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這團朱雀天火本來就是朱雀分離出來幫助冥火進階的,被冥火全部吞噬,算是物盡其用,朱雀也不好說什麼。
倒是它那雙孕有火焰的赤紅色眸子瞥了一眼有些尷尬的項雨,說不出是嗔怒還是幽怨。
朱雀身為整片大荒的王者,做事自然不會拖泥帶水,該叮囑的也叮囑了,它最後看了一眼火鳳,發出一聲嘹亮的脆鳴,雙翅一扇,帶起一條赤紅色匹練,消失在了項雨眼前。
“火鳳,這隻朱雀還真是來去如風啊!”項雨感嘆了一句,縱身躍到踏天馬的馬背上,崔使著踏天馬往山谷外面狂奔而去。
項雨心中焦急,他越早帶著三花三葉草返回大悲城,救活小蝶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他不願意有任何耽擱。
只是,在出大荒返回大悲城以前之前,他必須還要帶上兩個人。
有聖獸火鳳在側,項雨出大荒簡直就是毫無忌憚,在找到墨靈鳴和曌影兩人以後,他就帶著二人一路往大荒外圍狂奔而去。
一路上,火鳳時不時發出一聲脆鳴,嚇得大荒中的凶獸匍匐在地,瑟瑟發抖,根本就沒有一隻凶獸敢出來擋路。
等到出了大荒,項雨便非常乾脆的縱馬而去,只留下一句日後定當前往墨家拜訪,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這個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天,項雨出大悲城的時候小蝶還有七天性命,返回大悲城還需要半天,這樣算來,項雨算是提前了一天半的時間找到了三花三葉草。
不出意外的話,救活小蝶不會有什麼疑問。
只是,坐在踏天馬馬背上的項雨心中沒來由的抽搐起來,一股悲傷排山倒海一般襲向他的心頭。
不知道為什麼,項雨突然心中無比酸澀,眼中有淚水積蓄,若不是著急趕路,他恐怕已經不再壓抑,放聲悲號起來。
項雨的雙腿不知不覺的夾緊,正在狂奔之中的踏天馬感受到項雨的舉動神經隨之繃緊,速度不由得再次快了一分。看來還是太慢,太慢了!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個郎中並沒能為小蝶延續七天的性命,此時小蝶已經危在旦夕,說不定下一刻就會離開這個世界。
“不!”項雨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他按著踏天馬脖頸的右手突兀攥緊,巨大無比的力道讓踏天馬吃痛發出了一聲長嘶。
項雨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鬆開了攥著踏天馬毛皮的手。
他抬頭望了一眼東方天空,鵝毛大雪中蒼茫一片,什麼都看不到,別說是大悲城了,就是山的那邊都看不到一點影子。
站在項雨肩頭的火鳳散發著恰到好處的熱量,把落到項雨身邊的飛雪蒸發一空,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屏障。
感受到項雨心中的焦急,火鳳一聲脆鳴,它和踏天馬好像天生都不對付,“主人,踏天馬擁有真龍血脈,算得上是偽神獸,按理說他要是催發身體中的血脈能量是能夠飛起來的。”
火鳳的話讓正在飛奔的踏天馬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厚厚的積雪中。
如果可以的話,它真想一巴掌把火鳳拍死。
火鳳說的倒是輕巧,催發身體中的血脈能量
它能夠飛起來,但火鳳如何能夠知道踏天馬催發身體中的血脈能量需要付出的代價?
如果真有火鳳說的那麼輕鬆,以踏天馬的臭屁,恐怕它早就邁動四蹄,在天空中狂奔了,畢竟那是一件很拉風的事情。
聽見火鳳的話,項雨心中大喜。
他目光灼灼的望著身下的踏天馬,聲音中有壓抑不住的激動,“踏天,我知道你催發身體中的血脈力量應該會付出很大的代價,只是事情緊急,就拜託你了,不管你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項雨日後都會補償你。”
項雨的話讓踏天馬根本無法拒絕,它長長的馬臉上露出了一種豁出去了的模樣,銅鈴般的雙眼中血光閃現。
踏天馬打了一個響鼻,仍舊在雪地上狂奔的它突兀拔地而起,潔白勝雪的四蹄每一次踏動,都會在虛空中留下一道血影,踢踏作響,聲如悶雷。
感受到周圍呼嘯而過的狂風,項雨心中一喜,這樣的話,他就能夠更快的返回大悲城了。
居高臨下,皇朝西北蒼茫一片,沒有一處不落飛雪。
項雨模樣東望,好像能夠穿過蒼茫飛雪望見大山環繞中的大悲城。
他身上瀰漫著從骨子裡散發出的悲傷,越是靠近大悲城,那種悲傷就越重。
