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脫在這一次爭鬥之外的二皇子周承安,從表面上來看,倒真像是一名靜待鷸蚌相爭的漁翁。
他靜靜的仰躺在自己莊園中的涼亭裡,身邊站著幾名身姿曼妙的年輕女子,有人為他捶背,有人為他捏退,讓他露出一副極為享受的模樣。
一名小廝輕手輕腳的沿著院子中的迴廊靈動的跑過來,就像是在山間林木之中攀爬的猴子。
未等那名小廝說話,周承安便抬了抬眼簾,斜睥了他一眼道:“許貫,我交代給你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要說正事,周承安自然不可能讓那幾名女子在一邊候著,他揮了揮手,那幾名女子懂事的退了下去。
等到那幾名女子離開,許貫才一幅義憤填膺的模樣說道:“殿下,您是不是真的想要將那個勞什子大悲城城主項雨收歸己用,只是我看有些懸啊!我奉你的命令幾次找準機會邀請於他,未料他想都沒想,全都拒絕了,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照我說啊,與其這樣浪費時間,不如就算了。”
周承安聞言,坐起身,瞪了一眼許貫,不悅的道:“許貫你懂個屁,如同項雨那般的人才,自然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夠收歸己用的,若他是一個反覆小人,也不值得我下這麼大的力氣,他越是拒絕我,我就越是想收服他。此外,你剛剛說的話我就當沒聽到,下次要是還敢再說同樣的話,就不要怪我不念情面。你知不知道,就是殺一百個你,喚來項雨的效忠,我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許貫聞言,唯唯諾諾的點著頭,一副奴才模樣,“是!是!是!殿下,小的記住了!”
他的這般模樣,讓周承安被氣的笑了笑,“好了,好了,別一副委屈模樣,做給誰看呢!對了,皇城裡面的局勢現在怎麼樣了?”
他從躺椅上起身,站在涼亭中活動了一下筋骨,雙手負於身後,仰望著湛藍的天穹。
皇城之中的局勢風雲詭祕,可越到最後,局勢卻越清明。
秦家的滅亡,金家的覆沒,都看在周承安的眼中。
如果說聖光城如今的情勢,誰看的最清楚,便是他了。
擺下棋局的周承平且不說,深陷棋局之中不能自拔的周承志自然看不清楚,他若是有看清楚這盤棋的能力,怕是周承安也要對其忌憚三分了。
在周承安看來,周承平既然想要擺出一副他想漁翁得利的局勢,那麼他便真的當一個漁翁就好了。
不管秦家和金家的覆滅到底是何原因,其實都與他無關,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看的清,自然能夠超脫,在這盤棋局之中,目前看來,他明顯就是一個棋外人。
不過周承安了解自己的那個大哥,他那個大哥有經天緯地之才,只是帝王心性太重。
其實做不做皇主,周承安並不在意。
只是周承志的爛泥扶不上牆,他容忍不了,聖光皇朝的不朽基業,不可能敗落在他手中。而周承平若是能夠做皇主,聖光皇朝一定會更加強盛,可是以周承平的性格,一旦坐上皇主之位,他和周承志,怕
是根本就沒有活路。
在皇主之位的爭奪中,哪能有真正的超然物外,不爭既是爭,那他還不如干脆就爭一把!
他心知肚明,皇主之位的爭奪在秦家覆滅的那一刻才真正開始,金家的覆沒,小兒科而已,接下來一定會有更大的動作。
如果他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弟弟,不對他出手的話,周承平很可能會繼續落子,他眼下能夠超脫於棋局之外,怕是很快,就沒這麼無事一身輕了!
許貫望著自家殿下的背影,緩緩道:“殿下,城中的局勢還是一樣,敬愛三殿下的民眾和愛戴大殿下的民眾仍舊鬧的不可開交,大殿下在站出來做出一次發言以後,就偃旗息鼓,三殿下則始終無動於衷。”
“老三這次可真沉得住氣,相比黃堅在其中出了很大力氣,唉,堂堂一個國士,投於我三弟手中,真是埋沒了!既然這潭水錶明上的平靜,還沒被打破,那我們就暫時就按兵不動吧!我要是出牌,那局勢一下子就會慘烈起來。好了,許貫,你下去吧!有事及時彙報於我!”周承安揮了揮手,對許貫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信任。
畢竟許貫從小就被周承安收養,他的那條命,也是周承安救回來的。
許貫雖有奴性,可忠義絕對不會讓任何人質疑,周承安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看人,從來不會出錯。
許貫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周承安一人待在涼亭之中,整理著自己的思路。
一國之主的爭奪,誰不如履薄冰,他表面看上去好似雲淡風輕,但說到底也不想成了別人邁入皇主之位一途中的枯骨。
看似無為,何嘗不是最有所作為。
可週承安並沒能將所有的思路全都理一遍,剛離開的許貫便又跑了回來,“殿下,紀家家主遞上拜帖!”
