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再次重逢以來,秦多多和範毅夫兩人之間,第一次出現彼此聯絡鏈子的斷裂
。()
秦多多相信了上官少雄的話,範毅夫既然有了女友,那自己最好少去打攪。儘管心裡酸溜溜的,但她還是為範毅夫高興。
而範毅夫,同樣相信了上官少雄的謊言。他很痛苦地想,秦多多既然懷上了上官少雄的孩子,那麼她的想法已經昭然若揭,她是打算跟上官少雄過下去了。說不難過,那是假話。不過,既然這是秦多多的選擇,那麼,就尊重她的選擇吧。再加上這段時間忙得黑夜當白天使用,
所以,倆人不約而同相斷了聯絡。
這天,秦多多到家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範姨還在等門,聽見車響,她趕緊披著衣服迎出來:“少奶奶,怎麼這麼晚才回家?”
“店裡忙,剛把最後的幾個酒鬼送走。”
範姨接過秦多多的包,疼惜地說:“少奶奶,再忙也要顧及身子,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身子重,你得格外注意休息。”
說這幾句話的時候,範姨心裡也很不爽,範毅夫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可如今少奶奶已懷上別人的孩子,再提離婚,怕是不可能了。
當範姨聽範毅夫提起秦多多懷孕的時候,範姨詫異極了,不信:“不可能的事情,我都沒聽少奶奶提起過。”
範毅夫無奈地苦笑了笑:“也許是她不好意思吧?不是不可能,是很有可能,這事還是上官少雄告訴我的呢。”
既然是上官少雄跟自家小弟說的,那麼就不會是假的。
身子重?秦多多還以為範姨是說她胖了呢。有些羞赧地摸了一把臉:“可不,儘管這麼累,可我覺得這段時間確實胖了些。”
範姨已走進了屋裡,這會兒回過頭來:“少奶奶,我給你燉了一點補品,你上樓去洗把臉,我這就給你端上去。”
“不用了範姨,晚飯我吃得飽飽的,不餓呢。”
“不餓也得吃,你別忘了自己是有身子的人
。”
秦多多正在換鞋,她只聽見前半句,便笑著說:“你剛才不是說我胖了嗎?那就更不敢吃夜宵了,吃夜宵更容易發胖。”
範姨歪著腦袋打量著秦多多:“少奶奶,有多少日子了?”
秦多多又理解錯了。
“我覺得我開藥膳館後就開始發胖了,你都不知道,我每頓都能吃一大碗飯。”
見秦多多總是把話題扯到發胖的身上,範姨這才相信,範毅夫說的沒錯,少奶奶確實是害羞不好意思承認。
這有什麼呀,結婚生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只要是跟自己喜歡的男人生孩子,這本身就是一件最大的幸福。
少奶奶,喜歡上官少雄嗎?
以前,少奶奶確實喜歡上官少雄。此後,發生了上官曉月之事,範姨以為少奶奶會一氣之下離開上官少雄。沒想到,少奶奶竟然有那麼大的氣量把這一切都忍了下來。
說實話,範姨非常希望秦多多離開上官少雄,希望秦多多和範毅夫走到一起去。一開始,姐弟相認之始,當範姨得知事業做得那麼大的弟弟竟然喜歡一個有夫之婦,她強烈反對,並罵範毅夫,是不是被秦多多美麗的外表遮住了明亮的眼睛?憑範毅夫的條件,什麼樣的女孩找不到?
可範毅夫卻說,在他的心裡,秦多多是天底下唯一讓他動心的女人!別說她結婚了,就是結十次婚,只要秦多多恢復自由之身,他都將歡天喜地地將她迎娶回家!
為什麼?
