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劍,就像是斬出了一片天地。
在外人看來,這一劍也就是氣勢恢巨集了一點,招數古怪了一點。
在若身臨其境,比如說宋應,那就真的像是在面對一片天地的鎮壓。哪怕現在的項雨已經離開,可這片從天空中鎮壓下來的恢弘景象實在是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他神武境中期的修為在面對這片天地鎮壓的時候竟然生出了一種無力感,不是那種不能動彈的無力感,而是明明知道這片天地鎮壓下來,可他無論怎麼移動,怎麼反抗,那片天地始終是將他籠罩,始終是在向他鎮壓而來。
在這種無力感之下,囂張跋扈了大半輩子的宋應幾乎崩潰。
他的雙眼之中血絲密佈,通紅一片,囂張跋扈的面孔已經化作了猙獰。
“啊!”
他發出一聲不甘的怒號,雙手高舉,一身華貴的衣衫寸寸崩裂,露出了他貼身穿著的一副寶甲。
寶甲之上流光閃爍,一看就是能夠讓他刀槍不入的玩意。
可現在攻擊而來的不是凌厲的劍罡劍氣,而是一片恢弘的天地。
宋應身上穿的那副寶甲也許讓他能夠抵擋住洶湧澎湃的劍罡劍氣,可這樣一片鎮壓下來的天地,他身穿的寶甲根本就沒有半點抵抗作用。
他只能本能的高舉雙手,運轉自己全身的武道原力,支撐著從空中鎮壓下來的那片天地,從而苟延殘喘。
然而,青蓮劍歌斬出的這片恢弘天地又豈是區區一個神武境中期的武道修士就能夠憑藉著雙手支撐下來的?
項雨心中意氣有多大,看看他能夠憑藉青蓮劍歌斬出一片恢弘天地就能夠知曉。
大意氣,伴隨著的自然是大威力。
僅看這一劍附帶的天地異象,就達到了一種觸控到了劍魁境界邊緣的程度。
神武境後期相當於劍魁境,可一個劍魁絕對能夠以壓倒性的優勢戰勝一名神武境後期高手。
項雨的這一劍雖然未能達到劍魁境,可宋應畢竟也不是神武境後期的大高手,他只是神武境中期的存在。
一個境界的差距,足以致命。
他撐起的雙手在佈滿武道原力的情況下堅若磐石,只是他那微微彎曲的膝蓋,表明了他此刻承受了多麼沉重的壓力。
隨著那片天地的下壓,他終於不堪忍受那股沉重到了讓他無力抵抗的鎮壓之力,極其屈辱的跪倒在了地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覺讓宋應幾乎癲狂,他的武道原力超負荷運轉之下,帶來了一股巨大的反抗力量。
他跪倒在地上的雙膝竟然慢慢抬起,一寸一寸,隱約有一種將要撐起這片天地的感覺。
受到猛烈的反抗,青蓮劍歌斬出的那片天地氣象再變。
原本東昇的旭日迅速的拔高到正中,在旭日變為烈陽以後,一股比之前更加強大的鎮壓之力從宋應頭頂的那片天地上壓下。
宋應原本抬起的膝蓋再次不甘的被鎮壓了下去,這一次,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再次從地上抬起膝蓋。
超負荷運轉的武道原力早就已經把他的全身經脈撕裂,而今武道原力消耗過劇,那種鑽心的疼痛伴隨
著天上恢弘氣象帶來的壓力一起湧上宋應的心頭。
“砰!”
