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妓院風波（下）
雷萌定睛一看，男人翩翩風采，一身寶藍長袍，髮束紫金冠，眉宇間傲氣橫生，一雙清亮的眸子掃過眾人，自帶種高人一等的疏離。
清高自傲的男人！
男人大步上前，隨口吟道：“美人捲簾笑傾城，蛾眉淡掃醉清風。皓腕凝香纖指卻，採碧何不入我懷？”
好個狂生！
“原來是洛玉公子！公子既然對採碧有興趣，不妨比試一番，這樣也可奪得佳人芳心。”老鴇圓滑地說。
洛玉大笑：“比試又如何？誰又能勝我？”
雷萌皺眉：“這洛玉是誰？怎麼這麼狂？”
田採光挑眉：“他是江南才子之首，素有杭州狂生之稱，父親是杭州知府，母親也是名門大家。他自少一帆風順，能不狂嗎？”
“哼，不過一個紈絝子弟！這麼狂！”她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讓晚荷樓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洛玉頓時將目光掃向他，先是為他的相貌而閃過一陣驚豔，然後用傲氣橫生的語氣問：“看來你覺得自己很厲害？不如你我比試比試？”
“比就比，怕你不成？”她的好勝心也被他給激出來了。
“你忘了自己身份了嗎？”田採光連忙提醒她。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現在就想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眼睛都長到天上去的傢伙！”雷萌推開他，大步走到洛玉身前，氣勢睥睨：“怎樣，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洛玉手中紙扇“啪”的一聲開啟：“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打敗我！餘嬤嬤，出題吧！還有誰要上場比試的？”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無人響應。
“我來！”田採光踏出美女包圍，走到雷萌身邊：“既然有美人在前，我花采怎能放過？”
雷萌捶了他一拳，大笑：“好兄弟！”
田採光無奈一笑：“我不陪你誰陪你？餘嬤嬤，開始吧！”
“好，既然如此，那我可就出題了！”餘嬤嬤站在二樓高臺之上，甩開一張長幅。
只見長幅上文字娟秀清逸，寫的是一副上聯：山徑曉行，嵐氣似煙，煙似霧。
“三位公子需對出橫批與下聯，再以對聯各作畫一幅，妙者快者為勝。”
早有美人奉上筆墨紙硯伺候。
這對聯本是名聯，雷萌自然是知曉的。她略微思考，提筆刷刷刷寫下下聯及橫批。對聯好對，畫卻不好作。幸好雷萌對繪畫也有研究。
另外兩人也都各自埋頭書寫，一時間晚荷樓只能聽到幽幽琴聲。
“我畫好了！”
“我畫好了！”
雷萌與洛玉幾乎在同時放下畫筆。
雷萌瞪他一眼，轉頭看田採光還在低頭作畫。
“真是抱歉，我慢了點！”田採光終於放下了畫筆。
餘嬤嬤讓人將畫拿上去，然後又送進珠簾後，不一會她滿面春風地走了出來。“諸位貴客，請看！”
她散開一幅畫卷。
上聯：山徑曉行，嵐氣似煙，煙似霧。
下聯：村路暮歸，牧笛如訴，訴如痴。
橫批：早出晚歸
畫上是牧童坐在水牛上悠閒自在地吹笛，暮氣四合，炊煙如霧。這畫悠閒中自帶分野趣。
“花采公子對仗工整，這畫也是佳作，只是你畫中的是炊煙，嵐氣何在？”
她又散開了一副畫卷。
上聯：山徑曉行，嵐氣似煙，煙似霧。
下聯：楓亭午歇，驕陽如火，火如荼。
橫批：煙火齊觀
畫卻是兩幅，一幅山徑曉行，嵐氣如煙似霧飄蕩。一幅楓亭午歇，烈火驕陽。
“洛玉公子所對也很工整，且各畫了兩幅畫，倒是將山徑曉行，楓亭午歇之景描述得非常之妙。”
洛玉聞言狂傲道：“餘嬤嬤，幹嗎不將這位雷公子的畫卷拿出來？是他畫得太差，不好見人嗎？”
餘嬤嬤微微一笑，徐娘半老，卻仍有萬種風情。“我這就將雷公子的畫拿給大家看。”她緩緩展開了雷萌的畫卷，剛才還熱鬧的晚荷樓頓時如同空樓！
上聯：山徑曉行，嵐氣似煙，煙似霧。
下聯：江樓夜坐，月光如水，水如天。
橫批：閒情雅緻
若說對仗工整，洛玉和田採光的對仗也屬工整，妙就妙在這幅畫上！
明明只是一幅畫，其中卻巧妙地將早晨在山間行走，嵐氣如煙的圖景和江樓夜坐，月光如水水如天的圖景完美得結合在一起。
從江水滔滔，天水交界處慢慢暈染開淡淡晨光，遠處山路逶迤，嵐氣如煙；近處春江花月，月水交接。
那幅畫既帶了山水畫的意境優雅，又帶了西洋畫的清晰明亮，別樹一幟！
雷萌此畫之妙，妙不僅在天人合一，更在畫法的別出心裁。勝也就勝在此處。
洛玉評賞完那幅畫，一雙桀驁不馴的眼睛微帶詫異地望著她。
“採碧雖然認為洛玉公子和花采公子的畫也屬上乘，但雷公子此畫別樹一幟，精妙絕倫！雷公子，這場文鬥你贏了！”餘嬤嬤略帶激動地宣佈。
洛玉面色不佳，他哼了一聲：“贏了文鬥如何？武鬥我們再來比！”
雷萌挑釁地看著他：“誰怕誰？比就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