隱約之中,項雨彷彿能夠看到小蝶,在小蝶的身上他依稀還能看到另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的主人容顏傾城,文武雙全,舞姿美豔。
當初被漢軍圍在垓下,西楚兵少糧盡,大勢已去,夜聞四面楚歌,身為西楚霸王的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些英雄氣短的悲涼。
他一身蒼涼,望著對他始終不離不棄的那道倩影,酌酒悲歌:“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在大勢盡去之時,這個在秦末叱吒風雲,霸氣入骨的男人終於在自己心愛女人面前流露出了濃濃的兒女情長。
不過,為時晚矣。
陪伴在他身側的虞姬聽見他的悲歌,同樣悲愴無比,她拔劍起舞,以歌相和:“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歌畢舞罷,毅然自刎。
為了斷絕他的後顧之憂,激發他的鬥志,希望他能夠憑藉胸中一口悲憤之氣殺出重圍,那個女人死的不曾有半點拖泥帶水。
那個叫虞姬的女人,是身為西楚霸王的他第一次辜負的一個深愛著他願意為他放棄一切乃至生命的女人。
虞姬,這個名字兩千多年以來一直都像是壓在項雨心頭最為沉重的包袱,不管他表現的多麼雲淡風輕,多麼肆意瀟灑,多麼霸氣入骨,想到那個名字,他才不像是西楚霸王,而像是一個普普通通不帶任何光環的男人。
大悲城城主府中,飛雪漫天。
城主府中一棟僻靜的小樓中,從五天前那種僻靜就被打破了。
大悲城中項雨盔下所有的核心人物幾乎都聚集在那棟小樓中,因為這棟小樓中有一個女人,有一個讓項雨甘願冒巨大風險為其前往大荒之中尋求聖藥的女人。
虞揚和虞璇在這些人中,無疑是最為關心小蝶生死的兩個人,從始
至終,他們都陪在小蝶身邊,寸步不離。
那名大夫在大悲城中名聲極好,醫術十分高明,有神醫聖手的稱號。
他斷言小蝶靠著體內的生命力只能支撐三天,沒有出一點差錯,三天之後,小蝶的生命氣息便迅速下降。
那名大夫一直都待在小樓中,在小蝶的生命體徵下降到最低谷的時候,他開始以自己的祕術為小蝶吊命。
說是吊命,就是耗費小蝶身體中的一切潛能,幫她吊著一口氣,不讓她嚥下那最後一口氣。
然而,原本說除去小蝶自己能捱過去的三天時間,還能為小蝶續命四天的那名大夫在為小蝶成功續命以後,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大夫,怎麼樣?續命成功了嗎?”虞璇拉住那名大夫的手臂,迫不及待的問道。
豈料,那名大夫搖了搖頭,他臉色凝重的望了望虞璇,最後環視一週,“我之前的診斷沒能發現這位小姐身上除了重傷以外還擁有一股能夠蠶食她身體中生機的能量,因此,才斷言可以為她續命四天,如今將她身體中的潛能全部激發,那股能量顯現了出來,我只能做到為她續命兩天。”
說完這席話,那名大夫就低下了頭,診斷失誤,面對著這一群身穿鐵甲,殺伐之氣極重的人,他已經不抱絲毫生還的希望,只希望禍不及妻兒。
如他所想,他的話剛說完,秦定,虞生幾人立即就要暴走,大聲叫嚷著“庸醫害人”,手中的長刀散發出森寒的光芒。
那名大夫雙腿一顫,跪了下去,連連磕頭,“我是庸醫,我害人性命,都是我醫術不佳,還望諸位軍爺能夠息怒,我這條命你們想拿走,拿走就是,我只希望禍不及妻兒。”
虞生四兄弟走上前來,就要將那名大夫給拖出去砍了。
虞揚這個時候嘆了一口氣,“虞生,算了,可能這就是小蝶的命,續命四天,還是續命兩天,其實都一樣,城主既然去尋找聖藥了,肯定不會有絲毫耽擱,也許已經找到了聖藥,在趕回來的途中了。”
可兩天眨眼就過去了,項雨仍舊沒能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小蝶迴光返照一般睜開了自己的雙眼,精氣神前所未有的好,甚至是能夠起身走下床榻。
只不過,想要下床的小蝶被虞璇給制止了。
看著這樣的小蝶,虞璇聲音哽咽:“小蝶,這麼多年以來你我情同姐妹,平時都是你照顧我,現在該還我照顧一下你了,聽話,你乖乖的躺著,沒事的,沒事的,項雨那個混蛋已經去尋找聖藥了,找到聖藥你就沒事了!”
小蝶聽話的重新躺到了床榻上,聽到項雨為他尋找聖藥去了,她心中一喜,那個她一直以來都很喜歡的男人心中還是有她的。
可下一刻,她心中的喜悅就淡了下去,轉而雙眼黯然。
小蝶將視線透過小樓望向屋外,好像是想再看項雨一眼,只是看不到,看不到了。
她心中嘆了一口氣,雙眼黯然無光,卻能夠讓人看到她眼中濃濃的不捨。
下一刻,她的雙眼輕輕合上,顫動的眼睫毛悄無聲息的安靜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