範姨真的不瞭解劫後重生的弟弟,為何如此執拗。
範毅夫便將小時候在秦家的點滴都一一地說給範姨聽,最後說:“從她把我從一堆欺負我的壞孩子中救出來的那一刻起,我就暗自發誓,以後,我長大後一定娶她,一定好好的疼她愛她,決不讓她被人欺負,我要讓她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姐,你想像不到,她那時才是小學三年級的小學生,面對高大的初中生,她一點都不懼,衝那群壞孩子拳打腳踢!那付強悍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
少奶奶的父母對範毅夫有恩,少奶奶對範毅夫有情,這點,範姨的心中也充滿了感恩。
範毅夫在範姨面前表態了多次。範姨知道,自家的小弟自小就很執著,只要他認真了,別說八匹馬拉不回來,就是八十匹也拉不回。
時間一長,範姨也就認可了弟弟的想法,秦多多確實是個秀外慧中的好女孩。她盼望著,秦多多能儘早地離開上官少雄,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只是,範姨心裡有個小九九,那就是希望秦多多在近段時間不要離開上官家,等自己的事情大功告成後再走。因為,少奶奶是個很好的幫手。
範姨實在是沒想到,就在這樣的時候,秦多多竟然懷孕了!
聽到範毅夫用一種絕望的語調跟她提起時,範姨差點陪同弟弟哭出來。
弟弟呀,你的命太苦了,為什麼老天這麼不長眼,把所有的苦難都落在你的頭上?
…。
“範姨,我公公今天還是沒回家嗎?”這十來天,公公更是把家當成了旅館,偶爾回來一下也是取衣服什麼的,匆匆來匆匆去,秦多多已多天沒見到公公的面了。
“嗯。”
秦多多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書房門,壓低聲音問:“範姨,你需要的那份材料找到了嗎?”
範姨搖了搖頭。
“少雄沒回來吧?”秦多多扭頭看了一眼靜悄悄的樓梯。
其實,上官少雄已一個星期沒回來了,據說,連隊班子調整出了一點岔子。具體是什麼,上官少雄說了,秦多多沒往心裡去,沒記住。
“沒有,家裡只剩我跟少奶奶了。”
“陳嫂呢?”
“一大早回家去了,”範姨的舌頭飛快地在脣上轉了一圈,臉上有些難色:“少奶奶,對不起,在沒有徵求你的同意之下,我放了陳嫂的兩天假
。”
“陳嫂家裡有事?”
“是,陳嫂也是個苦命人,家裡有三個瘋子,老公和一對兒女。昨天家裡的親戚打來電話,說她的那個瘋子老公出事了,被那她的那個瘋兒子砸破了腦袋。”
秦多多曾聽陳嫂提起過,她家裡有三個神經失常的病人,常年被關在鐵柵欄裡。陳嫂出來打工,家裡的那幾個病人就交給一位遠親去管理,陳嫂每個月回去一兩天看看。
“是嗎?嚴重嗎?”
“聽說砸了碗大的一個洞,流了好多血。唉,真是作孽哦。”
真是太慘了。
“範姨,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呢?要不然,我也好給範姨一點錢哪。別的忙幫不上,錢方面還是可以幫上一點忙的。”
“我知道少奶奶很忙,忙完單位還得忙藥膳館裡的事情,所以也就不敢打攪了。不過,少奶奶放心,我已經送陳嫂兩千塊錢了,說是你給她的。”
“這,這不好,怎麼能讓你花錢呢?你忙進忙出的賺兩個錢不容易,”秦多多開啟包,抓進一疊鈔票,遞給範姨:“這錢,我是一定要還你的。”
範姨死活不收,最後只得說:“少奶奶,其實那錢也不是從我的口袋裡掏出去的,是我弟弟給我的。我弟弟說了,少奶奶這麼忙就別讓你費心了。還一再囑咐我,讓我別告訴你呢。”
範毅夫還真是個細心的人哪。
秦多多感激地笑了笑:“範姨,你替我謝謝你弟弟,改天,我一定請他……他和女友吃飯。”說到後面,秦多多的聲音有些嘶啞,神情有些不自然,她將目光移向書房,壓低聲音說:“今天正好,家裡沒人,我們進去再找找吧?”
範毅夫處處替自己想得那麼周到,自己也總得替他做點事吧?
範姨苦笑地搖了搖頭:“門鎖著呢,我們怎麼進得去?”
