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的男朋友牛朗,半年前跟人合夥開了一家幫幫團公司。
公司的業務涉及很廣,似乎包羅了人類生存的大部分課目。
上至替人打官司,下至替人接送孩子,反正,遍及社會的各個角落。
秦多多踩著鐘點到了公司,按了指紋簽了到後,又是同學又是閨密現在又是同事的陳妍悄悄告訴她:“老闆去開學術研討會了,你完全可以再歇幾天。怎麼樣,手傷都好利索了吧?”
“多謝關心,全好了。”秦多多嘻嘻一笑,重新穿上風衣,輕輕地吐了吐舌頭:“那我現在再回去也不遲。”
“你又不缺錢,那麼積極幹什麼?換上我,果斷徹底馬上,辭職,變成全職太太,”陳妍將手中的稿子往桌上一扔,嘆著氣說:“我們就慘了,為五斗米競折腰。”
“早點找個富二代養你吧,省得你牢騷連腹的。”
陳妍眼睛一亮,笑咪咪地望著秦多多:“那好,你幫下姐們的忙,給我介紹一個?本姑娘要求不高,跟你家的解放軍叔叔那樣的條件就行了。”
秦多多哼了一聲,這話她不愛聽。什麼你家的解放軍叔叔那樣的條件就行了,這分明就有些輕視的意思嘛。
“丫頭,我家解放軍叔叔的條件可不低,”秦多多將一隻鼓鼓的食品袋放到陳妍的面前:“麻煩你把喜糖給我分一下唄,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陳妍抓出一包喜糖,開啟,小嘴彎成了驚詫的橢圓形,好象是小鴨子的屁股似的,大叫:“哇,全是進口的巧克力啊?真是有錢人哪,這一包喜糖大概要上百塊錢吧?”
辦公室裡的同事全回過頭來,跟秦多多有交情的那幾位女同事,拉開椅子就衝過來,抓起喜糖大呼小叫
。
秦多多的小臉,頓時紅彤彤的。
被人尊崇的感覺很好,但很不習慣。
她隨意地應答了幾句,拿起包對陳妍低聲地說了一句,偷偷地溜出了辦公室。
到了幫幫團公司,很巧,牛朗剛好在公司,裝修得很有個人風格的辦公室裡,有一位主僱比秦多多還早。
秦多多也沒注意,辦公室女助理進去通報後,還不等說個清字呢,秦多多便一下推開了門:“牛郎,你好大的派頭!”
因為小艾的關係,秦多多跟牛朗很熟,熟人之間,不需要客套。
體態風流倜儻的牛朗站了起來,甩了甩大背頭,很有風度地迎向秦多多:“秦大小姐大駕光臨,鄙人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少來!”秦多多將手中的坤包往長長的辦公桌上一丟,直通通地說:“牛郎,我是來求助的。”
從第一次見面,秦多多便開始叫牛朗為“牛郎”,剛開始牛朗和小艾一樣,會慌不跌地去糾正。時間一長,牛朗沒那個耐心了,愛叫什麼就叫什麼吧,名字,只是一個符號而已。
牛朗笑了笑,走到沙發前,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對秦多多這大大咧咧的個性,他早就熟悉了。
“請坐,秦大小姐,”牛朗回身望著突然紅了臉的秦多多,笑著問:“來我這裡的人,自然是有事相求。不過,在我的記憶裡,秦大小姐無所不能,無所不通,難道你也有問題需要我解惑嗎?”
秦多多斜睨了他一眼:“請記住,我也是吃五穀雜糧的凡夫俗子,是凡夫俗子就會有問題。”
“哈哈,請坐。”
牛朗率先在沙發上坐下。
秦多多瞟了一眼裡間辦公室,隨口問了一句:“這麼早就有顧客上門了?”
牛朗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那位客人的感情出問題了
。”
秦多多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自己,不也是因為感情上的問題找上門來的?
她無意關心,裡屋那個人的感情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牛郎,我直截了當地說吧,我的生活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女人。”
嗯?
