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她領到作戰室,我先去看張美隊長。”湯長林說,“丙葉你過幾天把已處理的沒用的竊聽器還給人家。”
吉丙葉得意地笑:“行,讓她知道游擊隊的厲害,不要把我們當傻瓜看。”
湯長林拍他的頭,說,就你聰明。
他們來到政訓隊駐地,見張美瘦了半圈,說,張隊長,你受苦啦,游擊隊條件不好,讓你遭這麼大的罪。
張美陪著笑:“我已經好啦,謝謝游擊隊給我醫治,謝謝司令、唐副司令來看我。”
湯長林對歐陽亮他們說,張隊長變苗條,你們倒胖了一大圈。
歐陽亮笑著說,我這五、六天吃得特別好,呆在房間裡,淨長肉,比我剛來的時候胖多了。
唐菊茹說,你們受累啦,司令晚上請你們吃飯,還特意買了酒。
高松撓一撓頭,說,這幾天雞鴨、豬肉吃得太多,吃膩了,晚上司令請我們吃什麼?
“司令已經考慮這一點,想給你們換一換口味,讓人把游擊隊僅有的一條狗殺了,我們晚上吃狗肉。”
張美臉色突變,捂住嘴往外跑,在屋簷下,大肆嘔吐。唐菊茹給她捶背,抿著嘴偷偷地發笑。
看完張美,湯長林回到作戰室,讓其他人迴避。一位苗條、娉婷的小姐站起來,念道:“國破山河在,城夏草木深。”
湯長林:小姐,下句應該是“城春草木深”。我也來唸兩句詩:“烽火連八年,家書抵萬金。”
“先生,上句應該是‘烽火連三月’。我是李香湘,鄺處長是我表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湯長林司令,認識你很高興。”
湯長林握住她的手,說,李大夫,游擊隊歡迎你。
李香湘拿出東西交給他,說,我表哥特別叮囑我,圖紙和信只交給對上暗語的人,我的任務完成。請司令安排我的工作。
“李大夫你一路來很辛苦的,休息兩天,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
“不用,司令,我能行的。”
“那行。”湯長林把唐菊茹、吉雲梅叫進來,給她們作了介紹,吉雲梅領著李香湘去住處。
湯長林讓人把吉建新叫來。不一會兒,吉潤搬進來兩根長管,說,司令,這是肩扛式火箭筒,用來打裝甲車的,是鄺處長想了好多法子給我們弄來的,還派人教我怎麼用。
湯長林扛起來瞄準,問,這傢伙能打多遠?
“直射距離100米左右。”
湯長林把它給吉建新,問吉潤,鄺處長送給我們多少炮彈?
“兩箱火箭彈。”
“炮兵隊從現在開始要好好練,至少配6個炮手。搬回去,一定要保管好,這是我們游擊隊的寶貝。”
湯長林拍一拍肩上的灰,說,參謀長你跟護送隊談過,瞭解到什麼情況?
“他們在戰區吃得挺好的,沒有人找他們談話,只有一個教官來教炮兵班長如何使用火箭筒。從現在看來,鄺處長說話是算數的,給我們弄來火箭筒,還動員他的表妹來游擊隊做外科大夫,我覺得我們不
應懷疑鄺上校的誠意,他是真心想幫我們。”
湯長林把信給唐菊茹,把藏武器的圖給吉建新,說,你們別看兩門火箭筒,對我們來說,作用就大啦,游擊隊就不用怕鬼子的裝甲車。鄺處長弄出兩門,肯定費了不少周折,他對我們的這個恩,我們要記住人家。更讓我感動的是,他動員他的親表妹來游擊隊,李香湘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學生,從醫一年多的外科大夫。
唐菊茹看完信,拿過地圖看,說,我心裡很糾結。他做過軍統,現在是國軍戰區的一個處長,對我們游擊隊這麼好,我一下子還接受不了,他這樣做的目的何在?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唐副司令,國軍、軍統不是鐵板一塊,如曲欣,她在抗日這一點上絕不含糊,對我們是友好的;鄺處長是讓郝海暗殺我,可他也是執行者,下命令的人在重慶,我們不應過多地歸責於他。鄺處長願意幫游擊隊,根本原因在於我們堅定地打日本鬼子,其次我們救過他的命。”
“我同意司令的分析。”吉建新看著信,補充說,“你們看,鄺處長在信中還提醒我們,他為我們做的事,不能讓張美知道。這就說明,他幫我們是真心的。”
唐菊茹內心矛盾,她一下轉不過彎來,說,按鄺處長提供的圖取武器的事,你們兩個同意就行,我沒想通,保留意見。
