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佛普明聞言眼神陰沉。
早在一千多年前,普明就知道他和道無情之間必定還有一戰,只是他不曾想到的是這一戰到來的時間居然這麼遲,遲到他幾乎都快要將這件事給忘記了。
如果不是道無情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根本就不會想起一千多年前他做出來的那件事情。
想起那件事情,他難免就會想到和道無情之間的恩怨情仇,想到道無情的天資卓絕。
不管從哪方面來看,捫心自問,普明從來不認為他能夠力壓道無情一籌。
他們兩人之間若是公平一戰,對普明來說最好的結果便是平局,若是稍有不慎,他很可能還會落敗甚至是死在道無情手中。
若不是他的年齡痴長道無情數十歲,多修煉了幾十年,一千多年前那一戰,落敗或者是死亡的人只會是他。
畢竟年齡大出道無情幾十歲的他,要不是在那一戰之中有所感悟,僥倖半隻腳踏入了仙境,也不可能戰勝道無情。
可僥倖究其原委也算是實力的一種,普明比道無情多活出來的那幾十年,自然不可能算作是白活的。
因此,面對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道無情,普明心中生出的情緒,除了嘲弄,更多的卻是詫異,倒是沒有多少惶恐和畏懼。
一千多年前,他既然能夠戰勝道無情,那麼一千多年以後,又為什麼不能繼續戰勝道無情呢?
身為三佛寺天佛,他的天資相對於道無情來說,縱使稍有不足,但天佛這個身份為普明帶來的好處,足以彌補一切。
這樣一來,他面對道無情,還真就沒有什麼好畏懼的了。
所以普明除了臉上掛著的譏諷,嘴角同樣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意,他目視道無情淡然問道:“道無情,這一次你找上我是為了一千多年前那件事?想要讓我血債血償?”
普明的話,讓道無情臉上的神色稍微凌厲了幾分,他寒聲道:“既然你還記得一千多年前那件事,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不錯,這一次我趕來這裡正是要為一千多年前的那件事情和你算算總賬。所以,現在你是殊死反抗,還是乾脆一點,直接引頸受戮?”
“呵呵!”
普明一聲大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他看白痴一般望向道無情,嘲諷道:“你這一千多年閉門不出,勤修不輟,莫不是將腦袋修傻了?我普明堂堂三佛寺天佛,封號武神境界的仙境強者,人間巔峰存在,你讓我引頸受戮?還是你的性格已經扭曲,變得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到了極點,只認為老子天下第一,誰都不是你的對手?”
“這個笑話挺好笑的!”普明聲音如常道:“道無情,我承認你的天資絕頂,但是有時候一個人的天資代表不了什麼,就像是一千多年前,你還不是成了我的手下敗將?雖然經過了一千多年的時間,你的修為同我一樣跨入了仙境,但你現在當真以為,我便不是你的對手嗎?”
道無情一言不發,他只是望著普明,雙眼之中一開始出現的感傷逐漸消失,慢慢的被仇恨所取代。
普明口中說出的話,道無情在一千多年前就深知其中三味。
修士與修士之間進行戰鬥,不管實力差距幾何,在勝負未分,生死未明之前,孰勝孰負,誰生誰死,恐怕誰也無法預料。
他從來不是一個自大的人,從來不會自信心膨脹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以至於自大到狂妄,認為自己已經天下第一。
他對普明說出口的那番話,固然聽起來有些狂妄,但站在道無情的角度去看,那何嘗不是事實。
這一次,道無情既然敢孤身一人尋上普明,便是抱了極大的決心而來的。
他要為他心愛的女人報仇,要讓普明為他一起多年前做出的事情付出應有的代價,為此,他甘願付出一切,甚至是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
一個豁出去一切想要做某件事的修士有多麼恐怖,一個豁出去一切想要做某件事情的仙境修士又該有多麼恐怖?
只是想一想,後者就有些讓人心神搖曳。
見到道無情眼中恨意上湧,不發一言,普明和尚又一次開口說道:“道無情,其實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根本就不用放在今天來解決的,我手頭上還有事情需要處理,不如你我改天再約戰一次,徹底的將你我之間的恩怨了結。而今天,你便暫時退去,如何?”