牛朗有些不信地看了一眼秦多多,心裡在想,難道,有比秦多多更出色的女人讓上官少雄移情別戀?
這天底下,還有如此的尤物嗎?
熟識秦多多的那些男人都在背後眼熱地說,假如此生能得到秦多多,就算給他們一座金山也不換!
說實話,牛朗曾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暗戀著秦多多。直到秦多多的身邊出現了上官少雄,在與上官少雄暗中比較了許久後,牛朗主動撤退了。
比各自的硬體,比不過。牛朗雖然長得風度翩翩,可一和挺拔英俊的上官少雄站在一起便相形見絀;拼爹,連提也不要提,自家的老爹是一介退休老頭,人家的老爹是名人,是專家。家境,更不用說,人家住的是大別墅,自家只能在一套面積不大的房改房棲身……總之,什麼都沒辦法相較。
退而求其次,牛朗把秦多多的閨密小艾給追到手了。
雖說漸漸地把秦多多給淡忘了,但夜深人靜的時候,牛朗也會時時地想起秦多多,哪怕,身邊睡著小艾。
秦多多把今天發生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然後蹙著眉說:“我只是聽上官曉月說的,說有個暗戀上官少雄多年的女人要在五天後出現,與我公開打擂臺。可是,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姓甚名甚我全不知道。所以,”
牛朗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把那個女人的底細調查清楚?”
“對,要打,也不能打無準備之仗嘛。”
牛朗表示贊同,在紙上匆匆地寫了幾行字,然後叫進女助理,低聲地吩咐了幾句
。
秦多多有些敬佩地看著動作瀟灑的牛朗,她發現,工作中的牛朗一反常態,很正色,很肅穆,與閒暇時嬉皮笑臉之狀完全不同。
“你……。就憑我說的這幾句話就可以找到那個女人?”
“對,你不相信我和我公司的辦事能力?”
“不是不相信,我總覺得沒什麼把握。”
牛朗很帥氣地甩了甩大背頭,朗聲笑道:“我有把握就行,”又壓低聲音說:“假如你有心注意一下上官少雄的言行,說不定對我們的工作會有很大的幫助。你,願意幫這個忙嗎?”
“當然願意,這不是我自己的事情嗎?”
又隨意地聊了幾句,秦多多站了起來:“你還有客人呢,我先告辭了。”
牛朗瞧著秦多多詭密地一笑,說:“那位客人你是認識的。不僅是認識,而且,還是相當的認識。”
“誰呀?”
“是我。”
秦多多扭頭一看,怔忡住了,
從裡間辦公室走出來的,竟然是前男友,儲飛!
“你……。你怎麼在這?”
儲飛苦苦一笑,走向秦多多:“你不是也在這嗎?”
秦多多白了他一眼,很不屑:“我跟你沒有可比性。”
說完,掉頭就走。
對甩了自己的儲飛,秦多多時時想起,時時覺得是奇恥大辱。
“多多,我……我能請你喝杯咖啡嗎?”
儲飛追了出來。
“沒有這個必要
。”
對傷了自己尊嚴和人格的儲飛,秦多多的心裡有一種踢他幾腳的衝動。
只不過,咱們的秦多多是有素養的小家碧玉,大家夫人,她懶得跟他計較。
“多多,請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有話想跟你聊聊。”
“我們之間,還有共同的話題嗎?”
“別這樣好嗎?”儲飛怯生生地說:“你剛才跟牛朗說的話我全聽見了。”
秦多多猛地一轉身,大眼虎虎生色,一股怒氣在俏臉上騰起升起:“什麼意思,想吐槽還是想借機表達一下你廉價的關心哪?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我請你免開尊口!”
“對不起,多多,是我傷了你,現在遭報應了,”儲飛一步一步地走向秦多多,低著亂蓬蓬的頭顱,避開人來人往的眼光,啞著嗓子說:“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對你怎麼樣了?他……他外面有女人了?”