“範姨,你看看,這是什麼?”秦多多從坤包裡拿出一枚鑰匙,在範姨面前晃了晃:“我早就準備好了
。”
“少奶奶的意思是,這是那書房的鑰匙?”範姨將眼睛瞪得奇大無比,舌頭就像是上了潤滑油的軲轆,在雙脣上轉個不停。
範姨真有些不信,那間書房,是日夜緊鎖著的;那鑰匙,是主人日夜隨身帶著的,除了那次,上官雲河匆匆離去,將鑰匙遺留在門上以外。那次,也是這麼多年來僅有的一次。
少奶奶,她從哪拿來開門的鑰匙?
哄自己開心吧?
“沒想到吧?”秦多多調皮地一笑,“那天,公公不是把鑰匙落門上了嗎?我當時就多了個心眼,拿了肥皂印了個模子,然後去配了把鎖。”
啊?
“這是真的?”
“當然。”
範姨樂壞了,一把抓住秦多多的手不放,滿臉的激動:“少奶奶,你太有心了。謝謝,太謝謝了,不光是我要謝謝你,我弟也要好好的謝謝你。”
秦多多抽出手,靦腆地笑了笑:“範毅夫為了我為了我家做了那麼多的事情我還沒說個謝字呢,我做這麼個小事何足掛齒?”
“這不一樣的,少奶奶。這一頭,是你的公公,是你的夫家,而另外一頭,對你而言,就是一個外人。你能為一個外人而做這樣的事情,我知道,這不易,不易啊。”
“範姨想多了,廣濟公司不是我公公一個人的,甚至可以說,我公公只是其中的一個股東。而恆業公司卻是範師兄一個人的。光是衡量這個,我也得站在範師兄的這一邊啊。何況,範師兄畢竟在我家生活了三年,我爸媽早把他當成自己人了。說心裡話,我公公和範師兄相比較,我覺得範師兄更親。”
範姨只有連聲的嘆息了,這麼好的少奶奶,她怎麼就不能成為自家的弟媳呢?
“範姨,我還得叮囑你一句,今晚的這件事情千萬別跟範師兄說,我擔心他知道後心裡會對我產生愧疚。他是個有恩必報的人,我不希望這點小事他又要記一輩子。”
“真是個好少奶奶
!你的心裡全是別人,總是記著別人的好。可惜呀,我弟怎麼這麼沒福氣呢?”
秦多多莫名地紅了臉,“範師兄的福氣大著呢。範姨就不用替他操心了,他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
“哪有哇?”
秦多多隻當範姨是謙遜,也不往下深究,而是貼在範姨的耳邊說:“你把你的小手筒拿出來,我把電總閘給關掉。”
範姨一時反應不過來:“關電閘幹嘛?”
秦多多壓低聲音說:“雲廬裡不是裝有監控探頭嗎?”
範姨恍然大悟。
“還有,把大門反鎖上,以防有人突然回家。”
“好的。”
還是少奶奶心細哪。
幾分鐘後,整棟別墅處在黑暗之中。
小手電的那點光亮,就象只瑩火蟲,飄浮在寂靜的黑夜中。
開門的時候耽誤了一點工夫,配製的鑰匙畢竟不是原裝的,有些生澀。
好不容易把門開啟,秦多多發現,自己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倆人悄悄地潛進去。
“那麼重要的材料,我想,應該會放在抽屜和櫥子裡,決不會隨便丟在桌上吧?”見範姨急急忙忙地翻著辦公桌上的那一大撂材料,秦多多如斯說。
“少奶奶說的有道理。”
“範姨,你拿著手電,我來找,”秦多多蹲下身子,一一地拉開書桌的抽屜,不過,她很快站了起來:“不可能會放在抽屜裡。”
少奶奶連找都沒找,她怎麼知道抽屜裡沒有那份材料?
“很簡單,這些抽屜全沒上鎖
。既然是很重要的材料,公公一定會倍加小心的。”
這話也有道理。
“那……”範毅環顧著四周,面露疑色:“這書房裡除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外,剩下的就是這三架書櫥了。難道,這材料放在書櫥裡?”
“我也不能斷定,先找找吧。”說著,秦多多拉開左側的那個書櫥。
範姨看著這在只高高大大的書櫥,櫥裡擺滿了厚厚薄薄的書籍,沒有上萬,也有幾千本吧?這怎麼找啊?
