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父子
132，父子
冬晨呆了呆：“什麼？”
韓青笑笑：“你想想。百度";天天中文360118"; 有你好看（ 更新最快??）即使她贏了，冷家人如果流露出明顯傾向性，一樣會受重罰。如你韋師伯，幫了芙瑤公主，即使原因是救公主命，動手傷到貴妃，一樣免職鞭責。”
冬晨瞪著韓青：“那麼，不能真保持中立嗎？”
韓青沉默一會兒：“如果我師兄沒拿刀砍蕭妃話，是可以。而且，你也看到公主對你中立態。即使中立，你態也應該是不干涉，而不是各打五十大板。”你以你誰啊？最高法院**官？內心嘆氣，我調冷子和來，那傢伙手段高超得多。或者冷卻也行，那孩子跟他爹學，什麼都一問三不知。
冬晨此時也明白了，自己官居太保不過是一看門護院武師，正常情況下鎮壓一下武林群小，偶爾抓兩個刺客，證明自己有存在價值就是了。人家自家門裡面，兒子女兒搶遺產事，沒人諮詢他意見，他也不該評論，評論了，容易捱揍。
冬晨愣愣地，我要在預知會有政變與謀殺發生時袖手旁觀？等於同謀。可是，我能暗中破壞掉她陰謀嗎？預知人家也會謀劃殺死她時阻止她非法行為？
對戰敗者來說，死亡是一定。
冬晨忽然發現，在他生活世界裡，有一個角落，存在另外一種法則，這裡一些人凌架於法律之上，卻象一群生活在籠子裡鬥獸，不擇手段，沒有人性，只知互相廝殺，血腥殘忍無情地，他們生活在恐懼與痛苦中，同時帶給他人恐懼與痛苦。
你不能勸他們進入文明社會，因為他們在搶一樣東西，搶到了成神，搶輸了不但自己會死，連自己喜歡一隻狗也保不住命。就好象大俠比武時，已經揮出至命一刀了，再在邊上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能是無奈畫外音了。
可是，就這麼站在邊上，看著他們互相殘殺嗎？那些野獸卻有著人一樣外表，甚至有著人一樣感情，你真能忍心看著他們慘叫哀哭毫不動心嗎？
韓青道：“如果你會留下，你要記住，你要儘量配合芙瑤，但是，無論如何，不能留下你曾經幫助過她實證，明白嗎？冷家必須保持中立，否則，即使你這次猜對了，不能保證你下次也猜對，即使你這次猜對了，你支援人上臺，在未來他會想起當年冷家如何左右政局，他不會希望自己選擇繼承人時受人左右，那對冷家將是災難。你個傾向，只能是你個人，冷家立場是中立。”
冬晨點點頭，忽然間想起當年讀到那句“君子不欺暗室”，韓掌門可能是他見過最接近君子人了，今天，卻在教他，如何暗箱操作。
這個世界有一半是黑暗，所以另一半光明才特別可貴。
逃不掉，你只得堅守。
在黑暗中，守護你家園，你生存這個世界，還有，自己靈魂。
韓青見冬晨一臉黯然，內心無奈，小朋友對這個世界失望呢。這個世界不象在書上看到那麼好，不是人人都守規則，可是那又如何呢？在叢林中，處處殺機，到處是危險，枝頭依然到處花開鳥鳴，不知為什麼，越是野生越是艱難，越活得生機勃勃活得美麗燦爛。
搞定冬晨，韓青叫韓笑過來。
韓笑一見他親爹那張溫和客氣臉，轉頭看向他時就沉下來，他心也跟著沉下去。
窒息煩悶疼痛……
我真不願意看到他，只是看到他，就難受。
韓青問：“毆打公主，你知道該當何罪？”
韓笑沉默一會兒：“以下犯上，重則滅門，輕則斬首。”
韓青見自己親兒子陰著臉，冷冷，嘴裡說著最嚴重後果，倔犟目光卻一副你想把我怎麼樣神氣，不禁皺眉。看一眼納蘭，納蘭已經皺緊眉頭，給他一個怒目。