秦多多面紅耳赤,咬牙切齒地回敬了一句:“你才在外面有女人呢。”
“那你到幫幫團公司幹什麼?”儲飛明明聽到秦多多和牛朗說的每一句話,當時,他儘管心事重重,但乍然聽到秦多多的聲音,整個人還是頃刻之間振奮了起來。
“要你管?哼!”
秦多多遙控打開了車門。
儲飛,突然一個箭步躥上前去,還不等秦多多反應過來,他已經在副駕駛座上就坐了。
“幹嘛你?”
秦多多氣急敗壞地看著一臉落寞的儲飛。
分手二年多,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著儲飛。
他的變化不大,消瘦的形體,清秀的面容,架在鼻樑上的眼鏡不時地往下滑落。一身愛登保的商務套裝,手裡,永遠提著他不斷更新換代的電腦包。
只是,秦多多很敏銳地發現,儲飛的皮鞋上沾有汙跡,褲腳上也有斑斑點點
。
換上以前,這是絕對不可能會出現的狀況。
儲飛有潔癖。
哪回,不是收拾的光鮮亮麗的出門?
“多多,求你,陪我說會話好嗎?”
儲飛捧著頭,一臉的悵惘。
人家說,女人最難忘的,要屬初戀情人。
儘管,秦多多恨儲飛的無情,恨他的寡義。可看到如此落魄無助的他,她心裡的憐憫開始氾濫。
“說什麼說?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說的!”
秦多多一臉寡淡,寒意襲人。
儲飛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鏡,輕嘆了一口氣:“我遭報應了,她……她突然消失了,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象根本沒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儲飛口中的“她”,自然是指他的那位未婚妻。
秦多多彎起脣角冷笑道:“你們不是好的如膠似漆嗎?你們不是在大眾場合公開秀你們的恩愛嗎?你不是在同學聚會上宣佈,你找到了真愛了嗎?怎麼,如此美妙的人兒也會不辭而別?”
一連串的反問,讓儲飛無從回答。
他重重地嘆著氣。
“我明白了,你大早上的去找牛郎,是想讓他幫你找回你的真愛?”
“我就是不明白,我對她那麼好,她對我也是信誓旦旦。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突然在一夜之間不見她的影子,這到底是為什麼呀?”
秦多多發動了車子,挪揄道:“這得去問她呀,問我怎麼知道?”
“不見了,不見了……。”
儲飛神色悽迷,目光呆痴
。
秦多多有些心疼,更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吼了一聲:“不見就不見了唄,活該!我還得感謝你的未婚妻,她替我報了仇,我感到莫名的痛快!”
儲飛抬起頭,“多多,現在我能理解你當時的心情了。對不起,多多,是我傷害了你……。”
秦多多冷哼了一聲:“我現在得感謝你的傷害,要不是當初你把我甩了,我秦多多哪有如今這吃香喝辣的生活?就憑這個,今天的咖啡理應由我來請。”
“你……我知道,你在說氣話。”
“姓儲的,我要更正一下,我說的全是心裡話,是真話!”
見秦多多一臉的正色,儲飛也就不再堅持。
“多多,你老公在外面真的有女人?”
“有沒有,關你什麼事?”
“別這樣好嗎?我是心疼你。”
“謝謝你假模假式的關心,不需要!”
砰地一下,儲飛一拳砸在車窗上,忿忿地說:“你老公也太不是東西了,有了你這麼個女人,他還會對別的女人上心?多多,你帶我去找他,我要跟他好好理論理論。”
儲飛一付撥刀相助的俠膽義腸,秦多多不由地笑了:“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說他?別說我老公現在沒女人,就算有了別的女人也比你強,你不配跟他理論!”
“沒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是如此的不堪。”
“那是說明你這個人沒有自知之明。”
到了倆人以前常去的六角咖啡館,儲飛一邊給秦多多的杯子里加奶加方糖,一邊偷看著秦多多的神色。
“看什麼看?”