“把書一本本拿出來,然後再一本本按原來的秩序放回去。我公公是個很細心的人,千萬別讓他看出破綻。”
“好的。少奶奶,太麻煩你了。”
“又說客氣話了。別說了,趕緊找吧。”秦多多把手電拿過來插在一本書上,讓微亮的光線照在眼前的方寸之間。
範姨學著秦多多的樣子,一本一本地抽出,翻了翻,然後又一本一本地按樣放回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電的光越來越弱了,秦多終於直起身子,窩火地說:“全找遍了,看來也不在書櫥裡。”
範姨捶了捶僵直的腰身,長長地籲出一口氣,苦著臉說:“是啊,每本書都翻過了,沒有。我看,這材料肯定不在這個書房裡。”
秦多多靠在書桌上,打量著這間書房,皺著眉頭說:“那會放在哪兒呢?難道,我公公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放在公司裡?”
“有這個可能。公司裡肯定有保險櫃,樓下有保安,放在公司裡應該很安全。”
秦多多嘆氣了,也洩氣了:“假如真是那樣的話,那我就無能為力了,家裡可以到處找找,公司裡我可不敢去亂翻。”
“就是能翻,我也不能讓少奶奶去,那多危險哪。”
“可是,”秦多多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假如這間書房裡除了書以外什麼都沒有,我公公為何會那麼小心一天到晚鎖著?這不有些奇怪嗎?”
“可我們不是都找遍了嗎?連一隻蟑螂都被我們翻出來了,那麼一撂的材料,難道比蟑螂還小嗎?”
這話也沒錯
。
“別急,範姨,只要那材料還在,只要那材料在這間書房裡,相信我一定能找到的。”
“謝謝少奶奶。”
秦多多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鐘,天哪,竟然是半夜一點了。
“時間不早了,我們今晚先睡覺,明晚再找。”
少奶奶懷著身孕呢,可不能把她累著了。“好的,少奶奶。”
走出書房,範姨又說:“少奶奶一定餓了吧?我把補品熱一下給少奶奶當夜宵。”
當了一個晚上的偵探,還真有點餓。
“好。”秦多多一邊鎖門一邊回道。
“少奶奶在客廳裡稍等一會,我馬上就好。”
嗯。
在沙發上坐下,順手在口袋裡一摸,手機不見了。
再一想,嘿,手機落在書房裡了。
秦多多隻得重新進入書房。
也許是開門的動作大了些,帶進去一陣風,發出了簌簌的響聲。
秦多多定晴一看,嘿,這書櫥與書櫥之間的空隙中,掛著一本掛曆。
這掛曆的畫面還真典雅,那上頭有一把特好看的紫泥沙茶壺,壺的旁邊,放著一枝含苞欲放的桃花。
秦多多學過茶道,見到茶壺很有親切感,她不覺伸過手去翻掛曆,想看看後面的頁面是不是還是茶壺。
不知是動作的幅度大了些,掛曆噗地一下落了下來
。
秦多多正彎腰去揀掛曆,眼睛,卻發直了!
她看到原先掛著掛曆的地方有一個正方形的小門。
小門沒上鎖,輕輕一拉就開了。
這是一個正方形的格子,裡頭擺著一個雕著花的木匣子。
小匣子上掛著一把很古老的銅鎖。
秦多多很是高興,看來,那份重要的材料應該放在這個小匣子裡!
可高興過後,秦多多有些沉鬱了,如何開啟這小匣子上的鎖呢?總不能拿把錘子把它砸了吧?
將掛曆小心翼翼地掛回原處,秦多多坐在書桌前,發著呆,想著開鎖的辦法。
會不會把鑰匙放在書桌的抽屜裡?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很有這個可能。因為,秦多多在公司裡曾親眼看到,公公有把公司的各類鑰匙放在辦公室抽屜的習慣。
家裡的鑰匙,很可能會放在家裡的抽屜裡。
她順手拉開之前沒開啟過的抽屜。
書桌上共有五隻抽屜,橫著的,是大的;豎著的,是小抽屜。
秦多多一隻一隻抽屜地翻看著。
抽屜裡確有很多資料,但不是範姨想要的那種。
當她翻到最底下的那隻小抽屜時,一本醫學雜誌的底下放著一本看上去已經很陳舊的筆記本。
秦多多隨手開啟。
原來是日記本。
再一看日期,嘿,原本紙頁已泛黃色,原來是十幾年前的日記本。
秦多多沒興趣瞭解公公在十幾年前的往事,正想放回去,視線,落在了一行字上:
今天,她出現了掉髮、頭痛身痛的症狀,明天,是不是可以再加一毫克的量?
