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真相(二)
“什麼,僕蘭可敦不見了?”摩藏可敦聽聞女奴過來稟報,氣不打一處來,“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女奴戰戰兢兢的答道:“奴婢去了僕蘭可敦的寢殿,又在金宮四周找了個遍,都沒有見到僕蘭可敦的人影。”
“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摩藏可敦問道,“金宮外找了嗎?”
“奴婢去問過金宮守衛,他們說沒有看見僕蘭可敦出來。”
事情果然有點詭異,摩藏可敦皺著眉頭,揮手讓那個女奴下去。可沒過多久,又有一個女奴求見,說是僕蘭可敦讓她來送羊羹。
摩藏可敦冷眼瞧著那碗鮮美的羊羹湯,以及那杯看似不錯的馬奶酒。她伸手摸了摸盛湯用的碗,發現還溫熱的。
溫熱,說明剛剛煮好不久。摩藏可敦問那個女奴:“你是什麼時候見到的僕蘭可敦?”
“就在不久之前,僕蘭可敦端著湯,正巧碰見奴婢,然後她就將羊羹交給奴婢,讓奴婢送過來。”
“你在何處碰見的僕蘭可敦?”摩藏可敦又問道。
“在……”那個女奴想了想,回憶道,“是在大殿走廊,僕蘭可敦似乎要去可汗寢殿,神色十分匆忙。”
僕蘭諾明明知道,拓跋冽不再金宮,為何還要去可汗的寢室呢?摩藏可敦疑惑的看著眼前的羊羹湯,而後拔下頭上帶著的一支銀簪,放到湯裡攪了攪。
片刻後,摩藏可敦拿出銀簪,發現湯沒有任何問題。她又用同樣的方法,測了一下那杯馬奶酒,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銀簪變色了。
有毒!摩藏可敦緊緊盯著發黑的銀簪,氣得直髮抖。而那個女奴看到這一幕,忙跪下來,瑟瑟發抖。
“賤人!”摩藏可敦將簪子摔在地上,厲聲喝道,“金宮守衛何在?”
女奴還以為摩藏可敦在罵她,嚇得跪在地上不停的叩頭,口中大聲喊冤:“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
摩藏可敦懶得看那個女奴一眼,對進來的守衛道:“僕蘭諾下毒想加害於我,去將她找來,押到此處。還有,將可汗身邊的所有奴隸,全都帶過來。至於這個女奴,拉下去杖斃!”
“冤枉啊,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女奴驚呼,可惜沒有人敢違背摩藏可敦的命令,兩個護衛上前,將她提溜起來,直接拖了出去。
其餘守衛們去抓可汗身邊的奴隸,等帶到摩藏可敦面前時,卻發現,吉米和秦絡也不見了。
“秦絡、吉米、僕蘭諾,看來你們和拓跋冽是串通好了的。”摩藏可敦冷冷的笑道,“給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這幾個賤人!”
然而這時候,吉米並不知金宮中已經天翻地覆了,她還在密道中,焦急的等待著……
僕蘭諾這一去,便再也沒了蹤影,吉米左等右等,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她怎麼還不回來?難不成……走錯道,迷路了?”吉米到底沒有往壞處想,還以為僕蘭諾發生了什麼危險呢。
可吉米並不知,僕蘭諾此時早已拋下了她,一個人獨自前行。
吉米心道,再等下去也沒有結果了。於是她起身,回憶著三年前拓跋冽告訴她的口訣,跌跌撞撞的向前探路。
等到了第一個岔路口時,吉米自言自語道:“好像是‘遇岔路,靠右走,遇上坡,不要走’,那……應該是右邊。”
萬幸這幾句口訣簡單好背,三年過去了,吉米還沒有忘記。
“還得要多久才能出去啊。”吉米看著前方曲裡拐彎,盤根錯節的迷宮,表示即使沒有轉暈,也快走斷腿了。
而此時,僕蘭諾已經快到出口了。她望著向上的通道,而後抓住牆上的藤條,幾個踏步,翻身躍出洞口。
終於逃出來了,僕蘭諾心中長舒一口氣,可還沒等她高興多久呢,只聽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怒吼:“僕、蘭、諾!”