儲飛收回了目光,低聲地說了一句:“多多,你越來越有魅力了。”
“謝謝,”秦多多使促狹地笑問:“比你那位神祕失蹤的未婚妻要有魅力多了吧?”
儲飛不置可否
。
秦多多端起杯,輕啜了一口,斜看著儲飛,壞壞的笑意一直在眸底裡浮動:“閒來無事,姓儲的,和我說說你們的愛情故事?”
儲飛一心粘著秦多多,並不是想給秦多多講他們的愛情故事。
他放心不下,他對秦多多的處境有很多的擔憂。
當年離開秦多多,並不是不愛了,而是,事出有因。
秦多多一直在他的內心深處佔據著很重要的位置。
“多多,和我說說你的生活吧?好嗎?求你了。”
秦多多偏不成全儲飛的關切之情,她晃了晃腦袋:“假如你不想說,那好,告辭。”
說著,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好好好,我說,我說。”
儲飛趕緊攔阻。
他知道,秦多多說走就會走,不會給他留半點的間隙。
第九十三章
“多多,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敢告訴你,”儲飛喃喃地說著,頭,低垂著,雙手,不住地互掰著。“你……。你能原諒我嗎?”
“你還沒告訴我什麼事,我怎麼知道能不能原諒?”秦多多抓起一塊蛋達就塞進嘴裡,三口兩口便嚥了下去。一大早跑了一百多公里,太陽早在半空中浮沉了,肚裡卻一點存貨卻沒有。
餓死了。
儲飛取下眼鏡,細細地擦著,但看得出來,他魂不守舍,總是用眼角的餘光偷窺著秦多多。
秦多多最煩他的就是,說話吞吞吐吐,做事不乾脆
。也不對,他離開自己的那一剎那不是很絕決很果斷嗎?
秦多多當然不會忘記,分手的那天一點徵兆也沒有,頭天晚上還親親熱熱纏纏綿綿的,第二天一早,秦多多接到儲飛的電話。電話裡,儲飛就說了兩句話:“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結束通話了。
秦多多一頭霧水,打過去,儲飛卻關機了。
一開始,秦多多以為儲飛在開玩笑,所以,她也沒放在心上,準備下班後再找儲飛算賬。
可是,後來發生的事情,讓秦多多先是鬱悶,後是怒火萬丈!
一整天,儲飛就好象在地球上消失似的。平時,他一天會給秦多多掛上n個的電話,會發出n條簡訊。
臨近傍晚,秦多多忍不住給儲飛打電話。
對方還是關機。
這下,秦多多火了,她不等下班便跑去找儲飛。
儲飛的同事告訴秦多多,儲飛請假了。
請假了?
離開儲飛的公司,秦多多發了一條資訊給儲飛:王九蛋的弟弟,你到底想幹什麼?給姑奶奶滾出來!再這樣開玩笑,我讓玩笑成真!
儲飛依舊沒有“滾”出來,他似乎寧願當王九蛋的弟弟!
這天晚上,秦多多通宵不眠,她這時才發現,儲飛貌似不像是開玩笑,他玩真格的。
要不然,秦多多已經說的這麼嚴重了,換上往常,他早就連滾帶爬地鑽出來了。
秦多多氣壞了,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給冷落。
天剛矇矇亮,秦多多就衝到儲飛的家。
還好,正巧把儲飛堵在了被窩裡。
“給我滾起來
!”秦多多一把掀掉被子,如惡煞般地站在床前。
顯然,儲飛是有心理準備的,所以,他不是很驚慌,但有些無措……“你……。你怎麼來了?”
“我想當面聽你說!”
“說……。說什麼?”
秦多多把手機甩在儲飛的面前:“你不是長著狗眼嗎?自己看!”
儲飛徹底冷靜了下來,他將手機遞還給秦多多,低著頭:“對不起,我……我們不合適,分……分手吧……”
這無異是朝秦多多嬌美的臉上狠摑了一巴掌!
不疼,眼眶卻溢滿了淚水。
倆人相處二三年了,換來的,竟然是這麼一句話!
