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雨!”
站在項雨身側的弄影見到項雨身上的異樣,不由得驚撥出聲。
她面露無法掩飾的擔憂之色,伸手扶住了項雨的胳膊,可此刻的項雨,卻是一點知覺都沒有,毫無反應。
這讓弄影的臉色剎那間變得凝重如墨,她的視線環顧了一圈,就是這極短時間的間隔,西楚皇宮中所有人的七情六慾都陷入了被煉化之中,唯一能夠保持清醒的三人,便是她,道無情以及陳志遠。
看來她的推斷沒錯,七情六慾大陣所能夠煉化的境界極限就是至尊境,以他們身俱的仙境修為,根本就不是七情六慾大陣能夠煉化的了的。
如此一來,他們三人儘管沒有了被七情六慾大陣煉化七情六慾的風險,可包括項雨在內的其他人卻是異常危險。
那些與弄影無關的人,弄影還不是多麼擔心,但項雨,卻是她不能不擔心的人。
就算是拋卻西楚和天音閣的合作關係,她與項雨之間,還是有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
“道無情,陳志遠,你們兩人可有什麼辦法?”弄影面色凝重的望向一側站著的道無情和陳志遠,沉聲問道。
七情六慾大陣可以說毫無缺陷,她同項雨一樣,實在是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夠把求救的目光放到道無情和陳志遠兩人身上。
他們兩人儘管不瞭解七情六慾珠和七情六慾大陣,但兩人都活了一千多年,見多識廣,其中陳志遠更是出自神祕的極北苦寒之地,乃是一名枯劍士,說不定還能夠有辦法。
可她的希望還是破滅了,不管是道無情還是陳志遠,兩人在這個時候都搖了搖頭,除了以力破陣這個不可行之策,他們毫無頭緒。
弄影心下極為失望,她再次望了一眼項雨,最終把視線放到了十三色光幕外負手而立,模樣超然的納蘭無言身上。
既然想不出辦法,那隻能打納蘭無言的主意了。
她飛身而起,徑直到了十三色光幕的下方,與納蘭無言隔著一層光幕遙遙相對。
“納蘭,你說吧,到底要怎麼樣你才會將七情六慾大陣收起!不管是什麼條件,說出來我都會考慮。”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納蘭無言的實力雖然深不可測,但還不會強到讓弄影低頭的份上,可這七情六慾大陣,那就真是沒辦法了。
哪怕是過了數萬年,出現之時還是會讓人束手無策的凶陣,凶名赫赫,足以讓任何人感覺到絕望。
為了救項雨,弄影也只能夠不高傲霸氣那麼一次。
見到弄影收斂起了霸氣畢露,盛氣凌人的模樣,納蘭無言哈哈一笑,一臉的不屑。
弄影不是高傲嗎?不是拿他的醜聞出來說事嗎?不是對他的言辭不削一顧嗎?不是不將他放在眼裡嗎?
此時此刻,還不是得鋒芒盡斂,好言相談。
“什麼條件都會考慮啊!”納蘭無言打了個哈哈,姣好的面容上邪氣凜然,他居高臨下,隔著十三色光幕望向西楚皇宮,最終搖了搖頭,“很抱歉,不管你給出如何優厚的條件,西楚這些人今天都必須被我煉化,西楚立國,不容於諸侯國,所以只能夠滅亡。”
納蘭
無言眼神閃爍,視線定格在弄影身上,“放心吧,等到西楚這些人的七情六慾被七情六慾珠煉化,我自然會收走七情六慾珠,大陣倒是自會破除,你到時候就能夠安然離去。我說了,七情宮暫時還不想和你們天音閣撕破臉皮。”
弄影面色一寒,目光冷冽,“你的意思是沒得商量了?納蘭,不如你再考慮一下,否則就算是我今天安然離開,我也會和你保證,天音閣隨後就會全員出動,必滅七情宮!”
“請便!”納蘭無言沒有理會弄影的威脅。
若是以前的七情宮,還會怕天音閣,如今七情六慾珠在手,他七情宮還有何懼?
被納蘭無言無視,弄影微微有些氣悶,心中惱怒,她嬌哼了一聲,冷冷的瞪了一眼納蘭無言,臉上如罩寒霜,“納蘭,既然沒得商量你就等著吧!你以為你倚之為倚仗的七情六慾珠,七情六慾大陣真的就無人能破嗎?你不要小覷了天下人。”
弄影也不知道還有何手段,話音戛然而止,她突兀盤膝坐於虛空之中,對於外界發生的一切都是不理不問。
而項雨,倒是並沒有失去自己的意識,他之所以沒有理會弄影的呼喚,只不過是因為意識已經進入了自己的識海中。
他尋不到破除七情六慾大陣的辦法,不一定其他人也尋不到,他的識海之中可是還住著一個真正的老不死,曾經的天君境高手,伍五凱。
以伍五凱的見識,只怕就是擎天古劍的劍靈也比不上。
畢竟擎天古劍受束於劍靈之身,所知道的一切,束縛性太大。
“伍叔,快出來,別睡覺了!”
