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靈昆斷(25)
鴻策的氣勢與中天帝星結成一體,鬚髮眉頭飄起了濃重的紫炁。方才的一輪交鋒,蘇青璃被逼退到三丈之外,蓮臺終於重新掌控在鴻策手中。蓮臺印記隨著老君帝的氣勢,爆發出奪目的精芒,頭頂星網崩潰的速度再次加快。轉眼,至少又有數百顆大星降世。
祕境孤島外的光海在縮小,光海內孕育出一顆異彩交織靈能澎湃的光球。光球一閃便到了鴻策頭頂,定在了半空。上方星宿所化的降世靈神已不再朝光海落去,全部凝成了一絲絲猶如實質的光帶,沒入到鴻策頭頂的光球內。
老君帝右手持刀,左手五指一根根攥緊,天河狂濤聲已清晰可聞。狂傲在他眼角的每一條紋路內綻放。
兩人足底的轟鳴聲也越演越烈,大家明白這場爭鬥到了最緊要的關頭,誰快誰就能贏。天道源力不是那麼好使的,沒有在天河源頭落入鴻策手中的兩冊天道經文孕養,誰都不可能完全駕馭這種融合了天地本源的戰氣。赤白裳當年是天道靈嬰,一身資質比今日的蘇青璃勝出百倍,就因為沒了兩冊經文,最後被赤雲繳天氣反噬,壓不住陰瀾封印爆體而亡。
蘇青璃氣息喘得有點急促,汗透白裳。剛才那股暢快淋漓的感覺盡去,現時她體內血脈間彷似流動著能焚天毀地的邪火,火焰內糅合了一切陰暗負面的情緒。五臟六腑蒸騰,驚懼不甘無奈哀愁等等一起湧上心頭。狐狸眉心和右胸像要被撕裂扯碎,手心滑膩膩的,扶龍劍都有些握不住。
巨大的靈能在經脈間奔騰無序,可就是用不出來。小狐狸苦澀之極,明明有實力能力挽狂瀾,但偏偏卻無能為力。體內的痛楚和心情的鬱悶,激發了她天狐血脈的凶性。雙目紅芒凶光閃爍,嘴角滑落一絲血痕,溼透的白裳將她的身軀勾勒得曲線玲瓏。三個溼漉漉的腳印出現,蘇青璃抬起扶龍劍,拖著步伐逼近蓮臺。
鴻策對蘇青璃沒半點輕視,只要對面女子一息尚存,沒人敢輕視赤子天星。勝券在握,但讓當代赤子在自己面前消亡,這方是美妙的勝利。赤子不死,他怎能奪取女子體內的天道源力。沒有天道源力,兩本曠世經文永遠只是鏡花水月。修不成天道祕典,他豈有能耐殺入道雪天嵐,行那奪天大計。
老君帝準備全力以赴,每過一刻天地間都有無數變數。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鴻策念頭剛起,變數就已經來臨。祕境之外,古神宗在靈昆峰的十五重大殿光耀群山。一位兩位...總共有數千道金光輪轉的神人影像出現在半空。隱世殿,顯世殿,天諭宮所蘊藏彙集的氣運在不斷的消逝,灌入了宮殿上空的神人光影內。
這些都是古神宗數十萬年內披靡四海的英傑,他們歸寂靈昆後,受古神宗氣運庇護,一直到此刻方自現身。數千位英靈的氣機連成一片,他們身下靈昆峰那條唯一的山道也亮了起來。蜿蜒盤曲,金芒似水般流淌不熄,這條山道像是一條金色的河流。胭脂冷與蘇觀容率領幻獸族的高手們停步在古神宗山門前,山道上流淌迴旋的金芒透露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胭脂冷眉心一陣冰寒,突然有個念頭出現在腦海,西陸神峰在悲慼。
若不是大劫降臨,宗內顯現靈神豈會出現,胭脂冷轉頭望向身邊的蘇觀容。蘇觀容眉角直跳,恨不得立刻飛到蘇青璃身邊。腳下雷鳴似的悶響,叫他心神微亂。因為有股異常親切的魂念在不斷靠近,這是大日觀容訣的氣機。
“登山,走!”紅衣飄颯的女子和粗布道袍的少年再不願躊躇,峰頂靈昆宮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巔峰上聖光四射,穹宇赤、紫、金、藍四色迴應,絢麗的天象落在二人眼內卻沒半點驚豔,沉重的壓逼感叫人說不出的難受。
眾人的終點是靈昆宮,從空中飛去是快捷的方式。可蘇觀容、胭脂冷不得不停在這裡。現在山門之後整座神峰四周的空間內,靈能如銅錢鐵壁,灌注了無上天威。沒人能抗住穹宇壓下的威能,自由的在這處空間飛行。
要去靈昆峰,唯有登上山道。這時眾人的修為高低立馬顯現出來,蘇觀容、胭脂冷並肩而上,與身後眾人不斷拉開著距離。山外連騰草原上,數千名最先趕到羅時可達城外的黑騎精甲,從戰駝背上翻身而下,與城頭的神宗弟子一起向靈昆宮方向叩拜。不單只是他們,半空中一道道金芒四射的光影,由近至遠,凡是能瞧見此情此景的西路生靈都拜伏在地。每一位對著靈昆峰參拜的生靈體內,都升起了一道細微的念力。無數信仰之力飛速彙集在半空光影體內,祕境外靈昆宮大殿上方,總有一位神人的光影出現。
銀沙聖殿幽谷下的萬丈地淵內,古關神爐竟已移到了靈昆峰之下。雄城中心的那片熒惑草原上,中央墓賬的氣穴中衝出了驚人的星神氣。星神氣化作一位面容粗狂的大漢,古神宗立宗神人庚天的靈神,帶著大帳上空的九道星光衝入了靈昆峰。
九道星芒內,季武凡、蘇凝仙,以及當年青木宮八位先輩的靈神,緊緊跟隨在庚天靈神之後,向著上方全速趕去。靈昆宮吸納著數千名古神宗先賢度來的念力,這股龐大的念力灌入到庚天靈神內。古關神爐墓賬中的棺槨大放光明,將關城內十多萬被帝星星氣沾染的戰魂驚退回隱晦的角落,使他們無法再拖住這座雄城上升的速度。
深不見底的裂縫出現在靈昆峰山腳,覺羅堂與銀沙聖殿最先開始崩塌,兩個巨大的地穴在神峰山陰山陽兩面同時現身。幽寒的地氣盤旋在地穴入口,地穴四周瞬間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肆虐連騰草原的幽暗霧氣,綿綿不絕的流入地**,枯黃衰敗的大地**在天象的異彩下。離開陰霧籠罩後,各類乾枯僵硬的屍身馬上成了一片片飛灰,消散在西陸風沙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