而且,還是經過儲飛的嘴裡說出來的。
秦多多一直以為,只有自己甩了別人的,今天可好,自己被儲飛硬生生地甩了。
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去?
“對,我早就想這麼說了,可我擔心你的小心臟吃不消。”秦多多轉身狠抹了一把眼睛,又回頭直逼儲飛,哈哈笑道:“現在好了,我沒有後顧之憂了。”
拿起包就走。
儲飛披上外衣就追在身後:“多多,多多!你聽我解釋啊……”
“我才沒時間聽你的狗屁解釋呢,”秦多多笑靨如花地朝儲飛揮了揮小手:“我的備胎還等著我喝早茶呢。再見,我的前男友!”
就在秦多多衝出大門的時候,儲飛在身後期期艾艾地說了一句:“多多,你去醫院看看吧?”
啊?
秦多多一下子收住了腳步,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好個王九蛋的弟弟,他要離開就離開吧,還要在最後詛咒自己去醫院?
簡直就是王八蛋
!
秦多多蹭地一下轉過身,怒目逼視:“姓儲的,我要是去醫院的話,你就得去火葬場報到了。”
儲飛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綠,最後變成了黑紫色。
“多多,我是善意的。”
“我也是善意的!”
“你……你真的要去醫院看看,別耽誤了。多多,你……可能有病!”
秦多多咬了咬脣,狠狠地剜了儲飛一眼,冷笑道:“姓儲的,我詛咒你有病,一個永遠也治不好的病!”
……。
回想往事,秦多多仍不能平靜,被人甩掉的恥辱與不甘,就好象一根繩索,緊緊地捆著秦多多。
“是不是還想跟我討論我的病?”秦多多嗤笑道。
“多多,你就一點也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那麼說,為什麼會和你分手?”
秦多多帥氣地一擺頭,“不想知道,一點都不!姓儲的,我很感謝你的離開,否則,我上哪去找那麼帥那麼優秀的丈夫?衝這點,我也得好好感謝你。”
說著,舉了舉咖啡懷:“我以咖啡代酒,謝了。”
說著,像喝開水似的,將大半杯溫熱的咖啡倒進了肚。
旁邊有幾位客人側目。
秦多多不管不顧。
儲飛一邊叫服務生再上一杯咖啡,一邊輕聲地說:“慢慢喝,小心燙著。”
“用不著你管。”
“多多,我看得出來,你的新婚生活並不如意,你的丈夫並不像你說的那樣優秀,”儲飛恂恂地說:“要不然,你也不會出現在幫幫團公司了
。”
秦多多頓時語塞。
儲飛不是已經說過嗎?自己和牛朗說的話,他全聽見了。
“那又怎樣?他怎麼也比你強。”
儲飛也不為自己爭個長短,而是長嘆了一口氣:“多多,不管你願不願意聽,我都要把事情的本末告訴你。”
秦多多不置可否。
“我說你有病,那是有原因的。”
秦多多一揚脖子,不屑地說:“無中生有的原因!我知道,姓儲的,你就是個卑鄙的小人!”
儲飛苦笑道:“你能不能聽了我的敘說再下結論?”
秦多多翻了翻白眼。
“多多,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儲飛躊躇了一會,臉上少得可憐的肌肉不安地抽搐了幾下,頭,就差沒垂到腳面上了。“我是個雙性戀者。”
“什麼?”這個名字好新鮮,好生疏。“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是個雙性戀者!”
“你的意思是,你是既喜歡同性,又喜歡異性的雙性戀者?”
儲飛很不堪,卻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秦多多不信,跟儲飛交往了二三年,她怎麼沒發現儲飛是這樣怪異的人?
儲飛淡然一笑,雙手緊緊地捧著咖啡杯,彷彿,要從熱氣騰騰的咖啡杯上獲取力量和支撐。
“我說的是真的。多多,事到如今,我還有騙你的必要嗎?”