伍五凱和項雨實際上的關係是主僕,自然不可能不理會項雨的呼喚。
他伸了一個懶腰,就慵懶的出現在項雨身側,打著哈欠,囫圇道:“怎麼了,可是又遇到什麼棘手的問題了?”
說完這句話,伍五凱眼中露出了一絲很濃郁的戒備,看來之前黑暗君王的事他還記得很清楚。
項雨見到伍五凱的神色,一陣無語。
還是天君境強者,在仙界都是數一數二存在呢!這沒了肉身,在靈仙域中束縛了近十萬年,啥都沒長,連膽子都小了。
“伍叔你看一看就清楚了,我這也是沒有辦法,才想到的你,若是有辦法的話,肯定不會打擾伍叔的清修。”
“好吧,那我且自己看上一看!”伍五凱點了點頭,強大的駭人的靈覺直接衝出項雨的識海,外界的一切,都被伍五凱一目瞭然。
等到收回靈覺以後,伍五凱就變成了一副正兒八經的模樣,他眉目之間有些凝重,看的項雨心頭一緊。
莫不是連伍五凱這樣的強者,都拿外界的七情六慾大陣沒有辦法?
“項小子,你身邊的麻煩事可真多,任何一件都不簡單啊!先是黑暗君王,現在又是天王器,怎麼還沒到仙境的修為,惹出的一些事情涉及到的層次總是那麼高!”
“天王器?”
“不錯,天穹上那顆撒落下十三色光芒的珠子正是天王器,和你手中的擎天古劍是同一級別的存在,只不過二者的用途截然不同,擎天古劍主殺伐,那顆珠子卻是主輔助!”
說擎天古劍四字
的時候,伍五凱說的自然而然,毫無波瀾。
項雨自然沒有在意這一點,畢竟他之前在伍五凱面前已經動用過擎天古劍,伍五凱知道擎天古劍的存在不奇怪。
儘管伍五凱表現出的不聞不問的態度有些怪異,卻也沒有太引起項雨的注意。
這件事就這般自然而然的揭了過去,誰也沒有刻意提出。
他和伍五凱之間,畢竟有著天道誓言的束縛,有天道誓言在,就算是他萬古仙界唯一傳承者的身份暴露出去,伍五凱對他也不會產生任何威脅。
至於日後天道誓言解除,那也得等他的修為達到天王境。
項雨有足夠的信心,他的修為一旦達到天王境,那麼能夠不懼一切,如此一來,還真不用太顧及這件事情。
“伍叔,你既然能夠認清那顆珠子是天王器,那麼一定知道他的來歷,現在我遇到的困境,這七情六慾大陣該怎麼破除!”
項雨的話,讓伍五凱陷入到了思索之中,沒過多久,他便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
“任何陣法都能夠以力破之,只是眼前的七情六慾大陣就算是你使用擎天古劍也鞭長莫及,其他辦法,在這裡也都不實用,所以我也無能為力,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用我強大的靈覺幫你鎖住你的七情六慾,讓你免除七情六慾被煉化的風險,至於其他人,我就真的是力不從心了。”
伍五凱的話,讓項雨心頭一怔,隨即就變得有些黯然,連伍五凱都沒有辦法,那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他利用擎天古劍能夠打斷當初黑羽對黑暗君王的獻祭,但以天王器七情六慾珠為核心佈下的七情六慾大陣他還真是沒有本法撼動。
項雨只能夠情緒低落的點了點頭,先護住自己,才能夠看看還有沒有辦法。
有了伍五凱的幫助,項羽身上閃爍出的各色光芒慢慢淡去,從十三色天幕上落下的光柱也在項雨身上七情六慾消失的時候,消散一空。
他的心神,在這個時候,才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靈覺一掃,就看到了天穹上閉目盤膝而坐的弄影。
“兩位前輩,這是……”項雨輕挑眉頭,忍不住開口問道。
陳志遠緘默不言,道無情只能開口把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道無情的解釋,項雨頗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弄影,暗暗期待弄影真的還有什麼強大的手段不曾施展出來,否則的話,不僅僅是剛建國的西楚完了,便是他身後的那一群舊人也得玩完。
項雨剛剛收回放在道無情身上的視線,重新望向天穹上的弄影。
視線尚未定格,就猛然感覺到了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好像有一尊蓋世魔神正在一點一點的從沉睡中甦醒。
隨著時間推移,那種靈魂的顫慄感越來越重。
不光是項雨,便是道無情和陳志遠兩人也是同樣的感覺。
三人情不自禁的彼此互望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彼此心靈最深處生出的恐懼,他們的靈覺同時蔓延開來,最終鎖定了那種顫慄感來源最深的地方。
在那裡,閉目盤膝坐著的那個人仍舊靜靜的坐著,她對於外界發生的一切,對項雨三人心中產生的顫慄,毫無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