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糾纏
127,糾纏
若雪輕輕呵手:“我們沒什麼事啊。
冷迪淡淡一笑,半晌:“這案子奇怪。”
若雪“呵”一聲,抬頭看冷迪,冷迪道:“白芒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若雪驚愕:“你為什麼……”
冷迪無奈地:“我知道有什麼不對,可是,我看不出來。不論如何,直接死因是胃擴張,他一個大活人,沒人按著他硬把東西塞到他胃裡去。死者家人可以亂說,我不能亂說。”
若雪輕聲:“哪裡奇怪啊?”
冷迪道:“這些饢的原料很奇怪,你看,它的個頭只有饅頭一半大,份量卻比饅頭重一倍,他們說白芒吃了五個饢,他的胃看起來象足有一大鍋麵糊。我查過南朝裝饢的包,大約能裝下十個饢,他說白芒吃了五六個,他吃了兩個,數對得上。”
冷迪沉默一會兒:“啊!不對!”忽然笑了:“我們去山南那邊的鎮子看看。”包裡一共十個饢,那一定是新補充的乾糧。這小子在鎮上買的饢。
冷若雪沉默一會兒:“我師兄在軍營裡。”
冷迪道:“白家認為韋帥望有嫌疑,所以,我們不方便過去同他們接觸。”
冷若雪點點頭:“我知道,我只是覺得,我師兄如果知道這件事,應該會制止的。”
冷迪想了想:“嗯,去軍營問問也是應該的,只是……”只是,去問自己恩人是否是殺人凶手,這件事,有點難堪。
冷若雪微笑:“師父不好問,我可以去問問我師兄。”
冷迪點點頭。
這麼特別的饢,山南鎮上,只有一家賣。
冷迪買了幾個饢,同冷若雪吃了一點,笑著把老闆叫過來:“你家的餅很好吃,哪來的方子?”那小夥計相當警惕,看一眼冷迪:“祖傳祕方,客官覺得好吃,多買點帶著,一個月都不會壞。”
冷迪一笑:“前兩天,我朋友也在這兒買的饢,味道有點不一樣,這鎮上有別家做這個嗎?”伸手把南朝的饢拿出來。
那夥計一看,好傢伙,我偷偷把人家的方子留下來用了,錢多賺,話少說,當下陪笑:“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客官可以到處看看。“
冷迪無奈,只得拿出一兩銀子:“我想知道,他在做這個饢時,有沒有額外添加了什麼?”
那夥計看著銀子想了想:“有。”
冷迪一喜,伸手推過銀子:“請講。”
那夥計道:“加了雙份的油,糖和鹽。”
冷迪默默看著他那已經被小夥計握在手裡的一兩銀子,這個哭笑不得啊。忍了半晌才問:“還有嗎?”
那夥計想了半天,拿眼睛瞄著冷迪的荷包。
冷迪摸摸自己的包,再拿出一兩銀子,握在手裡。
那夥計想伸手接,見冷迪一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架式,只得道:“我沒看清,我一轉身,再回來,麵糰上好象有一層粉末,灰白色,也可能是有什麼東西,也可能是吹上去的麵粉。”
冷迪默默把銀子放回自己包裡,微笑:“多謝了,告辭。”
那夥計氣:“喂!”
冷迪笑:“剛才那兩銀子,付的是這句話的錢。”
冷若雪忍笑隨冷迪出門,目瞪口呆的小夥計看到這樣燦若春花的笑,只得化悲憤為口水,目光追隨美麗少女直到背影也消失。
冷若雪忍笑:“師父也有這麼損的時候。”
冷迪笑:“冷家派下來的差事,有工錢沒路費,有路費沒工錢,得省著點花。”
冷迪在帳外報名,營裡小校片刻腆著肚子出來了:“韋少俠說,不認識!不見!
冷迪目瞪口呆:“什麼?”
那小校一揮手:“聽不懂人話?!我們韋少俠不見你!滾遠點,別擋著爺的道!”
冷迪瞪著眼睛,完全不會反應了。自出道以來,還沒遇到過這樣的待遇呢。滾遠點?