看樣子貌似是藥物的臨床試驗
。
可是,秦多多又想,從字面上理解,這也不像哪,既然那個“她”出現了掉髮氣短的症狀,那怎麼還可以繼續加量呢?
減量還差不多。
秦多多又往下翻了翻。
一九九七年十月五號。
今天,她一直嚷著頭疼肚子疼睡不著覺,為了不讓人察覺,我把她送到就近的區衛生院瞧病去。接待的大夫不年輕,卻沒瞧出什麼,斷定是神經方面的問題,開了一些營養神經的藥物。
一九九七年十月八號
今天,她出現了幻覺,同時伴有嘔吐。憑上次的經驗,我知道,她在這個世界上的日子不多了。
一九九七年十月二十七號。
今天,她處在了彌留狀態。看著她那張黃紙一般的面孔,聽著她微弱的呼吸,我有一種奇特的興奮!
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她終於要離開這個世界了。這是她自找的,別怪我別怪我……
賤女人,你安心走吧,沒人能發現你的死因。大家一致都會認為,你是因為呼吸迴圈功能嚴重衰竭才離開人世的。
……
看到這,秦多多覺得,眼前陰風陣陣,脊樑上冒出了冰冷的汗,全身抖個不住。
這……很明顯,這是公公利用藥物將一個致人死地的過程!
這個“她”會是誰呢?
“少奶奶,少奶奶!”
範姨在喊
。
秦多多趕緊將日記本放回原處,關好抽屜走出去。
範姨已經在餐廳候著了。
見秦多多又從書房裡出來,範姨很詫異:“少奶奶,你這是……”
秦多多舉了舉手機,有些魂不守舍地說:“把手機落在那裡頭了。”
“哦,那可要小心,千萬別讓老先生知道我們曾進去過。”
“不會的,他不會知道的……我餓了,我好餓…。”
秦多多神色茫然地往樓上走去。
範姨一把將秦多多拉住:“少奶奶,餐廳在這呢。”
秦多多哦了一聲,扭身回去。
範姨看了一眼秦多多,發現很異常。臉色煞白,眼神流離,一付心不在蔫的樣子。
“少奶奶,你沒事吧?”
“沒事啊。”
“你臉色很難看,是不是累了?”
秦多多摸了一把臉,佯裝笑了笑:“可能是累了吧?都半夜了。”
“對對,少奶奶趕緊把補品吃了,然後趕緊上樓休息。”
回到臥室,秦多多連每晚必須洗澡的程式都省略掉了。她的腦海裡,全是剛才看到的內容。
她真的無法把儒雅莊重且對自己疼愛無比的公公,跟一個殺人犯聯絡在一起。
這事發生在一九九七年,距現在已有十五年之久。
這個“她”到底是誰?公公為什麼那麼恨她,口口聲聲叫她賤女人,非得把她置死地才後快。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讓公公不顧一切地殺了她?
這一晚上,秦多多根本不敢閉眼,也閉不上,心裡慌慌的,生怕眼睛一閉上,公公拿著毒藥站在自己的床前
。
第二天一早,秦多多恍恍惚惚下樓去。
範姨也剛起來,揉著眼睛打哈欠呢。
“少奶奶,你怎麼這麼早起來了?昨晚那麼遲睡,今天該多睡會。”
“我睡不著。”
“怎麼了少奶奶?”範姨湊近一看,大驚失色:“少奶奶,你眼睛紅的像兔子,這是怎麼回事啊?昨晚沒睡好?”
秦多多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別大聲叫……範姨,家裡沒別人吧?”
“沒有,就我們倆。”
“範姨,我們昨晚進過書房這件事,千萬別說漏了嘴,一個字都不能漏!否則,會出大事!”