說句心裡話,普明並不是很願意在這個時候和道無情一戰。
在他心中對項雨的怒火消失以後,他就記起了這一次他來到聖光城的初衷。
所以他並不是很想耽擱時間,和道無情進行一場生死之戰,一旦因為他與道無情之間的大戰誤了他謀劃的大事,那他心中可就後悔莫及了。
再說了,眼下項雨已經失去了戰力,近乎奄奄一息,他想要將項雨帶回去,幾乎輕而易舉,想到馬上就要得到項雨身上的巨大祕密,普明便是一陣心癢難耐,在這種情況下,哪裡還有心思與他人爭鬥。
只是他的意思代表不了道無情的意思,普明越是不願意做的事情,道無情無疑就越願意去做。
既然普明不想與他一戰,那今天他還就非得和普明進行一場大戰不可了。
“普明,你覺得我會遂了你的心意?這不可能,以我對你的瞭解,你想要做的事情我大概能夠猜得到,今天我話就放在這裡,只要我還在,我就不可能讓你安穩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所以,你今天還真就非得和我戰上一場不可。要麼你殺了我,要麼就讓我殺了你!僅僅兩條路,一條不多,一條不少!”
普明眉頭微皺,神情百變,這個時候明顯有些不悅,“道無情,你確定非得這樣不可?如果你答應與我改天再戰,我可以答應你,如果我僥倖勝過你,能夠饒你一次,不取你的性命,如何?不再考慮一下?”
“我考慮你大爺,普明,一千多年前的事情,對你我來說,那是一個死結,死結必須以死來解。我道無情在此正式約戰於你,普明,生死不論,敢戰否?”
道無情實在是不想和普明廢話。對自己的仇人多說哪怕只是一句話,他都覺得像是吃了一隻死蒼蠅一般,噁心,難受!
所以他乾脆在所有人的矚目中,直接下了戰書,逼迫普明不得不和他一戰。
在眾目睽睽
之下,若是普明一旦應下戰來,就一定會被迫與他一戰到底,這正是道無情想到達到的目的。
普明畢竟是仙道高手,若是沒有束縛,想要殺死一名仙道高手幾乎不可能,一名仙道高手想要逃離,只要不是自己畫地為牢,那便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攔得住。
“有何不敢!”普明近乎咬牙切齒一般吐出這四個字。
他身為三佛寺中的領袖,天地人三佛之中的天佛,身份顯赫,若是在這裡拒絕道無情的戰書,那麼不僅會墜了三佛寺的威風,也會損了他自己的威嚴。
因而,在道無情的逼迫下,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多餘的選項,非戰不可。
既然非戰不可,戰就是了。
三佛寺天佛普明好像一下子恢復了年輕時候的意氣風發,那個時候,他名揚天下,不管行至何處,皆會被人待以座上賓,被天下所有人視為佛道接班人。
而那個時候,還有一個比他更加年輕一些的年輕人,那個年輕人同樣名揚四海,與他受到一樣的待遇,被天下所有人視為仙道接班人。
普明和那個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就好像是上天早已註定了一般。
一千多年後的這場戰鬥,也像是造化弄人,如約而至,來的不早不晚,恰到好處。
他的修為與那個人的修為處於同一境界,只是這一次,再也不會有僥倖突破了。
這方天地,所能夠容納的最終境界,便是仙境,既然仙境已是極限,那談何修為突破。
輕輕咳嗽了一聲,將之前項雨偷襲產生的鬱氣舒緩出去,普明眉眼一凝,心性導致的眉眼間積聚的陰鶩驀然散去。
此時,他一身佛骨,一顆佛心,屹立於這方大陸權利最核心的聖光城上空,佛音繚繞,如同在所有人耳邊誦唱。
遙遙站在普明對面的道無情冷笑了一聲,並不曾被普明那副慈悲相所迷惑,若說成佛,怎麼也不該輪到普明。
如果普明那般心腸歹毒,私心極重的人也能夠成佛,那天下人還信什麼佛,要佛何用。
心中那口氣猛然提起,氣機迸射而出,誰說仙道修士不擅長近戰,今日道無情註定了要以自己的驚才豔豔來掀翻所有人認定的常識。
一把雷劍突兀凝聚,而後陡然出現在道無情手中。
手握雷劍,道無情轉瞬之間就化作了一名絕頂劍客,劍風劍骨,竟然比一些劍道修士看上去還要濃郁。
他緩緩的舉起了他那握著雷劍的手臂,虛空之中,陡生雷霆,雷霆蔓延,化作一柄柄雷劍懸浮在虛空之中,每一柄雷劍都如同他手中握著的那把雷劍一般無二,散發出來的不是鋒芒之氣,而是雷霆之力。
眯眼望向自己的傑作,道無情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握住雷劍的右手輕輕一一揮,虛空之中懸浮著的不以數計的雷劍就像是收到了命令一般,虛空長掠而出,劍鳴陣陣。
那一柄柄雷劍,在他身前排成一條條直線,劍尾銜劍尖,劍尖接劍尾,依次排開,如同數條雷劍形成的雷龍,張牙舞爪,蓄勢待發。
而在那數條雷劍長龍之後,眯眼細細打量的道無情,臉上突生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