確實沒有。
如今兩人是兩股沒有交集的車道,相互之間,除了疏遠,除了冷漠,剩下的,只有漸行漸遠的回憶。
“我是在遇到他之後才發現自己是雙性戀者,”儲飛停頓了一下,避開秦多多寒意森森的目光,“一次偶然的機會,我遇到了他,林青青
。我們是在網上認識的,一開始,我以為她是個小姑娘,他的細膩,他的多情,他的嬌嗔,無不讓我覺得很舒心。”
“我打斷一下,”秦多多皺了皺眉:“這事發生在什麼時間段?”
“我們相戀的那段日子。”
什麼?
秦多多怒目以對,她差點將手中的熱咖啡往儲飛的臉上潑去!
可以接受男人的離去與不愛,但無法容忍男人一邊與自己卿卿我我一邊又與他人暗送秋波!
儲飛忙解釋:“當時只是對他有好感,跟他聊天感覺很舒服,但並沒有其他的想法。”
秦多多不作聲,她只是冷冷地看著儲飛。
她的好奇心被儲飛挑動了起來。
儲飛,竟然是個雙性戀者!
秦多多常聽到誰誰誰是同性戀者,卻很少聽到“雙性戀者”這個詞。
“後來,有一次,林青青說他出差要路過咱們這個城市。作為很談得來的網友,我接待了他。在看到他的那剎那間,我傻眼了。這個林青青竟然是個男人,是個長得比較秀氣的男人!”
“然後呢?”
儲飛不停地將滑下來的眼鏡往上推。
秦多多一把將眼鏡抓過去,咚地一下扔在桌上。
“那天晚餐上,林青青喝醉了,酒醉的他,不停地喊我的網名,不停地說,他愛我,他想跟我在一起,”說到這,儲飛又偷偷地看了秦多多一眼。
秦多多很是生氣,為以前生氣,也為此刻生氣!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看什麼看?好好的說你的就是!”
“好好,你別生氣別生氣,”儲飛怯生生地喝了一小口咖啡,好一會兒才窘迫地說:“那天,我才真正的發現自己的性取向
!我喜歡跟長相清秀的男人在一起,當然,我也不排斥漂亮的女孩。可相比之下,我好象更喜歡前者。”
秦多多恍然大悟,難怪,跟儲飛在一起的時候,時常發現他喜歡看男頻的小說。原來,他是喜歡男人的男人哪。
窩火,這也太窩火了。
可秦多多明白,性取向這玩意是天生的,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和林青青有了近一步的關係後,我覺得不能再耽誤你,所以,所以……這……這就是我為什麼要離開你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
那就是說,還有次要原因?
這下,儲飛比剛才更羞窘了,一直低頭沉吟。等秦多多催了多次後,他才咬著脣說:“我……我覺得你好象也有……也有病……”
自己有病?
秦多多一下子想起,當時,儲飛提出分手的唯一理由就是:有病!
“你才有病呢!”秦多多的眼睛都紅了,她氣急敗壞,一把搶奪下儲飛手中的杯子:“姓儲的,你太小人了,明明自己的性取向有問題,明明你是要找藉口分手。沒想到,你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到我的頭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哪?”
隨即,惡從膽邊生,取笑道:“對,你根本就不算是男人!”
儲飛的脖子都紅透了。
但他沒有發作,他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傷秦多多太深,讓秦多多發洩一下也屬應該。
等秦多多稍稍冷靜下來,儲飛輕輕地說:“對不起,我曾在側面問過醫生,說男女在**方面太過主動太過狂熱,很可能是得了性亢奮的毛病。多多,有病不怕,積極配合治療就行。”
聞言,秦多多一下站了起來,儲飛太可惡了,硬是把自己劃到“病人”的範疇!
“謝謝,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病吧
。”
起身就走。
“哎,我還有話要說呢。”儲飛掏出一把零錢扔在桌上,追上去。
“還想說什麼?”秦多多扭過頭,一臉的寒霜。脣角上,卻又噙著淡淡的笑意:“是不是想跟我說說,你與那個林青青的後續之事?”
