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後,正是五月初五端午節,民間又叫浴蘭節。端午節的習俗由來已久,乃是紀念楚國著名詩人屈原,人們在這一天掃灑汙穢,袪邪避禍,賽龍舟,包粽子。
“賣報,賣報,大宋天下第二期正式發行,每份十文錢……”
邵籍的動作很快,賣報小隊已經突擊成立。
“停轎,去給我買一份來……”曾布曾大人正在去往皇宮路上,皇上有令,與太后、妃嬪以及諸位臣工在御花園同臺觀戲,歡渡端午佳節。
“嗯,不錯。行者孤獨,這個題目甚好。”轎中的曾布看著報紙的首版中紀念屈原的文章讚道。
“咦,這首詞不是皇上所作嗎?怎麼會登在這裡?喔,端公子,呵呵,老夫明白了。江耘這小子,老夫倒真沒看錯你,的確可當得蔡京的對手。”
與此同時,江耘和他的一干兄弟也已帶領著戲院的全班人馬來到了皇宮御花園。
御花園內,正是群花競放的時節,中間清理出來的一片空地,已經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戲臺,鋪著大紅的地毯。前臺正中的高位上,趙佶和皇太后端坐其上。趙佶的王皇后新生了女兒,尚在月子期間,不曾露面,趙佶的右手面還坐著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少女,明眸皓齒,顧盼生輝,看她的打扮,一身皇家之氣,此刻正和向太后有說有笑,應該也是趙家之人。
前臺之下的左手面,則是應邀前來的朝中大臣,江耘的老對頭蔡氏兄弟,曾布,張商英,許將,李格非,也全部到場。曾布在路上所買的報紙此刻正在眾中大臣中傳閱,評論之聲不時響起。
大臣們的對面,則更加熱鬧,趙佶的眾多嬪妃鶯聲燕語,笑鬧之聲不斷,私下裡都討論著即將開演的《斷橋相會》。
“江愛卿,來,臺前敘話。”趙佶發話了。
江耘趕緊移步上前,經過臺下一干守衛之時,突然聽見一個守衛低聲地說了一句:“高護衛讓你一切小心。”
江耘聽在耳裡,也不答應,輕咳一聲示意聽到,腳下也不停步,徑直向趙佶走去。
走至臺前,施禮道:“微臣叩見皇上,皇太后。”
“免禮,讓哀家看看,是何等人物,竟能轟動京城。”向太后慈聲說道。
江耘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心中“咚咚”直跳。
向太后有把年紀了,雖然保養的極好,但仍掩蓋不了歲月的風霜,鬢角的白髮,眼角的皺紋無一例外的暴露了她的實際年齡,但即便是這樣,全身上下所散發的高貴之氣也讓人心中一凜。
不知怎的,江耘突然想起了在丹陽老家的母親,也是這般年紀,相處的時日雖短,此刻心中泛起的卻是陣陣溫馨。微香的梅菜扣肉,細細縫製的衣裳,慈祥暖人的眼神。
恍惚之間,向太后的聲音已經傳來,“嗯,果然是我大宋的青年才俊,一表人材,賜座。”
趙佶身邊的那位女子一陣打量,用手推了推趙佶。趙佶會意,問道:“江愛卿,新出的第二期大宋天下可曾帶來?”
江耘從袖中拿出一份報紙,遞給身邊的小太監。那少女卻眼急手快,不等趙佶接過,一把從小太監手中搶了過去。
“呃,聽過還有稿酬,不知我那個笑話可有銀子拿?”
那女子好奇道:“皇兄,你也投稿了嗎?是哪個笑話?”
“不就是那個太監的笑話嘍。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笑?”趙佶提高了聲音。
向太后顯然看過第一期的報紙,笑罵道:“荒唐,一國之君,如此荒謬!”