冷若雪笑:“勞煩您再通報一聲,冷若雪求見韋家哥哥。”
那小校還想說滾,可是冷若雪那個“韋家哥哥”說得又甜又軟,他頓覺半邊身子發軟,頭也低下來了,一見如此美麗的少女,把惹不起的孫悟空稱為韋家哥哥,根據這位猴子大人的好色程,是絕對不能怠慢的。當下進去通報,沒多大會功夫,笑嘻嘻出來:“我家大人說快請。”
冷迪好氣又好笑,要說韋帥望是當真不想見他,沒道理一聽說美女駕到立刻就請進,要說開玩笑,他同韋帥望不熟啊。
然後冷迪又對自己這句不熟覺得慚愧,人家一句話,自已刑部大堂少受多少折辱,照說案涉皇室爭鬥,又是冷家掌門授意弄死的人,雙料死案,死定了。冷迪覺得自己這些年來得罪的人也不少,想他死的人多了去了,能活到這個年紀已經很不容易。他倒也坦然。只是對刑部折辱心存懼意,他倒不怕死,只怕求死不能,刑部小周的手段,眾所周知。
結果少有的幾次過堂,提審官都極之客氣。冷迪活著出獄後,拿出探案子的勁頭,上下求索,終於打聽到,是公主說的話。他同公主遠日無恩,近日無義地,為啥事呢?他只好去請教公主,公主說沒聽說過這件事。
後來還是冷若雪見他困擾得白頭髮都出來了,只好從實招來,命是冷若雪去求冷蘭救的,刑堂的事是韋帥望去求的公主。
冷迪對韋帥望心懷感激,本來不好意思明著問的,這回沒心理負擔了。
進去之後,本想拱拱手,見個禮,結果人家韋帥望趴在**壓根沒起來。
冷迪微微皺眉,冷若雪因為對韋帥望的怪事習以為常,所以先發現:“你受傷了?”
韋帥望沒回答,邊上一劍眉鳳眼的美女笑答:“捱了四十軍棍,正撒嬌呢。”
冷若雪笑出來。
韋帥望一頭扎枕頭上:“我沒有。”
那美女笑道:“還說不是,不給你糖吃,你就說不認識冷迪。”
冷迪愣了一會兒:“借我枕頭用下。”
帥望瞪眼:“幹嘛?”
冷迪道:“我也想一頭扎枕頭上悶死算了。”就因為美女不給你糖吃,你敢對老子說滾……
老子學包黑子鍘駙馬,太后陛下鐵青著臉還同我商量呢,也沒對我說一聲滾!
帥望繼續瞪眼:“為啥?”
冷迪道:“韓掌門命我查案子,你敢讓我滾!”
帥望道:“我讓你滾你會真滾嗎?”
冷迪道:“不會。”
帥望問:“我說請進,你能不問我我不想答的事嗎?”
冷迪無語:“不能。”
帥望白他一眼:“那我為啥不說滾?反正對你對我都沒啥影響。”
冷若雪笑:“帥望哥哥,不許欺負我師父。”
韋帥望不甘心地:“你不要跟著他了,他會的那些我都會,我可以教你啊。”
冷若雪笑道:“我師父為人正直。”
帥望呃了一聲:“我也……喔,這不算啥優點,我有時候也正直。”
冷若雪笑道:“不同你開玩笑,這位姐姐是……”
那弱質纖纖的美女自我介紹:“我是于飛,家父於化龍。”
冷迪呆了一會兒:“你是得了冷家黃劍的于飛?”
于飛微笑:“一時淘氣,上冷家山見見市面,讓神捕大人見笑了。”
帥望道:“這小妞要不是玩失蹤,應該是紅劍。”
于飛一笑:“家父已經怪我多事。”
冷迪愕然:“令尊……”
于飛道:“他剛走,帥望怕梅將軍出事,讓我爹回去把梅將軍換回來。”
帥望不悅:“喂喂,有點人質的樣子好不好?你這麼談笑風生的,我很沒面子的。”
冷迪混亂地呻吟:“等下,你把丐幫少幫主抓做人質?”
帥望道:“這同你無關,你有什麼事直說。”
冷迪沉默一會兒,這小子這麼忙,應該不會有空去滅白家人啊,國事當前,再羽扇綸巾,也不能分心對付好幾件事?
冷迪皺皺眉:“你認識白芒嗎?”
帥望樂得:“認識啊,我們可熟了,我兄弟砍了他手下幾隻耳朵,他找我師父告狀,害得我挨四十軍棍,你說我能不認識嗎?”
冷迪道:“他死了。”
帥望愕然:“真的!”悲痛:“他怎麼死的?誰幹的?老子還想等老子好了,風頭過去了,把他弄到哪個山溝裡先打四百軍棍,要是不死,再給他脖子上夾棍呢,他怎麼就死了,誰幹的?等老子查出來,決饒不了他。”
冷迪咬牙,沉默一會兒:“你也覺得他應該不是自然死亡。”
帥望笑:“媽呀,他才二十多歲,咋會自然死亡呢?到底是哪位大俠為民除害了?”
