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醉生坊一處不起眼的小屋中燭光搖晃,若明若暗。突然,一道青色的人影從視窗閃入。
“你來了啊!”,屋子的中央一個人負手而立,背對著視窗,從聲音和身形來看,應當是個妙齡女子。
“呵呵!阿姝,怎麼?你不歡迎我”,來人的面容在燭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見,那分明就是…藍幻晨。
“我怎麼敢,不知天界堂堂的逐日太子,屈尊降貴來我這凡間小屋有何事?”雖是這麼說著,女子的語氣中卻滿是嘲諷。
“阿姝”,藍幻晨收起了以往的玩世不恭之色,目光中夾雜了許許多多的苦澀,他沉默了許久,又開口道:“阿姝,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原諒?哈哈……”女子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似的,“你逐日太子還懂得原諒這個詞嗎?”
藍幻晨沒有答話,只是看向女子的目光變得更加地沉痛,他真的得不到原諒了嗎?也是,他欠阿姝的,怎麼都還不清了。”
“就算你懂又怎麼樣?,對你說原諒的人也絕對不是我,我和你之間什麼都沒有,不是嗎?”,女子沒有再嘲諷,而是換上了輕描淡寫的語氣,只是這份輕描淡寫卻更讓藍幻晨心痛。
“真的什麼都沒有嗎?阿姝,我們也是有過快樂的日子,不是嗎?我們真的,真的......回不去了嗎?”,閉上雙眼,藍幻晨的腦海中立馬浮現了過去女子對著他巧笑倩兮的模樣,以及女子和他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
“是啊!我們之間早就什麼都沒有了,我欠你的,我早就還清了。你何苦抓住不放,為難我,也為難你自己”,女子的語氣依舊冷淡,只是身子卻在不經意間顫抖,忘記,談何容易?她最美好的記憶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給的,可偏偏又是這個男人親手毀掉了它,撕裂了一切的美好,只留下醜陋與滿目瘡痍……
“既然這樣,阿姝,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藍幻晨頓了頓,用近乎哀求的語氣接著說道:“
但是,阿姝,不管你原不原諒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心裡永遠只會有你一個人”。想他堂堂天界太子,何曾如此低聲下氣,能讓他這麼做的人,也只有一個阿姝罷了。
沒等女子回答,藍幻晨又接著說:“誠然,我貴為天界太子,可即便是這樣,在你眼裡,我還是什麼都不是,不是嗎?”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女子冷冷地說道,“只是不知逐日太子前來,有何貴幹,又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了,我可知道,逐日太子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女子不再想同藍幻晨廢話了,這個男人,最愛的永遠只有自己,從一開始,他就是因為利益而接近她,沒想到這麼多年來,他還是沒有變。
“我……”,藍幻晨一時說不出話來,他這次確實是有事找阿姝,良久,他還是開口道;“阿姝!你別再任性了,不管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都不要再暗中幫助九夜神君了,你不是不知道,他是天界叛徒啊!你若幫他,便是和整個天界作對,這是玩火*啊!他,不值得你這麼做啊!!”
“你知道了”,女子用的是瞭然的語氣,她早知道,遲早有一天都會有第二個人知道九夜神君的存在,只是沒想到會是他,不過,她早有準備,她,三生池的主人也不是這麼容易對付的,“我的事不用你管,為他不值得?為你又何嘗值得呢!你來找我,怕是為了防止我阻撓你捉拿九夜神君吧!你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對手”,女子的語氣中夾雜了濃濃的諷刺之意。
“好,很好”,藍幻晨笑得癲狂,為了一個九夜,阿姝竟然這樣對他,末了,他轉身離開,在轉身的一剎那,一絲狠戾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九夜,你...等著!