“我知道,老先生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可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
秦多多看了範姨一眼,心裡在嘀咕,範姨話裡有話,她不會知道些什麼吧?
“範姨,你是哪年來這個家裡的?”秦多多走到餐廳的椅子上坐下,抬起驚悚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範姨。
範姨一邊繫著圍裙,一邊隨口應道:“我來到這個家十二個年頭了,頭尾十三年,我來的時候,少雄才十六七歲,那個上官曉月就更小了,還是個小毛丫頭。這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就過了十多年了。”
“你來的時候,家裡都有些什麼人哪?”
“也就是現在這些人哪,老先生,少雄,上官曉月。我,再加上陳嫂。那時,家裡還沒你哪,少奶奶。”
這是自然,自己那時才十二歲。
“那我婆婆呢,她什麼時候去世的?”
“我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走的,只知道我來到這個家的時候,你的那個沒福氣的婆婆已不在人世了
。”
這麼說,自己的婆婆至少死在十三年之前了。
“哦。”
“你那個婆婆真沒福氣啊,要是活到現在,看到兒子長大成人還娶了這麼好的兒媳婦,她一定樂壞了。”
嗯。
秦多多用過早飯,和範姨說了一聲就離開了家。
到了公司,上班時間還早,偌大的辦公室只有她一個人。
開啟電腦,本來想把前幾天就交下來的一份書稿好好的看一看,可是,眼睛雖然盯在稿頁上,那些黑乎乎的字型,一個個變成了老公公慈祥又和藹可親的面孔!
日記裡說,公公給那個“她”服用了一種名叫tuo鹽的藥物。
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藥?
秦多多開啟百度,把要查的字眼輸了過去。
tuo鹽,是一種無色無味的可溶性白色晶狀物,這種tuo鹽中的重要成分鉈是一種放射性物質,對人體的傷害非常大,鉈中毒的主要表現為噁心、嘔吐、腹部絞痛,腹瀉等,當患者中樞神經受損時,可出現神志不清、抽搐、休克等,中毒者多因呼吸迴圈功能衰竭而死亡!
天哪,日記中記載的症狀果然和百度裡查到的差不多。
秦多多無心上班了。
家裡隱藏著那麼可怕的一個人,秦多多覺得太沒有安全感了。
可是,隱約中,她總覺得那件事情不會是公公幹的。公公的聲望那麼大,事業那麼成功,他為什麼還要以身試法?
只有無知和感情衝動的人才會做出偏激的行為。
公公,多麼沉穩,多麼莊重,他怎麼可能那麼殘忍地殺害一個女人呢?
秦多多覺得,有必須從側面瞭解一下,那個“她”到底是誰
。
日記裡除了記載著“她”死的時間是一九九七年十月三十號,別的,“她”的資訊一點也沒有。
想來想去,秦多多決定去找上官少雄。
上官少雄和他父親生活了那麼多年,他應該知道一些吧?比如,公公的朋友圈子。被公公用如此辦法殺害的“她”,一定是曾在他生活圈子裡的人,公公總不至於去殺害一個無緣無故的人吧?
這個女人很可能跟公公有情感上的糾葛,否則,公公為什麼口口聲聲罵“她”是賤女人?