秦多多故意把“後”和“事”咬得重重的。
“我和他,很可能沒有後續之事了,他,”儲飛似乎很痛苦,神色悽迷:“他突然消失了,什麼也沒說就不見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儲飛到幫幫團公司是為了找林青青!
看著儲飛垂頭喪氣的樣子,秦多多的心裡流過一絲憐憫,“就算找到,你打算和他過一輩子啊?現在的國人比以前開通,但還沒開通到能接受同性戀者。”
“我知道,不說別人,連我父母都無法接受,”儲飛哀嘆了一聲,孱弱地說:“我想跟你說的是,謝謝你,多多!”
“謝我?為什麼?”
“從你的眼裡,我沒看到鄙視和輕蔑,反倒看到一絲關心。就為這,我要謝謝你。”
秦多多悶哼了一聲,往門口走去:“別把我想得那麼美好。姓儲的,趕緊去找那個林青青吧。”
“多多,你老實告訴我,你的丈夫,他……他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了?”
秦多多一下子收住了腳步,面對儲飛似笑非笑:“是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假如是,那這個男人是有眼無珠,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儲飛怯怯地看了一眼秦多多,又低下頭:“不是,那更好。多多,我再多嘴一句,你還是到專科醫院去看看吧。有病不怕,就怕耽擱。”
一開始,秦多多的心暖烘烘的,這個男人,過氣的前男友,竟然要為自己出頭,去找上官少雄算賬。可聽到後面,秦多多又來氣了,她吼了一聲:“儲飛,你去死吧!”
離開咖啡館,秦多多無心再在街上轉悠了,她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別墅
。
陳嫂依舊擦著她永遠也擦不完的樓梯,範姨剛從菜場回來,在院子裡擇菜。
見到秦多多突然回來,範姨好象沒看見似的,只是略略抬頭瞟了一眼秦多多,隨後便繼續擇她的菜。
這範姨,脾氣來真大。雖說上回趕走她是秦多多一時的性起,可秦多多歉也道了,也三番五次地在範姨面前陪笑臉了。
範姨卻是油鹽不進,見到秦多多依然是寡婦臉一張,冰冷冰冷的。
“範姨,今天中午我們吃什麼呀?”經過範姨身邊的時候,秦多多沒話找話。
目的只有一個,緩和關係。
範姨頭也不抬,冷冷地說:“菜譜上寫著呢。”
秦多多被噎得說不上話來。
懨懨地上樓。
聽到背後傳來了輕微的說話聲。
“範姨,少奶奶已經這樣了,你就別這樣了。”
陳嫂的聲音很輕,而且,還有些怯生生的。
“什麼這樣那樣?話都說不清楚,當什麼老好人?”
這是範姨的怒吼聲。
秦多多苦笑了笑,她真的不明白,範姨憑什麼能在這個家裡呼三喝西的?老公公,為什麼要對範姨特別遷讓?
對家裡的傭人要和氣要體恤,但傭人也不可以爬到主人的頭上吧?
“對待下人,你必須拿出少***架勢來,該管的管,該責罰的責罰,要在第一時間豎立起你的威風來。要不然哪,一旦被她們踩下去,你就永無翻身的機會嘍。”
這是老媽在自己臨嫁之前的贈言
。
秦多多承認,老媽的話有失偏頗,下人也是人,也有人格和尊嚴。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彼此之間要互相照顧,相互尊重。
秦多多想這麼做來著,可範姨總是把秦多多推到對立的一面,莫名其妙地和秦多多對著幹。
真是個怪人。
回到臥室,秦多多疲憊地倒在大**,昨夜幾乎沒睡,此刻好睏。
可是,心裡揣著事情,儘管眼皮不停地耷拉下來,秦多多還是沒辦法把自己送到周公的面前。
有病,儲飛說自己有病!
儲飛的話,一直在秦多多的腦海裡翻卷。
這病,還有個名字,叫性亢奮!