“紀家家主?他來做什麼?請他進來吧!”周承安皺了皺眉頭,這個緊要關頭,他手下的勢力不動最好,若是有動作的話,很可能就會被有心人給利用。
他重新坐下,目露深思之色,眼中神光閃爍,似乎有所察覺。
很快,許貫就帶來了一名滿身儒雅之氣的老者,老則老矣,年輕之時的風流可見一斑。
那名老者一來,便跪在地上,叫了一聲“殿下!”
周承安緊走幾步,將那名老者扶了起來,帶有驚訝語氣的問道:“紀家主,你怎麼來了?現在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時候!”
老者聞言,面上露出了濃濃的苦澀,看上去模樣竟然有幾分委屈,他對著周承安拱了拱手,“殿下,非是老朽不知顧全大局,實在是承受不了家族之中的壓力。如今聖光城外城四大霸主家族,四去其二,家族中的後輩一個個都極為惶恐,想要向殿下討一句話,不想成為皇主一途中剛開始便犧牲的枯骨。”
“原來如此!紀家主,你的來意我已經明白了,還請您放心,我周承安保證,無論在何種情況下,也絕不會捨棄紀家,更不會做那等人神共憤之事!”
聖光皇朝三位皇子,周承平帝王心性,最是
冷血無情,為了達到目的,可以犧牲一切乃至是不擇手段。
二皇子周承安,皇朝之中公認的爛泥扶不上牆,擅長隱忍蟄伏,無為不爭,但卻心機深重,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看似多情,實則最重情。
三皇子周承志,在聖光皇朝中如日中天,為人桀驁不馴,目中無人,眼高於頂,表明看上去可堪造就,實則是真正的爛泥。性格急躁易怒,做事心狠手辣,沒有腦子。
聽見周承安的話,紀家主鬆了一口氣,他面露感激之色的對著周承安深深一禮,“殿下,有您這句話老朽就放心了,請您放心,我紀家滿門忠肝義膽,忠於殿下至死不渝!”
紀家家主離開以後,周承安的心就有些亂了,他隱約感覺到他之前的想法全是錯的。
也許周承平擺下的這盤棋局,不僅僅是周承志一人深陷於其中,便是他,也在不知不覺中泥足深陷,只是如今陷的尚淺,說不定何時一個漩渦就會將他拉入萬丈深淵。
搖頭將腦海中的思緒全都拋卻,周承安望了一樣許貫,沉聲道:“許貫,讓手下的人密切關注周承平的一舉一動,各種事情,不論大小,一應告與我知!嘿嘿,大哥,想要拉我下水,那我們兄弟倆這一次就來掰一掰手腕,看看是大哥你的手段高明,還是小弟我的應對絕妙。”
皇主病危,亂世將起,聖光城中風雲激盪。
升斗小民為了自己愛戴的人鬧的不可開交,大小家族,但凡是有些見識的人,不是舉族逃離,就是閉門造車,以求自保。
三位皇子,也是各施手段,為了皇主這個位子,展開了激烈的爭奪。
到最後難免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一個遭殃,牽連的可就大了。
先是秦家,後是金家,接連兩個外城霸主家族覆滅。
然而這兩大家族的滅亡在皇城之中激起的滔天巨浪尚未平息,前不久剛在二皇子周承安府邸中求得了一句話的紀家,便再次滅亡了。
舉族被滅,連一隻蒼蠅都不曾逃出去,最後一場大火熊熊而起,將紀家燒了個乾乾淨淨。
在此之後,暴風雨來的更加猛烈,刺激的整個聖光城,這個聖光王朝中最大也是最繁華的城池,舉城陷入了死寂。
外城四大霸主家族中最後唯一剩下的熊家,也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慘遭滅門。
至此,外城四大霸主家族煙消雲散,成了帝路爭奪上的一堆枯骨,令人忍不住扼腕嘆息。
掌控著城防軍的二皇子周承安,掌握著城衛軍的三皇子周承志,手下的勢力全部運轉。
整個皇城之中,處處可見鐵甲森森的城衛軍,城防軍。
皇城三大兵種,除了堅守在皇宮之中的禁衛軍,另外兩大兵種傾巢而出。
而皇城,則成了那兩大兵種爭鬥的戰場,作為皇城保護盾的城防軍,作為皇城民眾保護神的城衛軍,好像全都忘記了自己身上挑著的擔子,忘記了自己肩上扛起的責任。
皇主之位的爭奪,在這一刻,正式開始了最慘烈的角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