冷迪輕聲:“南朝。”
帥望一愣:“南家的?老幾?”
冷迪道:“四天前,他不是來過軍營嗎?”
帥望左右看看:“來過?我怎麼不知道?他來幹嘛?”
冷迪拿出個畫像:“韋少俠見諒,只是例行公事。雪兒,拿畫象去營地裡問問,有沒有見過的。”
帥望沉默一會兒,嘆氣:“姓盛的呢?讓他把侍從都召過來,讓冷捕頭問問。”
盛晨龍離老遠就怒吼一聲:“你又他媽想幹啥!”
韋帥望很溫柔地說:“湯涼了。年糕熱二次就不成塊了,幫我換新的。”
門口一彪形大漢氣喘如牛,硬是讓韋帥望給氣哆嗦了:“你你……你!!!”
冷迪一見這姓韋的小子不是光刺激他一個啊,仇人一堆一堆,問出實情來,應該很容易,當即給冷若雪個眼色,冷若雪微笑:“盛將軍,帥望哥哥同你開玩笑,來,到外面看看這張圖,您見過這個人嗎?”
盛晨龍看一眼韋帥望:“那湯……”
冷若雪笑問:“你不用管湯了,是不是?帥望哥哥?”
韋帥望一臉陶醉:“是是是,不用管了。”多好聽的聲音,多好聽的稱呼。
盛晨龍長出一口氣,疲憊不堪地跟著冷若雪出去。
帥望笑問:“那小子怎麼死的?”
冷迪道:“看上去象撐死的,不過,我剛長到幫南朝做饢餅的店,店主說,看到南朝往饢裡放了點東西。”
帥望瞪眼:“真的?什麼東西?見血封喉?不會,那看上去不會象撐死。不不,也有可能,見血封喉如果是在食物裡,吃下去一定沒問題的,但是一見到血,比如食道有傷,胃裡有潰爛,進到血裡立刻致命,我猜得沒錯?”
冷迪默了,不會……
還真有這個可能。
不會,南朝自己也吃了,他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誰能保證自己從嘴巴到□一點傷口沒有啊。呃,應該是到胃,因為見血封喉是神經毒,蛋白質,到胃就分解,過了胃就沒事。那也太冒險,不可能。
帥望忍不住笑出來:“大叔,你還沒查出來是什麼毒,對?要不拿來我看看?”
冷若雪已經回來,搖搖頭:“那位副將把所有可能在附近出現計程車兵都叫來了,沒人見過南朝。”
冷迪問:“可信嗎?”
冷若雪忍不住好笑:“可信,那位盛將軍不知被怎麼欺負的,一提韋帥望他就氣得直髮抖,我看他比咱們還想找到韋帥望是凶手的證據呢。”回頭,笑著責備:“帥望你幹什麼了?盛將軍看著象老實人,你不能這麼欺負人家。”
帥望眨眼:“我沒有啊,是他脾氣太壞,你哥哥我好言好語同他講話,他開口就罵,唉,他這是欺負我病號嘛,你咋黑白講呢?”
冷若雪笑道:“你再不會是白的那個。”
冷迪問韋帥望:“你外出過嗎?”
帥望想了一會兒:“外出過,我沒挨軍棍之前自己去上過廁所,後來被人把腿上的肉都打爛了,就一直在**解決各種問題來著。”
冷迪問:“你介意我看看你的傷勢嗎?”
帥望笑:“你是說,讓我把褲子脫了,給你看看我的屁股嗎?”笑容消失:“我介意。”
冷迪沉默。
于飛輕聲:“軍醫剛來看過。”
冷迪欠身:“失禮了,職責所在。”
冷迪沉默一會兒:“當年,多謝援手。”
帥望笑笑:“不用客氣。”
冷迪道:“我剛才的意思是,我帶著棍傷藥膏。”
帥望苦笑:“我還以為你要看看我能不能跑出去殺人呢。”
冷迪道:“問題一定出在南朝身上,如果他在白芒離開前去買的饢,所以,您受刑後應該不會再同他有接觸。”
帥望無奈:“那麼,我現在清白了?”
冷迪沉默一會兒:“白逸兒死了很久了,你甚至可能是很久以前給南朝的格殺令。我找到證據,他會說出你來的,為了南家的名譽,他會供出幕後主使。”欠欠身:“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