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少雄將車停進了車場,然後在停車場附近的那個休息大廳裡坐下來。
很無聊。
眼前,春光明媚,花紅柳綠,遊客三三兩兩地穿梭在花間樹叢,笑語譁然。
只是,這眼前的一切似乎跟上官少雄無關,他面色沉鬱地坐在臨窗的沙發上,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
窗外,是一個人工湖。湖裡有船隻,有遊人,還有一道體型比較嬌小的瀑布。
白花花的水花,向四處飛濺,落下來的是,滿目的蒼涼與落寞。
一隻莫名的手,將上官少雄強行地拉回到過去。那一個個與這裡有著密切聯絡的日子,像催淚彈,催得他的眼,紅了,迷濛了。
這裡,他曾來過很多次,每次都和那個特定的人兒一塊來,每次來,快樂中總帶著難言的苦澀。
他和她,此生註定是快樂並痛地活著,註定他倆的生活軌跡與正常人不同,註定他倆的生活會出現常人難以理解的坎坷。
上官少雄曾無數次地問自己,選走這條路後悔嗎?
心裡有個聲音馬上強悍地回答:不後悔不後悔!
可是,隨著這條路越走越難,心裡的那個聲音漸漸地弱了下去,儘管仍是不後悔,可是,腦海中常會閃過不堅定的假如。
假如,那天沒和她相遇;假如兩個人都不是特定的人物;假如,在那天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假如……。假如……
。
自己一定會很正常地生活,一定會和秦多多恩恩愛愛地白頭到老。
可是,假如存在在現實的生活中,無時不刻地折磨著上官少雄。
窗外的一陣笑聲,將沉溺在紛亂思緒中的上官少雄驚醒了過來。
一位長得很奪目的女孩正從窗前走過,身邊,圍繞著幾個大獻殷勤的男人。
上官少雄猛然想起了秦多多。
“喂,你走到哪了?”
秦多多正和小余在玩射雞鴨的遊戲呢,手機響了很久才接起來:“老公,快過來,可好玩了。”
“在哪?”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興奮的喊叫聲,間爾,還有一兩聲雞鴨的鳴叫聲。
上官少雄一下急了,扯起嗓子喊:“我不是叫你不要過去的嗎?蠢女人,你怎麼一點話也不聽呢?”
上官少雄的焦灼,換來了秦多多開心的大笑:“沒關係啦,身邊還有小余妹妹呢,又會出什麼事情呀?”
什麼,小余!
這下,上官少雄全身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起來。
他連吼帶叫:“你在原地等著,我馬上過來。”
秦多多結束通話電話,從小余的手裡接過弓箭。
“誰的電話呀,看你笑得比桃花還燦爛。”小余隨口問。
“我老公,”秦多多甜蜜地笑著,說:“他就是這樣,什麼都不放心。”、
“跟我在一起不放心?”
“不是,那怎麼會呢?”
“噓,別說話。”小余穩穩地拉起弓,一百米的前方,有一隻大鴨子正搖著肥大的屁股在散步
。
啪!
一箭中矢!
“中啦中啦……”
“哇好厲害哦……”
秦多多和小余都歡叫了起來。
小余把弓箭交給秦多多,“我去揀鴨子,然後送到廚房裡,我們今天中午就可以吃大肥鴨啦。”
秦多多點了點頭。
“你就在原地等著你親愛的老公吧,我們呆會兒見。”
“好。”
上官少雄很快就趕了過去。
秦多多正站在一個開闊地,手持弓箭,不時地對天上地下的飛禽走獸比劃著。
“老公,快來,”秦多多將弓箭塞到上官少雄的手裡,指著不遠處那隻站在枝杈上的公雞:“射它,就射它!”
上官少雄揮手將弓箭打落,拉起秦多多就要走:“你搞什麼搞?我告訴你,這裡曾發生過誤傷,一個遊客把一個小孩子當成野豬給射了。”
“我是大人,這裡沒這麼大的野豬吧?”秦多多心生不甘,回頭望著那付弓箭,“老公,我們把那隻雞射中再走。”
“不行!這裡太危險,你沒看到,玩這項活動的都是男人嗎?”
“那小余可是女人哪,她還親手射中了一隻鴨子呢。中午,我們可以吃鴨子大餐了。”
上官少雄看了一眼四周,拉著秦多多就走。心裡卻有些嘀咕,上官曉月上哪去了?一定是躲起來了。她明明說已經回到了家,卻出現在這裡,出現在秦多多的身邊。
肯定有什麼預謀。
就在這時,只聽得一陣尖利的嘯聲
。
上官少雄猛地回頭。
天哪,一隻利箭正朝他們射來!
“老公,小心!”
與此同時,秦多多也發現了,她猛地一把將上官少雄推開!
她自己,哎喲一聲,倒地了。
手臂上,被一支箭所刺中。
鮮血,源源地流了出來。
“多多,秦多多,你沒事吧,沒事吧?”上官少雄倒退了幾步,撲通地跪下去,跪坐在秦多多的面前,小心而心疼地捧著插著箭的手臂。
看樣子,一定很疼很疼,秦多多的臉色,很快變成了慘白色。她緊緊地咬住脣,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
看到上官少雄如此緊張慌亂的樣子,她又感到很欣慰,調皮的神色又漾在她的脣角邊:“老公,到底是哪個神箭手,竟然把我這個大美人給射中了?是不是丘位元啊?”
上官少雄抱起秦多多就跑,他記得,在那個度假村裡有個醫護室。
聽見秦多多如此說,他不禁含淚嗔怪道:“這個時候還貧,秦多多,你閉上嘴歇會兒吧。”
“我沒事,真的,一點都不……不疼……你別……別擔心……”秦多多伸出那隻無虞的手,託著那隻中箭的手,死死地咬住脣。
其實,她真的很疼很疼。
上官少雄不約地將臉貼上了那張失色卻是絕美的臉蛋上,他的心,此刻緊緊地團縮了起來。他的痛,比秦多多好不到哪去。
秦多多是為了救自己才中了這一箭。假如,不是她那奮力的一推,中箭的,必定是自己!
“哪個混蛋射的箭?等我找到他,非剝了他的皮不可!”上官少雄咬著脣,狠狠地說了一句。
往醫療室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