到了駐地,已經是九點多鐘。
秦多找到上官少雄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和一個陌生的軍官在說笑。
“多多,你怎麼來了?”上官少雄一躍而起,拉起秦多多的手,笑逐顏開:“剛才我還跟皇甫說呢,準備這個星期天回家看你去。”
當著外人的面,秦多多有些羞澀,將手抽回,“上午沒事,我過來看看你。”
秦多多竟然主動來看自己,上官少雄異常的興奮,他將秦多多的手重新抓住,擁著她走到那位陌生的軍官面前,笑著解紹:“老婆,他叫皇甫明皓,是我大學裡的同學。現在到我們這個連隊當連長。”
又衝皇甫明皓說:“兄弟,這位是你的嫂子,我的老婆,她叫秦多多,是一家文化公司的外聯編輯。”
皇甫明皓和秦多多同時向對方伸出手去。
秦多多抬頭看了一眼,這皇甫明皓長得還真有特點,身材高大,站在一米八的上官少雄身邊,他足足要高出一個頭。一身平整的軍裝套在身上,威武剛毅。一張略顯長形的國字臉,五官分明,目光深邃,他看人的時候,那目光就象一道x光線,可以穿透肺腹。尤其是,他長著一個鷹勾的鼻子,鼻管筆直,鼻尖似稍稍往裡勾,給人的感覺是,有些壓仰……比上官少雄還要帥。
“是嫂子啊?幸會幸會。”皇甫明皓用力地捶的上官少雄一拳:“你這小子,不聲不響地就把這大事給辦了,也不通知老同學一聲
。咱們嫂子長得跟天仙似的,你是從哪兒給找出來的?豔福不淺哪。”
秦多多紅了臉,輕輕地說了一聲:“你們有事,那我先走了。”
“我們也沒什麼事,皇甫不是剛來報到嗎?我給他介紹介紹連隊的基本情況。”上官少雄一把攥住秦多多。
皇甫明皓有眼色,他呵呵一笑,抓起帽子就走:“小別勝新婚,我得識相點,趕緊走吧。”
“皇甫連長,我真的沒事……”秦多多羞答答地在身後說。
“嫂子,我不得不走啊,再不走,我兄弟準跟我急。”皇甫明皓朝後揮了揮軍帽,大步地離去。走出辦公室,他又回頭,衝上官少雄擠了擠眼眼:“兄弟,嫂子難得來一趟,你好好陪陪。我呢,先到食堂,讓炊事班加兩個菜。”
不等上官少雄回答,皇甫明皓已走遠了。
重而有力的腳步聲,在長廊上響起。
確定皇甫明皓走遠了,秦多多小聲地問:“怎麼調來個連長?那次不是已內定你為連長了嗎?”
上官少雄沉下臉來,攥了攥拳:“皇甫這小子有後臺,硬是把我給頂了。”
“怎麼會這樣?這皇甫連長到底是什麼後臺呀?”
“現在才聽說,他的伯父是我們軍區幹部部的部長。”
幹部部的部長,那就是專門管幹部的。
後臺夠硬的。
這就難怪了。
看上官少雄一臉的沉鬱,秦多多安慰道:“沒事,你別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有門路,你有帶兵的實戰經驗。我想,上級部門的領導也不是傻眼的,更不是傻瓜,你的才幹他們是看得見的,是金子,哪裡都能閃光。”
“你不懂這其中的奧妙。如今部隊也跟地方一樣,背後有人沒人,關係大著呢。”
“再不濟,你還可以轉業啊,也不是非要在部隊的這棵樹上吊死
!”
“我既然穿上了這身毛虎皮,那我就一定要在部隊幹出個名堂!皇甫明皓不顧同學的情份而頂了我的位置,我不會讓他那麼舒服的。”
“你,”秦多多有些緊張:“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犯法的事情千萬不能幹!可以沒前途,可以不當官,但不可以犯法!”
“我知道,我才不會幹犯法的事情呢。”上官少雄冷冷一笑,嘴角抿得高高的:“哼,別看他讀過研究生,又有後臺,在玩權術的方面,他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你別亂來哈,人家有後臺讀過研究生,這本身又不是他的錯。”
“對,這確實不是他的錯,他的錯在於,不該頂了我上官少雄的位置!誰給我的心裡扎刺,我會加倍奉還!”
秦多多打了一個冷顫,上官少雄這付猙獰的樣子,讓她感到恐懼和害怕。
她很自然地想起了那個筆記本。
假如,日記裡記載的事情是真實的話,那麼,公公絕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看上官少雄高挑著鳳眸陰氣撲面的樣子……父子倆很想像啊。
上官少雄看出秦多多的恐慌了,忙將秦多多擁進懷裡,將那綹垂至眼前的亂髮捋到腦後,溫情脈脈地問:“親愛的,你過來怎麼也不先打個電話?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我……”秦多多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藉口:“明天是我們結婚兩週月的紀念日……”
上官少雄一拍腦袋,懊惱地說:“對不起對不起,事情一忙竟然把這麼重要的日子給忘了。”
又笑著說:“老婆,你說,我是請你吃飯還是送花送禮物?”