“拓跋冽?”僕蘭諾轉身,吃驚的望向來者,果然是拓跋冽。在他身後,跟著的是秦絡和他的兩個伴當。
拓跋冽拔出“雪尖”,用刀尖指著僕蘭諾,雙目凶狠地瞪著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僕蘭諾生吞活剝了。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真是出師不利。僕蘭諾此刻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能是天意如此吧,註定讓這對冤家碰上。拓跋冽他們四個人策馬狂奔一夜,也是在不久前才抵達了這個廢棄的馬棚。
拓跋冽來到馬棚裡的密道口,剛把將密道的祕密,告訴了在場的所有人。阿勒木和阿布泰剛得知時,都被驚呆了。唯有秦絡早就猜到金宮中有密道,故而沒表現出特別驚訝的神色。
當年,拓跋冽被摩藏可敦軟禁時,還能偷溜出來和秦絡密謀,那時候秦絡就猜到,拓跋冽肯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祕密出口,可以自由進出金宮。
此刻,他們正準備從密道去金宮呢,卻聽見密道下方似乎有什麼動靜,然後跳出一個人了,好巧不巧,居然是僕蘭諾。
僕蘭諾笑道:“有話好好說嘛,你用刀對著自己的妻子,這樣不太好吧。”
“我和你沒什麼話好說的。”拓跋冽現在殺了她的心都有。
僕蘭諾後退一步,想慢慢回到密道出口,卻被阿勒木及時的發現她的意圖。阿勒木搭弓瞄準僕蘭諾,對她道:“僕蘭可敦,你要敢再動一下,我就放箭了。”
僕蘭諾不敢再動,只得裝傻充愣道:“可汗你這是幹什麼,發生了何事?”
“你心裡清楚。”拓跋冽冷冷道,“說,是不是你給摩藏達西通風報信的?”
“可汗你在說什麼,什麼通風,什麼報信的,我怎麼聽不懂?”僕蘭諾一邊說著,一邊在思索著脫身的辦法。
就在此時,密道的出口處又傳來了聲音,僕蘭諾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對拓跋冽說:“我的援兵到了。”
“可汗,危險!”阿布泰拿出長槍“烈焚”,擋在了拓跋冽的身前。秦絡見狀也退後了一步,遠離密道的出口。
所有人都緊盯著密道出口,只等那個人出來,便可一刀結果了他。可萬萬沒想到,出來的人,居然是吉米。
“吉米!”阿勒木手一抖,差一點就朝吉米射出箭了。
吉米不是在金宮嗎,怎麼會出現在密道里?
正當眾人愣神時,僕蘭諾突然來到了吉米身後,只見她手腕一翻,從腰間拔出了一個匕首,抵在了吉米的脖子上。
“啊!”吉米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被僕蘭諾給挾持了。
“吉米,小心。”拓跋冽想要提醒,可惜晚了一步。
僕蘭諾手中有了人質,高傲的看向那四人,對可汗道:“現在可以好好說了吧。”
“好。”拓跋冽放緩語氣,“只要你不要傷害她。”
“放下武器,再給我一匹馬,不要耍花樣,否則……”僕蘭諾抓著吉米,一步步朝他們緩緩走去,“我就殺了她。”
拓跋冽等人見狀,只好慢慢的放下手中的兵器。僕蘭諾冷哼一聲,對秦絡指手畫腳道:“秦絡,你去把馬牽來。”
秦絡看向拓拔冽,見拓跋冽微微點頭,便將自己的坐騎牽了過來,準備交給僕蘭諾。
而變故,就發生在下一瞬間。
吉米終於意識到,僕蘭諾是想要逃跑。她見僕蘭諾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馬兒那裡,於是一把手抓住刀刃,雙手使勁將刀刃向外推。腳下也沒有閒著,拼命踹踢僕蘭諾的腿,試圖將她絆倒。
僕蘭諾大吃一驚,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瘋女人。她想要控制匕首,可吉米指尖鮮血淋漓,依舊死死不鬆開。而她還要躲開吉米的腳上的攻擊,顧上不顧下,簡直是手忙腳亂了。
僕蘭諾力氣不敵吉米,結果吉米抓住了一個空擋,她一口咬住了僕蘭諾的手腕,僕蘭諾慘叫了一聲,自己率先握不住匕首,被吉米搶到了。
圍觀的四個男人眼睜睜的看著兩個女子不要命的打鬥,簡直快看傻了。直到吉米奪過了匕首,阿勒木才後知後覺的拿起手中弓箭,一箭射向僕蘭諾的大腿。僕蘭諾跪倒在地,拓跋冽拔出“雪尖”衝了過來,刀鋒直抵僕蘭諾的喉嚨。
“束手就擒吧。”拓跋冽冷冰冰的說道。
僕蘭諾左手捂住右手手腕,無語的看著吉米。草原上的兒女,或多或少會點武功。只是令僕蘭沒想到的是,吉米的力氣居然這麼大,而且武功也挺厲害的。
只可惜,僕蘭諾屬於力氣小,需要藉助武器的。而她最得意的武器——毒蛇和鈴鐺——今天卻沒帶過來。
阿勒木拋下弓箭,疾步朝吉米奔了過去,他看著吉米滿手鮮血,驚呼道:“你的手怎麼樣?”
“快去帶她去溪邊清洗傷口。”拓跋冽吩咐阿勒木,而後又對阿布泰道,“把這個女人帶到旁邊廢棄的馬廄裡,先別殺她,我還有話要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