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能夠動搖人的心神？”項雨目露訝然之色，忍不住驚異出聲。
那些黑霧，在趕往大堰村的時候，他曾經遠遠攝過一縷，經過一番探查並沒有感受到什麼異常，讓項雨以為那些令人心悸的黑霧除了阻礙人的視線，沒有其他任何作用，沒想到卻從縹緲口中得到了關於黑霧的一些資訊。
縹緲只不過是探查了大堰村附近的一片海域，那些黑霧越往海域之中深入，就越發濃郁。
照這種增幅來看，深海之中黑霧漫天，不見天日不說，濃密的黑霧難保不會對項雨這等修為超然的修士產生影響。
項雨心中暗作打算，將黑霧一事放到了心坎上。
略作思索就再次開口道：“除了黑霧，海域之中還有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話語怔了怔，項雨慎重的提醒道：“比如說吹卷不斷的罡風，遮蔽蒼天的巨浪，騷亂肆掠的海獸……一切與往常海域不同一般之處。”
對海域，項雨知之甚少，不過海域一向都是一個充滿了未知讓人敬畏之地，所以想要摒棄一些不必要的變故，想要更加安全，就必須要做到小心謹慎，更加小心謹慎。
小心無大錯。
而且這一次海域之行，不管是縹緲的慎重，還是錢老頭的言辭，處處都透著一種非同一般。
所以哪怕是項雨自持實力過人，同行者縹緲的實力也是非同一般，他還是保持著足夠小心翼翼。
縹緲聞言，頗為秀氣的眉頭稍微蹙起，露出了一副思索模樣。
她的確是探查過大堰村附近的這片海域，海域之中除了黑霧，其他景狀全都沒能逃過她的雙眼，自然也都沒能逃過她的回想。
少頃以後，縹緲便皺眉搖了搖頭，凜聲道：“沒有，我探查的時候格外細緻，靈覺所能到達的地方沒有放過一絲一縷，除了黑霧，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一下，輪到縹緲疑惑不解了。
她望著項雨，話語中充滿了警惕：“你為什麼會這樣問？難道海域之中出現的變故你知道一些什麼？”
項雨搖了搖頭，沒有回答縹緲的話，而是反問道：“關於海域中的一些事情，縹緲閣作為海外仙宗排在前三的強大勢力，就沒有過什麼記載嗎？”
赧顏一笑，縹緲兩頰突然飛上了兩朵紅雲，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表情，讓項雨頗有一些不解。
“這個我還真是不怎麼清楚，我雖然貴為縹緲閣閣主，但一向很少管理閣中的事情，縹緲閣素來都是由閣中兩位閣老管理，所以你想要知道縹緲閣對海域之中的變故有沒有什麼有關的記載，還需要回縹緲閣才能夠知道。”
項雨聞言，有些失望，但並不是太重。
他們此行本就是為了回縹緲閣，縹緲不知道，無非就是他們早知道與晚知道的區別，雖有差異，但是並不算大。
只是還未等項雨心中的失望化開，縹緲便有一次開口，“不過……”
“不過什麼……”
“仔細推敲我收到的縹緲閣傳來的訊息，此次海域變故應該的確不簡單，而且在過往的歷史中應該不止一次出現過，所以我們只要回到縹緲閣中就能夠知道海域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得，說了等於沒
說。
項雨有些無語，心中剛生出的一些喜意，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瞬間散盡。
“好吧，既然回到縹緲閣就能夠知道那些隱祕，那麼我們便回縹緲閣便是，不過如今海中情況不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等到明日一早，明天清早我們便動身前往縹緲閣。”
縹緲聞言點頭，欲言又止。
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數次變換，終究是沒有問出口。
那個問題她已經問過了一遍，項雨若是想要回答，肯定會直接回答，他既然沒有回答，那麼再問一遍，也是枉然。
翌日清早。
在大堰村中借宿了一晚的項雨和縹緲再次出現在大堰村外的海邊。
大堰村中村民質樸的村風，善良的村民讓項雨心中有些動容，那麼善良的一群人如今卻被海域之中莫名的變故折騰的面露憂色，往日喜悅散盡，悲從中來，讓項雨心有所感。
他已下了決心，不管海域之中發生了什麼變故，他都一定要將這場變故扼殺在搖籃之中。
否則，變故擴散，若是禍及到海邊那群質樸善良的可憐村民，他於心何忍？
畢竟一水一飯一眠之恩，都重於泰山。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昨夜他借宿的那戶人家與他和縹緲不過萍水卻能夠做到對他們掏心掏肺，在家中頂樑柱迷失海域不曾歸來之際，還是強顏歡笑將他們家中最好的東西都用來招呼他們，實在是讓項雨印象深刻。