宋應再也無力抵抗,他絕望的看了一眼天空,仍舊是那片恢弘天象。
他能夠清晰的聽到自己的骨骼因為難以承受壓力碎裂的聲音,他聽到了自己那憤怒跳動的心跳聲,他甚至是聽到了皮肉被碾壓的聲音。
他早已麻木的身體一點疼痛都看不到,他掙扎著想要看一下自己的身體,可腦袋無法動彈。
宋應知道他此時已經到了彌留之際,就算是天上鎮壓下來的恢弘天象散去,他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瀕臨死亡,往日他所做的一幕幕壞事蜂擁而來,他的雙眼之中露出了一種濃濃的驚恐之色,好像之前被他殺害的人的鬼魂全都圍繞著他。
他開始哭,沒過多久又開始笑,涕泗橫流之下顯得異常蒼涼。
身為鐵拳宮左護法的宋應,一代神武境中期的大高手,竟然直接瘋癲,落得這麼一副淒涼景象。
引進瘋癲了的宋應殊不知那股青蓮劍歌斬出的恢弘天地早就已經散去。
如今鎮壓著他的不是那片恢弘天地,而是他自己的那顆心。
金煌居附近,所有人都在看著瘋癲的宋應,心有慼慼然。
不遠處,弄影輕輕一嘆,絕美的面孔上露出了一絲憐憫,原本籠罩著她的那股風塵氣在此時弄影的身上根本就看不出來一絲一毫。
這個時候的弄影,身上的氣息空靈神聖,配合上她那一副舉世無雙的容顏,此時的弄影就像是墜落凡塵的仙女。
她抬頭望了一眼之前項雨離開的地方,蓮步輕移,竟然瞬間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只有一道近乎呢喃的聲音在微風中飄蕩,而後消散。
“青蓮劍歌,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項雨此刻很著急,他之所以斬出一劍之後就瀟灑離開,一部分原因是青蓮劍歌帶來的那份灑脫肆意所致,還有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他很擔心虞璇和周承平幾人的安危。
原本在他的預料之中,會去金煌居尋他的應該還有端木白,可是端木白卻未曾到金煌居,這讓項雨察覺到了一絲不妙。
他總覺得端木白沒有出現有點超乎尋常,他的心中有一種猜想,只不過他在儘量讓自己不要讓那方面去想,不然哪怕他現在趕去的話,恐怕也已經晚了。
大悲城城東,周承平帶著周凝脂正面色凝重的坐在一棟莊園之中的院子裡,在他面前,站著二十個面容冷峻,全身上下都籠罩著死氣的中年人。
這些中年人神色麻木,面對周承平沒有一絲尊敬,可是能夠看得出來他們是在等候周承平的命令。
這是一群死士,而且還是一群修為不弱的死士。
只看他們身上的氣息就能夠發現,這些人竟然全都都是劍道修士,而且每一個人的修為都達到了劍師境。
一次能夠調動二十名劍師境的修士,哪怕在劍師境高手繁多的聖光皇朝中都是難得一見的大手筆。
之前項雨一個人出包廂赴弄影之約,就是想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從而讓周承平他們能夠順利的走出大悲城。
可他們千算萬算,
還是沒有算到他們的行跡早就已經暴露。
在項雨離開以後,周承平就帶著周凝脂和虞璇主僕二人悄然出了大悲城拍賣行,為了保險起見,他們沒有走大悲城北門,而是迂迴到了東門,可還是發現東門已經做好了一級警備。
所有人只能進,不能出,這讓周承平只好返回了他在大悲城中早就已經買下的一棟莊園,那裡是他留下的一個後手。
如今形勢危急,他幾乎想都沒有想就動用了自己的後手。
興許是察覺到了自己即將面臨的事情,周承平將虞璇和小蝶兩個普通人安排到了另外一個極其安全的地方,而他和周凝脂,則趕往了那棟莊園。
在進入莊園之中看到自己留下的二十名劍師境的死士以後,周承平才有了一些底氣,現在的他才不至於面對敵人而毫無反抗之力。
周承平心中斟酌,他知道出城就要趁早,越是耽擱下去,他們可能遇到的危險也就越大。
可現在連東門都已經戒嚴,其他三門不用想就知道也是這幅光景,想要偷著出城已經沒有了可能,他們唯一能夠出城的方法就是強行打出去。
這個方法在擁有了二十名劍師境的死士以後,還是有很大的可能可以做到的。
一旦出了大悲城,他們一路向南,以周承平皇朝大皇子的身份只要尋找到一個城鎮就能夠得到皇朝正規軍的保護,那個時候他們絕對能夠安然無恙的返回皇城。
周承平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石桌的桌面,傳出一陣有規律的聲響。
周凝脂望向自己的哥哥,她知道自己哥哥現在內心一定很糾結,只有在周承平內心糾結的時候,他才會發出這種敲擊桌子的聲音。
“哥哥,該怎麼做你直接說吧,不管怎麼樣,我們都相信你的決定。”周凝脂對於自己的哥哥,有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信任。
周凝脂的話讓周承平更難決定了,要知道一旦做出了決定,只要出一丁點的錯,所要付出的可就是他們二十二個人的性命。
周承平難做決定,可有人已經幫他做出了決定。
就在他依舊躊躇無措之時,莊園的大門直接被人打破。
在周承平和周凝脂戒備的目光下,一名面容俊朗手搖摺扇的公子哥帶著一群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了莊園之中。
“聖光皇朝大皇子?果然是一表人才。”那個年輕人打量著周承平,雖然是在詢問周承平的身份,可語氣之中卻是肯定。
周承平月牙狀的眸子弧度更大,他看著帶著一群人闖進了他的莊園中的這個年輕人,有些猜測不透他的身份。
“閣下是?”周承平不愧是聖光皇朝的大皇子,哪怕是面對眼前的險境,他的臉上都沒有露出任何一絲慌張,尤其是他那始終掛在臉上的溫煦,讓人很難對他生出惡感。
手拿摺扇的年輕人摺扇輕搖,俊朗的面孔上露出一絲他自認為帥氣的笑容,“我嘛,相信大皇子可能聽說過,我就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憑空傳來的聲音出現在了這棟莊園之中,“又見面了,上次在山腰上我對你的招呼你可還滿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