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一改往日柔弱閃躲作風的表現,讓白頭髮一時之間有些難以適應。
江柔強勢,他理所當然就弱勢了一些。
有些話想要出口,卻不知道該如何來說。
好在兩人身邊還站著一個孩童青松,也不知道他是真看不出來白頭髮和他孃親之間的微妙關係,還是故作不知。
突然就開口叫了一句,“娘,白頭髮,既然寫好了春聯,不如就讓我們三人一起給貼上吧!貼了春聯,也好吃東西啊,松兒的肚子早就餓了。”
尷尬氣氛一掃而空,白頭髮和江柔都收斂了心思。
白頭髮感激瞭望了一眼青松,就將春聯給拿了起來,倒是江柔望向自己兒子的目光,有些責怪。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的,明明能夠逼著白頭髮給出一個答案,可是卻被青松給破壞了。
江柔的性格就是那樣,沒感覺就好,有感覺,絕對是熱情似火,實在是讓白頭髮覺得頭皮發麻,面對江柔,簡直是比面對成百上千的強盜山匪還要有難度。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他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青松,江柔,白頭髮,三人雖然貌似被村子給孤立,可是除夕過得還是一番其樂融融。
完全沒有讓三人想到的是,早飯吃過以後,尚未到晌午,青松家的院門就被敲響。
以他們三人在彩貝村的處境,在除夕這天還有人敲門,那可絕對是一件怪事。
帶著疑惑,江柔將門開啟,一眼就看見了彩貝村全村的人,雖然不是全員出動,卻也差不多,每家每戶幾乎都派出了一個代表。
那些人在村子裡最德高望重的長者的帶領下,來到了青松家門外,他們一個個都面露慚愧之色,手中或多或少都提著一些東西。
看見江柔將們開啟,為首的長者立刻就帶頭深深一禮,用自己的行動來表達著他們的歉意。
在江柔詫異的目光中,那名長者抬頭,沉吟半晌,還是吐出了一句有些難以出口的話,“江柔,這些天,咱們村子裡的人讓你們娘倆受委屈了!”
江柔愣在了當場,不明白村子裡的人這到底是唱的哪一齣。
長者慚愧一笑,“江柔,村子裡的人今天來到你家,就是為了向之前對你做出的一切表達一些心中的愧疚和歉意,因為各種私心,村裡人心中的良善都被遮蔽,以至於做出了很多傷害你和青松的舉動,這些天啊,太平了一些,大家都從那種矇蔽之中清醒了過來,都悔不當初,但他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來和你們道歉,所以就找到了我,想要我帶頭在今天給你們娘倆一個交代。”
“都是一個村子裡的人,都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還希望你們娘來能夠原諒我們之前做出的荒唐事情。”
長者身後那些人在這個時候全都湧進了青松家的院子裡,他們手中或多或少都提著一些東西,將那些東西放下以後,他們便井然有序的退了出來,看得出來,村子裡那些人都是真心的。
江柔站在院門口,淚流滿面。
青松則用力的別過頭,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在這個時候淌了個一乾二淨。
白頭髮面露微笑,眸光中充斥著深意,好像有了一種極深的感悟。
村裡人來去匆匆,似乎是害怕江柔不原諒他們,根本就沒有給江柔說話的機會,讓江柔心緒激盪,覺得以前受到的那些委屈都值了,不虧!
村子裡那些淳樸善良的村民,果然還是一群淳樸善良的村民,不管何時,不論何地,骨子裡的東西是改變不了的。
白頭髮將院門掩上,站在一側,如同一顆遒勁的蒼松。
果然,有錯的不是人,而是這個有些混亂的世道。
江柔和青松不知道何時收斂了心緒,他們娘倆臉上都掛著一縷讓人有些心酸的笑容。
青送邁動的腳步不知道何時停下,他像是瘋了一樣,衝到了村民們放東西的那塊地方,沒用多久,青松就提著幾壇東西重新回到了江柔身邊,白頭髮緊隨其後,看的很清楚,那是幾罈老酒。
這個除夕,過得實在是有些不像除夕。
除了早晨的春聯讓人覺得有一種年關的氛圍,沒有團年飯,沒有守歲,有的只是一場盡興的痛飲,有的只是三個人的昏天暗地。
從日掛中天到月光高照,一對母子,一個失去了記憶的人就那樣一
直喝酒說話,喝酒說話,那一刻,恍惚之間似乎能夠定格到永恆。
江柔不再有往日的矜持,她大膽的吐露著對白頭髮的愛慕,她淪陷的很深,醉的同樣很深。
江柔也不再有往日的隱忍,她不顧一切的宣洩中心中的情緒,心酸,委屈,悲傷,難過。
將本性展露以後,才會讓人恍然大悟,原來蘊滿了靈氣,如同江南水鄉溫婉女子的江柔也是一個骨子裡渴望轟轟烈烈的女人。
白頭髮一直靜心聆聽,臉上看不出任何悲喜,也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是什麼想法。
反倒是青松,有意無意的用言語粗撮合著江柔和白頭髮。
雖然白頭髮沒了記憶,但是在青松心中,白頭髮肯定是一個好人,頂好頂好的人。
而他娘,甚至是他們這個家,在他爹爹死後,也的確是需要這樣一個男人。
遺憾的是,白頭髮仍舊無動於衷。
江柔第一個醉倒在桌子上,應該是第一次喝酒的她,酒量出奇的好。
青松在將他醉倒在石桌上的孃親送回到房間以後,就再次做到了白頭髮對面,他的眼眸,明亮的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星,星光璀璨。
他怔怔的望著白頭髮,欲言又止。
白頭髮沒有理會青松,一杯接著一杯喝著酒,沒了記憶的他,整個人一直都是空蕩蕩的,喝了酒,那種空蕩蕩的感覺無疑變得更強烈了一些,空前的寂寥。
可是他的躲避,卻並沒有讓青松放棄說話的念頭。
青松不再望著白頭髮,也不再喝酒,璀璨的眼眸和天空中的繁星交相輝映,熠熠生輝。
“白頭髮,孃親是真的喜歡你,從你在馬金鳴手中將我們救下以後,娘就喜歡你了。你別看我年紀不大,我懂得的事情可多著哩,一直以來我故作不知,只是怕你們尷尬。說句心裡話,要是孃親真的再給我找一個爹爹,我很情願那個人是你。反正你已經做過我師傅了,不如就再做一下我爹爹吧!”
這番話讓白頭髮一口老酒直接嗆在了胸口,實力強大的他忍不住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轟然醉倒,沒有應和青松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