湯長林沒有料到她想不通,這可能與長期從事地下工作養成的謹慎有關,於是他說,唐副司令,不急,你再想一想,等你同意後,參謀長才帶突擊中隊和二中隊出發。
吉建新急啦,忙說,司令,突擊中隊和二中隊已整裝待發,就等你的命令。
唐菊茹無奈地說,好吧,我同意。
“參謀長,你再帶上一個偵察排,小心駛得萬年船,如果遇到異常情況,立即撤回。”湯長林高興地說,“你們晚上動身。我帶丙葉去請張美他們吃飯,不讓軍統嗅到半絲氣味,我們要把這件事做得無聲無息。”
“行,司令、唐副司令,你們接著談工作,我回去準備一下。”
湯長林和他握手,預祝他凱旋而歸。
湯長林把這件事安排完,想起李香湘,說,唐副司令你和雲梅陪李大夫吃晚飯,瞭解一下她的需求,只要游擊隊能辦到的,都答應她。另外,你通知後勤部,給李大夫開小灶。
“司令,你太過啦,你把她當特殊人物對待,如果我是雲梅,會嫉妒的。”
湯長林哈哈大笑:“嗨,我第一次看到唐老師會妒忌人,這太有意思了。說正經的,李大夫是大學生,能來我們這個窮山僻壤,和我們一起打鬼子,相當不容易。唐副司令,你是女同志,多為她想一些。”
唐菊茹拿起本子,邊往外走邊說,你是司令,把她當做游擊隊的寶貝,我照做就是。
湯長林笑著看她離去。
安排好住宿,吉雲梅帶她熟悉醫療隊的情況,說,你來之後,我們就有10個人,7個護士,我、你還有郭青青是醫生。游擊隊條件差,以前,我們只能救治輕傷員,重傷員沒法救,我眼睜睜地看著
三十幾個重傷員死去,心裡真是不好受。司令想盡辦法要找像你這樣的外科大夫,你是及時雨。
李香湘看一眼簡易的手術室,說,隊長你高看我。從大學畢業到現在,我上手術檯只有一年多時間,只給100多號傷員治過傷,也有重傷員在我眼前離去的。
吉雲梅領她去辦公室,說,李大夫,這是你休息的地方。
李香湘坐下,說,挺不錯的。對了,隊長,你能把游擊隊的規定給我一份嗎?我要先學習,免得違反紀律。在醫療隊,我如果有不對的地方,隊長你要給我指出來。
“李大夫你回宿舍換一套游擊隊的衣服,我陪你到村子轉一轉。”
李香湘笑著說,這套衣服確實太顯眼,我回去換。
換好衣服,吉雲梅帶著她在村外走一圈,在茶樹林,見湯長林和警衛班給張玉燒紙錢,說,嗨,我跟司令說好的,今天要去看她們的,一忙就忘。李大夫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過去跟她們聊幾句,馬上就回來。
“我陪你一起去。”
她們邊聊邊走過去,湯長林祭奠完畢,拎著東西往回走,說,我跟她們講過,你今天有事來不了。李大夫,你好,到村外看一看。
李香湘笑著問候他:“司令你好。我跟隊長熟悉一下環境。”
“我陪李大夫走一走,你先回去吧。”她們來到墓前,吉雲梅說,“這是張玉,她是我們醫療隊的護士,有人想陷害司令,逼她承認與司令有那種事,張玉咬牙不承認,被折磨而死;這位是軍統特工曲欣中校,當日特要刺殺司令的時候,是她挺身而出,替司令擋著子彈,不治身忘。”
李香湘很是驚訝:“軍統特工救游擊隊司令,真夠出人意料的。”
“按曲欣的說法,她崇拜司令,而司令曾救過她的命,她說是還債。”
“司令救軍統特工的命,就像游擊隊救我表哥的命一樣嗎?”
吉雲梅拉著她的手,往回走,說,不太一樣。曲欣不會打仗,但她恨日本鬼子,只要有機會她就衝上去。有一次,游擊隊打鬼子的汽車,曲欣不聽司令的勸,一個勁地和鬼子對射,當一個鬼子瞄準她射擊時,司令撲過去,把她救了,司令被鬼子打了一槍。
“隊長你有時間的話,以後多給我講游擊隊打鬼子的事。”
“行,等我們把鬼子趕跑後,我經常跟你講。”
吉雲梅回到家,見湯長林自己倒水洗腳,說,你今晚這麼早回來?
“陪張美他們吃完飯,我沒去作戰室,直接回家的。”
吉雲梅蹲下來給他洗腳,說,李大夫帶來一些醫療器械,都是我們這裡沒有的,還帶來不少麻醉藥和消炎藥。看來,鄺處長這次沒少幫我們游擊隊。
“她剛來這裡,人生地不熟,你多幫幫她。醫療隊有她,游擊隊就不怕出現重傷員。”
吉雲梅拿來毛巾給他擦腳,說,李大夫讓我轉告你,她要跟游擊隊一樣,不要特殊照顧。
這讓湯長林另眼相看,他佩服地說,李大夫真不簡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