待藍幻晨走後許久,女子才緩緩轉過身來,清麗無雙的臉上滿是淚痕,淚眼朦朧中,她喃喃道:“楚寒夜,你說得對,我,註定...孤獨。”
次日清晨,秦墨羽早早地便起了,倒不是為了別的什麼,而是因為今日是醉生坊一年一度的禮佛日,所有的花魁公子都必須前去。因為花魁公子也是向上天討飯的職業,也是需要佛祖庇佑的。若是以往的他定不信這些,只是如今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已經無法用科學來解釋,所以去了也總歸不是壞事。
今日的秦墨羽雖然穿得極為素淨,但更有一番風流名士的味道,邀月作為花魁今日也是要去的,所以他一出醉生坊,便看到了早早等候在外面的邀月和星兒,“邀約姑娘,星兒”,秦墨羽微笑著向她們致意。
“秦公子有禮了”,邀月施然一拜,倒沒有像以往一樣地逗他,經過幾日的相處,她清楚的知道秦墨羽的人品還是不錯的,對待她和星兒都是溫和有禮,這樣的人不就是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夫君嗎?只可惜這樣的男子卻是心有所屬,星兒嫁給他未必會幸福,更何況夫人那……
不過,不管怎麼樣,見到秦墨羽的事她都瞞了下來,她自己已經求而不得,她不希望星兒也這樣,就當是讓星兒替她圓夢吧!
邀月還在這邊思緒萬千,星兒卻已經在那邊和秦墨羽聊得歡快了,她的小臉上洋溢著滿滿的幸福,馬上就要出發了,邀月無奈地搖了搖頭,領了星兒上馬車。
法光寺便是秦墨羽此行的禮佛地,作為豐都最大的寺廟,法光寺的建築相當的巍峨大氣,很有佛門重地的莊嚴之味。它的周圍佈滿的參天古木更是為法光寺增添了幽靜之感,也讓秦墨羽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佛門乃清靜之地,在現代,寺廟雖然同樣禁止喧譁,但遠沒有古代這般超脫世俗的味道。
到了法光寺的大門,秦墨羽一行人便下了馬車,步行上山,星兒顯然也是第一次來寺廟,到處東張西望的樣子頗是可愛。
 
古代的山路崎嶇難行,若不是秦墨羽有武功傍身,怕也是吃不消的,而星兒從小也是錦衣玉食地養著的,這一路走下來,早就氣喘吁吁了,不過,她不想要秦墨羽覺得她嬌生慣養,所以一路來她只管向前走,沒有說過半句怨言。而秦墨羽卻不知道,他在幾次勸星兒休息無果後便也就算了,只道這姑娘真是頑強。
“咚……咚……”,悠揚的鐘聲越來越近,秦墨羽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大殿中。作為禮佛者,眾人首先三拜佛祖。聽著眾僧梵唱的經,看著肅穆的金身佛像,秦墨羽似乎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身體中的某種東西好似鬆動了一下,一股暖流從深處湧出,緩緩地流遍全身,他感覺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都舒張起來,他這是……突破了。
秦墨羽還沉浸在突破的喜悅中時,星兒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角,輕聲道:“大哥哥,我們也去求籤吧!”
“求籤”,秦墨羽順著星兒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個大和尚正在為眾人解籤,“好啊!”,秦墨羽笑著點了點頭,雖然他不認為籤能夠測出什麼,但星兒開心總是好的。
“公子,姑娘,貧僧有禮了”,大和尚雙手合十一禮,復又笑道:“不知二位誰先求籤”。
“大師多禮了”,秦墨羽和星兒回禮,“至於求籤……”
“還是大哥哥先來吧!”秦墨羽尚未說完,便被星兒打斷,搶先說出口。”
“那好”,大和尚,搖了搖籤筒,然後將籤筒遞給秦墨羽,道:“公子請吧!”
“好”,秦墨羽虔誠地接過籤筒,伸手抽出了一支籤,待看到籤的內容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因為這是…空白籤。
“空白籤!”大和尚驚呼,這並非是他見識短淺,他很清楚這籤筒中有一支空白籤,但他解籤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抽到空白籤,而師傅也從未告訴他空白籤的解法,於是,他滿臉歉意道:“公子,這空白籤貧僧解不了,還需請示師傅,不如等姑娘求完籤後貧僧再為公子解籤”。
“好”,大和尚的話不似作假,秦墨羽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哪有不同意的。
“又是空白籤!”,大和尚的驚訝更甚,如果第一次出現是偶然,那第二次就……大和尚顧不得失禮,急急地往禪房奔去,沒有半點之前的穩重。
良久,大和尚才從禪房中走出,面上滿是凝重之色。“公子,姑娘,師傅說,這空白籤只有兩種意思,一種是無盡的孤獨,另一種便是空”。
“空?”秦墨羽臉上的疑惑更重。
“空意味著虛無,同時也意味著未知的將來,師傅說,只要公子願意,沒什麼是不可以的。”大和尚頓了頓,又道:“甚至是逆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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