐心與慈悲,老子難過時是暴跳如雷。哎呀,我這反應,我不適合養孩子,我真的不適合。
韋帥望咬緊牙,握著拳頭,回到飯桌前,我他媽喝多了,最好不要同小朋友見面與說話。深呼吸,放鬆,忍耐,不能動手,我絕不對小朋友動手,尤其在激怒時。
小雷眼見那個醉得搖搖晃晃的傢伙一臉殺氣走到門口,他一動不能動,然後那傢伙深呼吸,深呼吸……
天哪,如果你看到仇人面對你的時候在深呼吸,那可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那表示,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知道自己要失控了,一個認為自己會失控的人……他精神有問題,他精神有問題!
然後那個人轉身離開了。
小雷慢慢閉上眼睛,天哪!他要殺我!
韋帥望再灌一杯酒,媽的,小孩子真討厭真討厭!我想揍人想揍人想揍人!我得去問問,我師父是怎麼做到的,我說不不不!就是不!他居然還能平靜耐心微笑,還有他會一直抱著我,拍我的後背,啊,每次他拍我的後背,我就會覺得安全,然後,平靜下來。
可是我不能去抱那個死小孩兒,我可幹不了那樣的事,不管是我殺了他娘還是他殺我娘,我可做不到去擁抱仇人!我就想抽他!
帥望抱住頭,帶孩子的人不應該喝醉,天哪,我的自由人生完蛋了。負責任的意思就是累了不能倒下睡,必須挺著。
不吃拉倒,你餓我又不餓,我生什麼氣。
韋帥望把桌子一堆,媽的,我也不想吃了!
韋帥望另要了一間房,一頭撲進去睡著了。
小雷現在唯一想的是,我想回慕容家。
他微微苦笑,可是,慕容家可能不想我回去。他們覺得,我是個麻煩。當然,我確實是個麻煩,我根本沒權力要求人家傳授我功夫,我卻因為他們不肯教我而憤怒,並且遷怒於他們的兒子,雖然,我並不是真的想,但是,那一刻,我確實憤怒到想殺人。
忘恩負義?
這就是忘恩負義。
任何人養我,都是恩情,我的生存,需要他人恩典。
如果我讓他們不高興,就是忘恩負義。
小雷一直坐在床邊,驚恐不安,孤獨,他慢慢圍上被子,過一會兒,輕輕拉起衣服,蒙在臉上。他不記得為什麼,矇住臉,讓他覺得安全。
第二天一早,韋帥望起床來,迷迷糊糊地回憶為什麼自己的包袱丟了,這真可怕,居然有人能偷他的東西,然後他走出房間,終於想起來,靠,我換了房,而且,我首先想的不應該是我的包袱哪兒去了,而且晚帶來的那個小朋友哪兒去了。
韋帥望回到自己最先租的那個房間,輕輕推開門,小朋友縮著身子睡著,衣服蒙在頭上。
小雷不記得為什麼了,韋帥望還記住。
他僵在那兒。
良久,帥望慢慢走過去,拉下衣服,歲的小孩兒一點也不可愛,脫去了嬰兒的蘋果臉,一副小大人的樣子,看起來是個人了,其實啥也不會幹啥也不懂,可是卻懂得他是一個有尊嚴的人了。
小雷一抖,睜開眼睛,微微往後縮了一下。
帥望道:“天亮了。”
小雷看著他,帥望道:“除非你想餓死,出來吃飯。”
小雷站起來,靜靜地跟著韋帥望。他得活下去,不是嗎?
忽然間,發現別人可能並不在乎他的死活,好象激發了他的求生**。不要激怒一個惡魔,他要活下去。
帥望問:“想吃什麼?”
小雷輕聲:“什麼都行。”
帥望回頭叫夥計:“把你們早餐都上來一份。”
擺滿一桌子,小雷瞪著他,幹嘛?
帥望道:“吃。”
小雷喝一碗粥,看著韋帥望。
帥望埋頭吃,過一會兒:“不餓?”
小雷冷笑:“這是對不起的意思?”
帥望抬頭,看一會兒小雷:“本來有點,你這麼一問,我覺得就是我很有錢的意思了。”
小雷愣一下,然後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彎,然後感到痛苦與羞辱。他居然會覺得這個人好笑呢。可是……
他說對不起,雖然是很可笑的方式。
帥望道:“再吃點。如果我有空,我要教你功夫了,會很累的。練得不好,還會罰你捱餓,我師父我爹都這麼幹,所以,雖然我覺得不該虐待小朋友,不過,也許這是有效的方法。”
小雷埋頭吃東西,這人是個怪人是個變態是個怪胎,是個讓人無法理解的東西。要麼你覺得體罰是對的,要麼你不體罰小朋友,你居然覺得……
小雷肚子再罵一次,變態!
結束思考韋帥望的人品了,他就是一極品狗屎。
韋帥望歪著頭,看著小朋友的吃相,微笑,看起來,他真的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