自己真的有病嗎?
秦多多撫著自己的小蠻腰,思緒有些飄浮了。
她想起和儲飛在一起的時候,那時,還是學生。秦多多和儲飛是同校卻不同級,兩人每天只是在晚自修的時候見個面,在無人的角落溫存一番。大四的時候,秦多多見許多同學都在校外租了房子,便慫恿儲飛也租間房,也方便約會。
儲飛平時對秦多多的話言聽計從,可對這個提議卻置若罔聞。
秦多多就不明白了,換上別的男生,早就歡呼雀躍了。哪有送上門來的校花被擋在門外的?
儲飛比秦多多早一年畢業,在一家上市公司謀到了一個很好的崗位。
秦多多很開心,因為,公司還給儲飛一套單身宿舍。
儲飛的家不算寒酸,有套三居室。但那個家裡住著儲家爸媽和儲飛的妹妹,秦多多每次去都是縮手縮腳的。
沒想到,儲飛竟然很大方地將宿舍轉讓給了一位準備結婚的同事。還美其名為:成人之美!
秦多多氣得說不出話來
。
一年後,秦多多也畢業了,兩人的關係愈加明朗化,雙方的家長也見過了,嫁娶的議程也擺上了桌面。按理,在這種情況下,兩個血氣方剛的男女一定會在**四射的情況下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來吧?
這非常正常。
可是,每每秦多多春心蕩漾不能自抑的時候,儲飛不是臨陣脫逃就是驚悚失常,好象是秦多多要強jian他似的。
這樣的狀態,一直維持到儲飛的離開。
原先,秦多多一直想不明白,今天,她終於清楚了。原來,不是自己沒有魅力,而是儲飛是個雙性戀者,更確切地說,儲飛是個愛男人比愛女人更多一些的男人!
真是遇人不淑啊。
不過,還真得感謝儲飛啊,要不是他每到關鍵的時候便臨陣出逃,今天的自己怕早是頹敗的黃花了。
男人,都有處女情結。
假如自己是頂著一朵黃燦燦的落花嫁給上官少雄,他一定會很介意的吧?
想起上官少雄,秦多多的心,又開始紛亂起來。
儲飛是因為雙性戀,所以害怕面對自己的熱情。那上官少雄呢?他為什麼也會有那麼反常的表現?
自己不夠優秀,不夠誘人?
不,絕對不是!
這點,秦多多完全有資格否認。
她當然知道,自己在異性心目中的份量。
難道,上官少雄也是個雙性戀者?
不會吧?自己不會那麼倒黴吧?
找個男友是雙性戀者,找個老公也是個雙性戀者?
這概率應該很小很小才對
。
那上官少雄他……他是性無能嗎?
不!
秦多多矢口否認。
在幾次的纏綿中,上官少雄所表現出來的雄風,讓秦多多驚詫,更是滿意非常。
難道,是他心裡有別的女人?
秦多多的心,再次下沉,她的腦海中,小余和上官曉月的話輪番播放。
有一個嬌弱而執著的女人,一直默默地守在上官少雄的身邊!
五天後,這個女人便不再忍受寂寞了,她要從幕後走到前臺來了。
有這樣的女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秦多多一點都不瞭解,上官少雄的心裡是怎麼想的。
在**輾轉反側了許久,秦多多終於耐不住了,給上官少雄打了個電話。
“你晚上回來一趟吧。”
秦多多直截了當地說。
上官少雄仍如既往的藉口:“我很忙。”
“再忙也得回來,要不,我過去?”
這不是嚇唬,而是會真實的發生。
秦多多已經無法讓自己安靜下來了。
透過幫幫團公司,也許能找到那個幕後的女人,但秦多多必須瞭解,上官少雄的內心世界。
“我很忙,沒空陪你。”
“我不會佔用你太多的時間,五分鐘,五分鐘能不能把一個‘五天’的話題說清楚?”
上官少雄愣住了。
許久,他才懨懨地回了一句:“那還是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