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咫尺天涯
蘇牧然的動作非常快，沒有幾天，就將簽證給雲念離拿了過來。
雲念離便立刻要求出院。
“你的傷還沒有好，怎麼不多住幾日？”蘇牧然卻有點擔憂地看著雲念離額頭上的傷疤。
雖然傷疤不長，但是很深，他私底下問過醫生，醫生說恐怕會留下疤痕。
但是雲念離卻好像絲毫不在意的模樣。
“就算再漂亮，也沒有任何用，這道疤留著，還能時時刻刻提醒我。”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看向著窗外。
外面是如血的殘陽，微微讓人有點目眩。
蘇牧然再也沒有提起這道傷疤的事情。
“我已經沒事了，蘇牧然，其實我身體很好的，去年我還曾經參加過全程馬拉松，雖然最後沒有得到名次，但是也堅持了全程。”雲念離迎著蘇牧然的目光，眼中一片清明。
這兩天在醫院，她想了很多，似乎有點弄不懂之前的自己為什麼會活得那麼卑微。
其實她屬於那種自立自強的女性，可以掙錢，也會煮飯，會換電燈泡，也可以修馬桶。
如果沒有進入這場婚姻的話，原本她可以將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很好。
但是終究還是錯付了一場真心。
不過這樣也好，傷心一場，在全然忘卻，也總比當初得不到，卻一直心心念念來得更徹底更直接。
雲念離想到這裡，表情越發堅毅。
“我知道了，我去安排一下。”蘇牧然笑起來，將手中的粥遞給了雲念離。
雲念離輕聲道了聲謝。
到了快要傍晚的時候，蘇牧然給雲念離辦理了出院手續，將手中的口罩圍巾遞給了她。
這幾天，除了蘇牧然，並沒有其他人再來看雲念離，當然，警察不算。
他們過來詢問了一下當天的細節，然後對著雲念離說了句節哀，便走了出去。
雲念離因為那句節哀，幾乎一整夜都沒有睡著。
第二天蘇牧然來的時候，發現她紅腫著眼睛，像是一匹困獸，還嚇了一大跳：“你怎麼了，不會是哭了一夜吧？你現在有身孕在身，情緒波動還是不要這麼大為好。”
雲念離閉了閉眼睛，只覺得頭昏目眩，但是卻又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清明。
“我沒事，只是睡不著。”她想，已經很麻煩蘇牧然了，這個人情，不知道要怎麼才能還上。
而蘇牧然見她這麼說，也沒有細問，然後便又說起了別的。
雲念離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然後跟著蘇牧然上了他的車。
“回我家還是去哪裡？”蘇牧然問道。
雲念離卻擺了擺手，說道：“回我住的地方吧，不是還得收拾東西麼？”
離開的日子就定在下週一，機票已經出了，她也得抓緊時間將手上的事情收拾一下。
蘇牧然卻有點不放心：“你現在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
“沒關係的，我現在一無所有，他們也不可能這麼趕盡殺絕。”雲念離的聲音輕輕的。
其實她自己也不能肯定冷厲南會不會再對自己下手。
但是之前出了顧成川這件事情，他們應該不會再次冒險，所以現在相對來說，她還是挺安全的。
蘇牧然不吭聲，下車幫她拿著行李，準備先送她上樓。
但是兩個人剛下車，卻發現不遠處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雲念離原本沒有注意，只是低著頭想著要不要在出國之前將房子賣掉。
畢竟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也許，這一生，也不再有機會踏上這片土地了吧。
但是這棟房子是自己剛畢業的時候，攢了好久的錢，才買下的，對自己來說，意義不一般。
所以如果要賣掉，心裡多少有點捨不得的感覺。
還沒有等她將這種不捨得的情緒消化完，便覺得氣氛有點不大對勁，似乎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蘇牧然，卻見他有點嚴肅地看著一個方向。
於是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這才看見了站在樹下的冷厲南。
其實只有短短几日沒見，但是這一刻，再見到的時候，卻覺得好像中間隔了好多年。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有點恍惚，甚至分不清現在身處何處，自己又是誰。
三個人各懷心思地站在原地大概愣了有一分鐘，最後還是冷厲南先打破了僵局，卻是對蘇牧然說的：“我竟然不知道，原來蘇總這麼閒，還有心思送別人的女人回家。”
蘇牧然剛準備開口回擊，便聽見雲念離搶先在了前面冷冷地說道：“我也是不知道，原來冷總也這麼閒。既然是別人的女人，跟冷總又有什麼關係？”
她的回擊又準又狠，絲毫不給冷厲南面子。
果然，下一秒，冷厲南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他們誰也不提之前的事情，但是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卻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我原本還在想，你是去了哪裡，看來我是白擔心了。”冷厲南又突然看向雲念離，有點咬牙切齒地感覺。
如果是以前，雲念離也許會覺得心軟，但是這一次，她已經忘記了如何對眼前這個男人心軟。
所以她冷著臉，嘴角揚起了一個有點嘲諷地笑來：“找不到我是讓你失望了嗎？劊子手。”
她的語氣淡然中帶著一絲森然，神情卻是從未有過的狠厲。
冷厲南愣了一下。
他知道，雲念離的生長環境有點複雜，但是之前她看上去一直是無害純良的模樣。
原來，她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是不是說明，她已經對他恨之入骨了？
劊子手？
說得對，他就是個劊子手。
但是已經無所謂了，反正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冷厲南突然覺得夜風有點冷，像是冷到了骨子裡。
或許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然全部都是寒氣。
他突然什麼都不想再說，所以繃直了脊背，轉身便打算離開。
但是偏偏雲念離這個時候又叫住了他：“我給你的東西你應該已經收到了，還麻煩冷總儘快交到相關部門。另外，顧成川的葬禮在哪一天？”
冷厲南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真的聽到了雲念離的那些話。
“後天。”良久之後，他才吐出了這兩個字。
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但是如果仔細聽的話，可以聽到裡面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雲念離沒有再說話，接過蘇牧然手中的東西，然後便先往單元樓裡面走去。
蘇牧然自然跟了上去，在路過冷厲南的時候，蘇牧然突然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沒想到冷總也有不忍心的時候，可當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冷厲南眼眸一深，在抬眼去瞧蘇牧然的時候，卻發現對方已經笑著走遠了。
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個蘇牧然，看來是要好好地查一查他在雲念離身邊的目的了。
他這麼想著，又回頭看了一眼雲念離住的地方。
只見暗了幾天的房子，終於有了一點光線。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只是柔和的光，卻深深刺痛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