韓青這回真笑了，真丟人，剛說要耐心點，就直接吼嚇了。家裡母老虎發威了，我耐心，我耐心。這要是小韋，我不就直接開抽了嗎？我還不算耐心？
伸手摟過韓笑，沉默一會兒，感覺手臂下面那個小肩膀，象炸了毛貓一樣僵硬著抗拒著，韓青一時間也不敢把手拿開，也不敢再開口，只怕這個被惹毛了小貓一樣孩子會立刻把自己手甩下來。
韓笑全身心地抗拒著這個讓他不舒服距離與接觸，我不認識你，你別搭我肩，我討厭你身上味道，我討厭陌生人碰我，我討厭你明明不認識卻假裝跟我很親似。
半晌，韓青問：“你是覺得哥哥受到侮辱？”
韓笑看他一眼，垂下眼睛。
韓青輕輕搖下韓笑：“你同兄長這麼友愛，確實很好。但是，你這樣做，只會給你哥哥惹來更大麻煩。”
韓笑抬起眼睛，不，這次，是你們弄錯了，你們都不明白，她拿了我哥哥把柄，要我哥哥讓步或者離開，我不想我哥哥被她逼走，可是我哥哥要是向她讓步，會有麻煩，所以，一定得有大人們過來，解決冷家同公主事。要麼我揍她，要麼我哥哥揍她，要麼……她用更壞辦法把你們叫來。
韓青看到韓笑眼裡那個不服眼神，微微訝異：“你不明白嗎？你打了公主，公主要求按例處置，你知道你師父冒犯蕭妃是什麼懲罰？”
韓笑移開目光，知道，我本以為，不會真受這樣處罰呢。
韓青道：“你知道我們不能那樣處罰你，那對你來說，等於死刑。”
韓笑低頭，內心冷笑，哈，原來你還會徇私呢？你給我個眾生平等啊！然後內心酸楚了。
韓青道：“即使是冷家山上無關人，我們也不能對激怒之下失手失態，處以變相死刑。”
韓笑再次內心堅硬，嘆息，噢，謝謝，你博愛居然我也均沾了。多謝了，你沒格外嚴格要求我。我還以為你會要求我自殺謝罪呢，真是意外驚喜。
韓青輕輕嘆息：“何況你是我兒子。”
韓青從自己兒子嘴裡聽不到一句話，他忍不住輕輕搖一下韓笑肩膀，小子，你真感覺不到，我擔心你關心你，你是我唯一親兒子？
韓笑微微抗拒一下，然後僵硬肩膀慢慢鬆下來，原來，你知道我是你親兒子呢！
韓青無言地看著已經長到自己一樣高兒子，欣長筆直地站在那兒，面板白得象瓷一樣，連衣服都一絲皺紋沒有，個子並不太高，卻給人很修長感覺，已經長得老高韋帥望始終象個糰子。小傢伙一雙漂亮大眼睛，平白無故地看著人就是憂傷眼神，好象那雙眼睛後面有無限過往似，加上長長睫毛擋著，簡直象霧象雨又象風。他能經過什麼呢？真什麼都經過小韋倒面乎乎，成天笑得十三點似。不過再怎麼看，韓青也終於發現自己兒子長成一個帶點憂鬱氣質英俊少年了。
同人保持距離少年，他錯過韓笑可以抱起來揉揉糰子時期，這輩子也不能把親兒子抱起來揉揉了。他曾揉過那個小土豆也長大了，要遠遠離開他，不想再見他了。
長嘆一聲，人生若只如初見……
韓青道：“所以，我會同芙瑤好好商量，做最大讓步，希望她會同意不追究此事。但是，冷家中立立場是不可改變。你要有心理準備，可能，最後我不得不做出處罰決定。如果我不得不處罰你，我會盡可能減輕處罰，儘管，儘管即使處罰減半，也是很難承受。如果芙瑤堅持按例處置，可能，我會選擇最重處罰，逐出冷家。我想……”韓青沉默一會兒：“我還是希望，將來，你同你哥哥在冷家山上可以互相扶助。但是，即使你終生不上冷家山，你哥哥，你師兄們，仍然會庇護你，所以，對你來說，也許，生活反而更輕鬆，你不姓冷，在冷家山上立足，需要額外努力，那並不容易。”
韓笑良久才慢慢抬起眼睛，看韓青一眼。逐出冷家？
可是，這個他稱為父親人，又確實面帶關切，目光沉痛，韓笑慢慢垂下眼睛，別人都會理直氣壯地護著孩子，你只會同我商量我能接受什麼樣處罰？