尤其是那戶人家中唯一一個小孩，真是想一想項雨心中便會覺得辛酸。
“哥哥，姐姐，喏，演兒請你們吃糖，這可是爹爹上次出海以後買回來給演兒的，演兒都捨不得吃，哥哥，姐姐你們快吃吧！”
“哥哥，姐姐，你們怎麼不吃呀！你們不用擔心演兒沒有糖吃，演兒這裡還有，而且爹爹每次出海回來都會給演兒買糖，孃親算了時間，爹爹應該快回來了。”
那個懵懂無知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他那出海尚未歸來的爹爹到底會遇到怎麼樣恐怖的事情，也沒有看到自己的孃親，阿婆乃至阿爺眼底深處藏著的悲傷。
那個孩子不知道，項雨和縹緲兩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海域之中出現了變故，處處充滿了危險，就算是修士在海域之中，也有身死命消的危機，更何況只是一個普通的漁民。
至今未歸，很可能是永遠都回不來了。
那個時候，縹緲和項雨兩人心頭都很沉重。
他們不是什麼多愁善感，喜歡傷春悲秋的文人雅士，可那個時候卻是真正的覺得心裡憋得慌，心中真是格外難受。
“縹緲，出海以後，我會先搜尋附近海域，不做點什麼，我總覺得不應該。”項雨站在海邊望了一眼身側的縹緲，如實說道。
縹緲點了點頭，和當初攔截項雨之時的多言有些不同，現在的她沉默寡言，倒是與她妖女那個稱呼有些格格不入。
兩人一前一後拔地而起，掠向長空。
兩道白虹徑直沒入海域虛空，在兩人身後，隱約能夠聽到一聲長嘶，旋即虛空中再次出現了一道白虹。
踏天馬氣急敗壞的追著那兩道白虹而去，口中還不停的嚷嚷著。
“項小子，等等我，等等我，你可不能把我忘了！”
海域之中，黑霧更加稠密，相比於昨天來說，更甚一籌。
其他怪異之處倒是一個都沒有，和縹緲說的一樣。
項雨和縹緲兩人並肩而行，靈覺瘋狂而蔓延開來，籠罩了很寬闊的一片區域。
靈覺覆蓋，一點一點的搜尋，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遺漏。
可即便是這般覆蓋性的搜尋，卻並沒有得見什麼效果，海域之中除了黑霧，其他東西全都看不到，別說是活人，哪怕是一隻海獸都沒有。
經過了一陣仔細的搜尋以後，縹緲驀然停身。
“這裡，就是我之前查探過的範圍，和昨天一樣，除了更加稠密的黑霧，其他地方一如既往。”
項雨聞言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他的視線環顧四周，最後定格在更深的海域，那裡的黑霧更加濃稠，黑霧遮天蔽日，黑霧中的景狀一點都看不清。
“往深海進發！”
項雨開口做出了決定，一馬當先的闖入了更加濃郁的黑霧之中。
他們之前探查的地方與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有著涇渭分明的界線，那裡的黑霧帶給人的心悸感更加深重。
看到項雨率先進入了黑霧之中，踏天馬發出了一聲悶哼，緊隨其後。
縹緲看著那一人一馬的身影，心中雖有戒備，卻還是跟著進入到了黑霧之中。
粘稠的黑霧如同一方結界，結界內外有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一個是天堂，一個與之相對，自然便是地獄。
項雨一頭扎入黑霧，就立馬繃緊了心絃，丹田之中的劍元力澎湃而出，劍氣聚集，在身周凝聚出了一道劍氣屏障。
“注意防禦自身！”
劍氣屏障剛將無盡罡風和滔天海浪遮蔽在外，項雨就大吼了一聲。
也就是他反應的快，不然雖然不至於被罡風和海浪重創，模樣也會狼狽無比。
有了項雨的提醒，踏天馬和縹緲相對而言就要穩定的多，兩人駕著防禦罩走到了項雨身側，靈覺所及之處，一人一馬忍不住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們散開的靈覺看到了項雨靈覺中看到的那一幕，可不是地獄！
原本只有黑霧的海域，在他們突破了濃密黑霧以後，就顯露出了一副末日景象，那番景狀赫然和錢老頭之前所說一模一樣。
罡風吹卷，海浪翻湧，黑霧遮天蔽日，吞噬著一切，海浪翻湧之中，還有著無窮無盡的海獸在不斷奔騰著。
只不過是隔了一層厚厚的黑霧，居然會是這樣一副天差地別的景象。
項雨心頭凝重，有些擔心演兒的父親，那個名叫周演的小孩，他的父親可只是一個普通漁民，在這種無可抗衡的災難之下，沒有逆天的運氣，如何能夠生還？
擔心周演父親的同時，項雨的神情也隨之肅然了起來。
早知此次的海域之行不簡單，沒想到竟然會這般不同尋常，現在的他不過剛剛深入了一些，海域之中就是這般景象，若是繼續深入，又該如何？
無法想象啊！
項雨倒吸了一口冷氣，及時收攝了心神，口中輕輕吐出了三個字。
“小心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