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雨帶著大楚一眾舊部，輕車簡從的出了皇宮。
大楚皇宮東北角二十里開外，有著一座雄山，那座大聲，被項蠻以自己凌厲的劍道削掉了山頂。
山頂削掉以後，那座山上就多出了一塊空地，空地之中立小碑，空地核心立大碑。
大楚和抗楚聯盟那場持續了一年多的大戰中死去的所有有名有姓之人，下到兵卒，上到降臨，只要被收錄在案，其名姓都能夠在大小石碑上找到。
中間最大的石碑只有兩塊。
小碑刻上了很多人的名字，大碑上也應該刻上很多人的名字，然而事實上大碑之上一共只刻有兩個名字。
這一點，大楚所有人，沒有一個人敢有質疑的言語。
兩座大碑，分屬楊帆和紀布。
在之前那場浩浩蕩蕩的大戰中，大楚戰死的最高兩名將領，同時也是在那場大戰中功績最豐厚的兩名將領。
項雨手中提著一個黑色布袋，身後虞生四人揹著酒罈。
能夠跟著項雨一起上山的人不多，除了同項雨一樣從地獄重生的那些舊部，其他人，只有項雨的三名徒弟，林熊，虞璇幾女，總共加起來還不足一百人。
眾人都不是普通人，上山若是動用修為，眨眼即至，可是連同項雨在內的所有人卻都不曾這樣做。
他們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的上山。
項雨心情沉重，他身後那些人同樣心情沉重。
當初百萬英魂自爆轟破地獄的時候，他們還發誓要一起笑傲寰宇，彌補上一世的遺憾，然而他們卻在項雨消失的那十年中先走了一步。
這一次死亡，那可真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從山腳到山下，走了近一個時辰，項雨帶著身後眾人敬酒以後，其他人就暫時先退去了。
在這個時候還能夠留下來的人，全是出自地獄的項雨舊部。
不多，數十人。
唯一不是項雨舊部的人，就是曹操，同樣來自於地獄。
項雨將手中的黑色布袋開啟，露出了一顆血粼粼的人頭，模樣很清秀，看上去很陌生。
不過能夠
讓項雨將他的人頭帶到這裡，其身份不言而喻。
黑袍，天魔道道主，誰能夠想到實力強大，身份顯赫的他居然會是一個如此年輕的年輕人。
黑袍自絕在項雨面前以後，項雨就掀開了黑袍身上的那身黑袍，說句老實話，當時項雨也是微微一愣，有些反應不過來，險些認為這是黑袍找的替身。
“兩位兄弟，這一次兩國交戰，害死你們的罪魁禍首，我已經幫你們取來了首級。黑袍，極南黑暗魔窟天魔道道主，若不是因為一些意外，他恐怕也是我們的老朋友。”
項雨對著兩座石碑開口，話雖然是說給楊帆和紀布兩人聽，但同樣也是說給身後那些個將領聽。
他將黑袍的頭顱放到了石碑前，深吸了一口氣，“英布，黑袍差點就成為了英布！”
對於這個名字，項雨不願意多說，只要是項雨盔下的死忠，聽到這個名字沒有一個能夠遏制的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項羽身後，那群將領突然便躁動了起來。
哪怕是一向被視為老好人的虞揚這個時候眼中也是赤紅一片，鍾離昧更是直接咬牙切齒。
上一世楚漢之爭當中西楚最大的一個叛徒，這個名字西楚舊部怎麼可能忘記。
項雨自嘲一笑，搖了搖頭，“可能這就是命吧，據黑袍所說，英布心中已生悔意，他也的確是遭了報應，剛有了重生的機會，靈魂就被黑袍吞噬，而黑袍之所以設計伏殺你們，便是想要將我逼迫出來，想要看看英布殘留下來的記憶中一直令他愧疚不已的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黑袍想要殺了我，戰勝英布留在他心中的執念！”
躁動逐漸平息了下來，項雨雙膝重重落地，跪倒了楊帆和紀布兩人的墓碑前。
君不跪臣，可是楊帆和紀布兩人卻當得起他那一跪。
虞揚和鍾離昧兩人將項雨攙扶了起來，他們望著石碑除了嘆息，仍舊只能是嘆息。
有些事情，即便是開口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虞揚和鍾離昧兩人不說，項雨卻不能不說，他沒有回頭，直接開口發出了一聲大喝：“拿酒來！”
項雨身後
那群將領，立刻就將從山下背上來的幾大壇烈酒給抬了上來。
項雨接過虞揚遞過來的碗，抬手就從酒罈中舀滿了一碗烈酒。
兩座石碑，一處一碗，在那以後，項雨舀滿了第三碗。
“龍且，紀布，這杯酒我項雨敬你們！你們走的時候，沒來得及送你們，還請你們不要怪罪兄弟來的太遲！”
三碗之後，又是三碗。
“龍且，紀布，這杯酒我項雨敬你們！上一世是兄弟，這一世我們還是兄弟，立下的誓言尚未晚成你們就先走了一步，那麼接下來，當初定下的誓言就由帶領著兄弟們，帶領著你們的遺志一同完成！”
三碗之後，仍舊是三碗。
“龍且，紀布，這杯酒我敬你們！謝謝你們上一世，這一世，都能夠不求回報的跟在我身邊幫助我完成我想要完成的巨集圖大業！”
三杯酒飲盡，項雨豪情畢露。
他驀然回首，望向自己身後剩下的那些舊部，他的視線在每一個人身上定格，最終定格在了那幾壇烈酒之上。
重生以後，就再也不曾如此放縱自己的項雨突然之間就想放縱自己一次。
他再次盛滿了一碗酒，仰頭一飲而盡，“兄弟們，來，我們一起敬龍且，敬紀布！”
看到自己身後所有人都一同盛滿酒，一同一飲而盡，項雨心懷暢快，哈哈大笑。
“兄弟們，上一世你們是我項雨的好兄弟，這一世，你們同樣是我們的好兄弟！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這句話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說的不錯，所以我們這群兄弟只要團結在一起，那就沒有什麼是不可完成的，我們發下的誓言，我們立下的巨集願，不管有哪個兄弟先走一步，剩下那些人都要秉承他們的意志繼續往前！來，兄弟們，讓我們再幹一個！”
一飲而盡，許久不曾喝酒只愛喝茶的項雨已經有些微醺。
他霸氣收斂，紅光滿面，酒氣上湧。
即便如此，他仍舊在繼續舀酒，“兄弟們，今天就讓我們陪著那些已經死去的兄弟，陪著地獄中自爆的兄弟，陪著在地獄中沒有逃出來的兄弟們來一場不醉不歸的盛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