“母后,兒臣知錯了。”趙佶畢恭畢敬地答道。說罷,朝江耘擠了擠眼睛。
江耘心中大定,拿眼偷偷瞟向趙佶身後不遠處站著的童貫,只見他面無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對了,江愛卿,這是朕最小的妹妹,徐國長公主趙怡。”
“江耘拜見郡主。”
郡主趙怡和顏悅色,沒有一點架子,笑呵呵地說道:“江學士免禮,以後要多多發些報紙,宮中姐妹甚多,俱都無聊的緊,正好消遣。我便最喜歡填字遊戲和笑話了。這一期的我也很喜歡。對了,母后,我念一個與你聽聽。米飯和包子打架,仗著人多勢眾,打完了包子又去打湯包、肉包、粽子。粽子被打得扛不住,脫了衣服吼到,別打了,我是你們的人!”
趙怡繪聲繪色地說完,惹得眾人大笑,向太后更是老懷大慰:“象哀家這般年紀,在民間正是含飴弄孫的時候,象今日倒是排場了。有兒孫幾個陪在她邊樂一樂,敘個家常,聽聽笑話,也就足夠了。”
下首的蔡京出班說道:“太后,天家無小事,適逢天下清明,太后大壽,辦此盛宴,也是君臣的孝心。一則顯我太宋國威,二則教化天下萬民以孝為先。”在眾多的恭維聲中,太后微笑著點了點頭。
江顏心中暗道:“據說向太后端莊平和,為人低調,不喜排場,果然不錯。歷史上的她應該是在趙佶繼位後的幾年就病故了,但看她的氣色,顯然身體不錯啊,難不成有什麼隱疾不成?”正沉思間,臺上傳來了趙佶的喚聲:“江愛卿,今日的安排如何?”
“回皇上,此次園中各類的慶典活動均已安排妥當,先演的是《包青天》。”將《包青天》放在前頭,是江耘和眾位兄弟商量的結果。作為大宋一朝忠臣的典範,朝廷對包拯是相當推崇的,從各地為數眾多的包公祠就可以看出當政者和廣大人民對包拯的肯定與緬懷。將《包青天》先演,顯然是個不二的選擇。
果然,加入很多現代元素的《包青天》從一開始就深深吸引了園內的觀眾,除了一些曾經看過的那些人,在座的絕大多數都是第一次接觸這個全新的舞臺劇,全新而曲折的情節,**迭出的懸念,讓場中的眾人叫好的聲不斷。看到包拯這個大宋的忠臣楷模在臺上被演繹得這般精彩絕倫,趙佶母子相當滿意,頻頻點頭。
江耘此刻才有機會暗暗打量提醒自己的那個軍士。當下凝神細細一下,卻是不認得,想必是高俅的手下,受了囑託前來報信。心中雖然忐忑,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終於,一曲終了,演出人員上臺謝幕,趙佶龍顏大悅,揮手致意道:“好,不愧我大宋包龍圖,真乃人臣之典範也,看賞!”
“謝皇上,請皇上、太后稍息片刻,等會有更精彩的《斷橋相會》奉上。”
江耘一聲令下,臺上立刻忙碌起來,《斷橋相會》中的兩個大部頭道具,斷橋和雷峰塔早有一些太監幫忙抬了上去。
不多時,舞臺已經佈置完畢。一聲鐘響過後,這曲風靡京城許久的《斷橋相會》正式開演。
相比《包青天》頌揚加懸疑的戲曲風格,這一出愛情戲更顯得唯美與動人,其價值觀又與現今大宋的主流意識並不相悖,讓眾人看得極是過癮,尤其是那些長在深宮的嬪妃們更是投入,已完全沉浸在戲中。
隨著時間的流失,戲曲馬上要進入了**,就在這個時候,卻突然發生了變故!
原本好好的立在臺上的木製的雷峰塔隱隱的晃了幾下,慢慢的朝前臺傾斜了過去。那個雷峰塔雖然是木製的,只有三、四米高,還不至於砸到坐在前道的趙佶母子。但就是這樣,君前失禮,驚嚇太后之罪,就夠他江耘受的了。
此刻,江耘終於明白了剛才那個軍士的提醒,然而現在,卻已經來不及了,看著慢慢傾斜下來的木塔,有心無力,手腳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