可是，心裡也知道，這位父親確實會為他去懇求，他不會運用他手裡權力為他減輕處罰，但是，他確實會為他懇求。韓笑扭開頭，他覺得難堪，良久，韓笑輕聲：“我不介意，離開冷家或者隨便什麼。”
韓青道：“我想，如果你可以話，堅持一下，我願意尊重你願望，但是，你現在還小，我希望你能到成年之後再做此選擇，所以，如果你不特別反對，我希望盡保留這個選擇是否去冷家權利。”沉默一會兒，拍拍韓笑肩：“我很歉疚。”
韓笑再次側開頭，拒絕目光交流。
韓青問：“韓笑，你當時沒想過後果嗎？”
韓笑輕聲：“我哥哥被逐出冷家，還是我？當然應該是我。”我只是一個長期病號，我保留去冷家權利做什麼？去做冷家病號嗎？
韓青微微愣一會兒：“你可以攔阻冬晨！”
韓笑慢慢抬頭看韓青一眼，不，你不瞭解情況，她次次讓我哥哥等，我哥哥又不是面捏，再說，還有……不能提荷包事。
韓青在小韓笑目光中看到個“不”字，沉默一會兒：“你攔不住他？你認為你阻止他，他也不會冷靜下來？韓笑，你哥哥是個很冷靜人。”
韓笑沉默。
韓青急道：“還有什麼事？韓笑！你要告訴我實情，如果我不瞭解所有情況，我會判斷失誤！”
韓笑沉默。不！
韓青道：“韓笑，如果除了你，公主還有把柄，你得告訴我，別讓我拒絕之後，才知道後果是什麼！”
韓笑看他一眼：“你不是會為我做最大讓步嗎？你不會為我做，會為我哥哥做？”
韓青冒出冷汗來，倒不是因為他無法反駁韓笑問話，而是韓笑回答表明確實還有別事：“韓笑！這不是鬧彆扭時候，我必須知道所有情況。”
韓笑沉默一會兒：“哥哥有個荷包被公主丫頭拿去了。”
韓青愣了一會兒，什麼？北人不太介意男女私相授受事，可是依舊會聯想到交換信物，然後聯想到不當關係，韓青半晌才問：“冬晨同那丫頭，很親近嗎？”
韓笑道：“他一共只去了三四次公主府，每次也沒超過一個時辰。”
韓青微微放心，可是也明白，他相信不等於冷蘭信，冷蘭信不等於冷秋信，只要他師父不信，冷冬晨罪名就是玩弄冷大小姐冷小掌門感情，雖然這理由說不出口，卻足夠冷秋下殺手。
良久，韓青道：“你做得對，雖然，你不該打你姐姐，但是，你替你哥哥擔承這件事，讓我為你……”微微有點窘：“你是好孩子。”內心長嘆，雖然給我們出了大難題，但是，無論如何，人命是最重要，策略上調整，暗中讓步，為了一條生命，只要不傷害更多生命，是值得。
韓笑意外地聽到這評價，呆了一會兒，才抬起眼睛看韓青，韓青目光格外溫和，眉頭還緊皺著，目光裡卻帶一絲喜悅，那個表情，很象是一臉嚴肅家長聽說自己兒子考了第一名樣子，掩飾不住欣慰與喜悅。韓笑愣愣地看著韓青眼睛，呵，你終於看到我了？我終於在你眼裡看到欣賞目光了？這麼多年，你目光都是從我臉上飄過去，直接落到你徒弟韋帥望身上，你那雙眼睛，只有看著他時才象活人，你那佛象似目光終於也看到我了嗎？
可是我等上十幾年，我所有努力在你眼裡都不存在。
韓青慢慢露出一個鼓勵微笑，韓笑驚醒似地扭開頭，忽然間覺得辛酸，等了太久，本應該甜，已經發酵變酸了。十幾年了，他努力都象不存在一樣，不值得這個人看一眼。每次見面都是訓話皺眉，或者一巴掌。雖然他沒打過他，可他也沒抱過他沒鼓勵過他，沒表示過欣賞與喜愛。當然他關心他，要不他也不會訓他，可是如果他不關心他他也不必感到辛酸，是不是？陌生人目光同他有什麼關係呢？他關心他，卻從沒表示過喜歡他，這才讓人傷痛。
你不是應該是天底下最愛我人嗎？你居然對我視而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