上官少雄的心情瞬時好了起來。這是他這個星期裡聽到的,唯一的一個好訊息。
他真的沒想到,秦多多竟然會親自來連隊,她來連隊的目的,就是為了提醒自己別忘了結婚紀念日。
也就是說,秦多多算是徹底放下了心中的糾結,徹底告別了不愉快的往昔
。
這是上官少雄最樂意看到的。
太好了太好了。
“不管是什麼,只要是你安排的,我都喜歡。”秦多多推開上官少雄的懷抱,走到辦公桌前,順手拿起檯曆翻看著。裝作很無意地問:“你的生日是農曆九月二十五吧?”
“是呀,老婆,謝謝你還記住我的生日。”
“這不是應該的嗎?”又問:“那爸呢?你告訴我,我得記住,等爸爸生日那天,我們好好的替爸過生日。”
上官少雄兩眼放光,他覺得,這幸福咋就這麼快就蹦到眼前來了呢?
“爸的生日是農曆五月初十,也就是端午節過後的第五天。”
“哦,那挺好記的。”
“對了,那你的媽媽呢?我也得記住。我聽我媽說,去世的親人也要過生日,不過,那叫過冥日。以前是你和爸一塊給媽媽過冥日,從今年開始,得由我這個兒媳婦給她老人家過了。”
上官少雄心花怒放,他將秦多多用力地摟進懷裡,吻著她如畫的眉眼,喃喃地說:“親愛的,你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你對我實在是太偏愛了,竟然把如此美好的可人兒送到我的身邊,謝謝,謝謝啊…。”
秦多多伸出手指,在上官少雄的額頭上輕輕一點,嬌俏地說:“你也太容易滿足了,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嗎?你的爸媽,就是我的爸爸媽媽,孝順父母,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跟美好兩字搭不上邊吧?”
“誰說的?反正,我就是覺得,我的老婆不僅長得好,心靈也美,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
“別吹噓了,再吹,我會飄到天上去,”秦多多收住了笑,將話題扯到今天的來意上:“媽媽去世多少年了?你們有沒有年年都給她做冥日啊?”
上官少雄脫口回答:“媽媽去世十五年了,是九七年十月份去世的,那年,我剛上高中。有啊,爸年年都去墳上給媽媽過冥日,倒是我,臨時有這樣那樣的事情,這幾年都沒去
。今年,我一定帶著你去給我們的媽媽做冥日,讓媽媽認認她的這個孝順的兒媳婦。”
上官少雄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可秦多多聽不見了。
日記本里的那個“她”,死在九七年的十月三十日,而上官少雄的媽媽,也是九七年的十月份。
秦多多突然來了個靈感,這兩個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媽媽怎麼那麼年輕就去世了,到底是生什麼病啊?”秦多多抬著看著上官少雄,一臉的悲慼:“爸還是那麼有名的醫生呢,他怎麼不救救媽媽呀?”
“小傻瓜,假如都能救得起來,這天底下就沒有死人了。爸雖然是個名醫,可他也不是無所不能的救世主啊。媽媽的病很奇怪,哪哪的醫生都說不出個具體的病因,最後,把病歸咎於神經系統的問題。唉,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媽媽早就撒手走了。”
神經系統的毛病!
這跟日記裡記載的,如出一轍!
毫無疑問,公公記錄的那個“她”,就是可憐的婆婆!
可公公為什麼把結髮妻子給毒死?還有,婆婆做了什麼事,讓公公詛咒她是個賤人?
想得腦瓜子疼。
“我公司還有事情呢,我先走了。”
見秦多多突然不高興了,要走,上官少雄拉住不放:“食堂為你特地加了餐,你還是吃了飯再走吧。”
“不了,我還有事呢。”
秦多多隻想馬上逃離上官少雄!
儘管,毒死婆婆的事情是公公幹的,可上官少雄的身上流著公公的血液,而且,上官少雄那猙獰的面目深深地鐫刻在秦多多的心中。
有其父必有其子!
這句話,在秦多多的腦海中不停地迴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