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戰室，湯長林接過曲欣遞來的樹葉，聞一聞，說，唉，我白高興一場，女外科大夫死啦。
王班長滿臉驚恐地說，當時我們太累，坐著休息。誰會想到，那個日本女人看見曲中校回來，就抱起她的孩子往山下衝，掉進獵人挖的陷阱裡，母子都被鋒利的竹籤子扎死。
湯長林揮一揮手，說，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曲欣坐下來，說，司令，這件事我有責任。我是特工，應該早就想到這一點。幸虧沒有敵人追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提這事。曲中校，你想跟皇協軍參謀長見面的事，我和唐副司令商量過，我們的組織也同意，吉丙葉會協助你們完成這件事。”
曲欣拍著巴掌說，謝謝，非常感謝你們。我在回來的路上還收到重慶發來的電報，讓我們想盡辦法，趕快與皇協軍聯絡上，力爭策反成功。
吉雲梅提著藥箱進來，說，曲中校在啊，我來給司令看一看槍傷。
“雲梅你給司令看吧，我們談完了，告辭。”
吉雲梅小心地給他換藥，說，唐副司令聽了蔡班長的彙報後，把他狠狠地批了一頓，還讓蔡班長寫檢查。你找機會安慰一下蔡班長，別讓他的壓力太大。
“其實，我負傷與蔡班長沒有關係，在那種緊急情況下，我只能那麼做，否則曲中校就有生命的危險。我等一會兒去醫療隊，把這件事向唐副司令解釋清楚，不能冤枉人家蔡班長。”
兩日後的下午，纓子與徐參謀長肉搏一番，意猶未盡，往秦槐家去。經過偽裝的李鍵見她從前門離開，把曲欣和徐來臣從後門帶進徐參謀長的家裡，自己退下，去縣城外見吉丙葉。
主人沏茶，雙方略加寒暄，徐參謀長說，你們上次派來那個人，太大意，直接往我家裡闖，結果被日本特務抓獲，遭遇山田的千刀刑，我很遺憾。我可以保證的是，我和秦司令沒有出賣你們的人。
曲欣喝一口茶，說，經我們調查，他的被捕與你無關，否則，我們就不會登門拜訪你。徐參謀長，你也應該聽說，日軍在湘西戰場一敗塗地，國軍很快就會取得這場戰役的勝利；在這之前，國軍在緬北、滇西都取得重大勝利。
“我跟著秦槐司令當皇協軍，實屬不得已；有時也做一些違心事，那是日本人逼的。我從心裡上希望國軍勝利，畢竟我們都是中國人。秦槐司令讓我轉告你們，他有意跟隨重慶，同時希望重慶對我們以前的行為有一個說法，給我們今後一個名分和適當的安排。”
徐來臣從包裡拿出一封電報，遞給他，說，只要皇協軍棄暗投明，我們對秦槐司令和徐參謀長過往的行為一筆勾銷，而且，從今以後，你們在抗日上作出貢獻的，還要論功行賞。
曲欣說，徐參謀長，為保證聯絡的暢通，徐來臣先生作為您的單線聯絡人，由你們兩人商量確定鄺上校和秦司令會面的事宜。
李鍵在河邊釣魚，說，丙葉你安排軍統與秦槐他們見面，游擊隊是怎麼考慮的？
吉丙葉將魚線扔到水裡，說，我們與秦槐打交道至少4次，他幫過我們，游擊隊也幫過他。可他對我們不冷不熱，他只是把游擊隊作為牽制日本鬼子的力量，很顯然他不情願投奔游擊隊。既然如此，為何不讓軍統試一試，如果軍統把秦槐爭取過來，對抗日是一件有益的事。
“最近，我想了很多，覺得鬼子在中國的日子不會長，我反覆琢磨，下決心加入游擊隊。司令對我有什麼要求？”
“起竿，魚咬鉤啦。”吉丙葉幫他把魚撈上來，放進筐裡，說，“司令多次講過，你給我們做了很多工作，游擊隊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你隨時可以來找我們。”
“有司令這樣的話，我心裡踏實。在適當的時機，我帶一個連加入游擊隊。”
“司令讓我轉告你，日本特務對你監視非常嚴，你務必小心，同時要特別留意你的連隊是否混進日特。你帶不帶人過來不重要，關鍵的是，你安全來。為便於你和游擊隊聯絡，我們在縣城設一個新的聯絡點，舊聯絡點廢棄，如果有緊急事情，你就把情報放進新的聯絡點。”
李鍵接過地址，記在心裡，把紙條塞進嘴裡，嚼碎吞進肚裡，說，游擊隊現在最缺什麼？司令最擔心什麼事？
“游擊隊的戰鬥力今非昔比，武器彈藥很充足，山炮和平射炮的炮彈要少一些。要說到司令最近憂慮，還是敵人的生化武器，也就是細菌武器。對了，司令讓我把一些活動經費轉交你，我包好放在魚筐裡。”
“司令讓我找手術醫生的事，很棘手。縣城醫院的外科大夫本來就少，而且全被日本人控制，因此不好找。”
吉丙葉揮動魚竿，說，慢慢來，這個事急不來，游擊隊條件差，縣城的外科大夫不一定願意去，實在找不到就算啦，不要為難。
湘西會戰大捷的訊息傳來，游擊隊歡天喜地、鑼鼓喧闐。當晚，除警戒放哨的隊員外，隊員和村民舉行篝火晚會，載歌載舞，笑聲盈天。
會餐後，湯長林帶吉旺他們去祭奠烈士，擺上祭品，焚些紙錢，講述游擊隊在雪峰山戰役中所做出的貢獻，和烈士們一起分享勝利的喜悅。
吉旺坐在田素素墳前，獻上一束野花，絮絮叨叨：“素素，現在的游擊隊力量壯大了，在配合湘西正面作戰中，老虎口阻敵、銅子鎮炸橋、攻打縣城、獅子口毀彈藥車，打了好多勝仗。我沒給你丟臉，榮獲兩次一等功，你高興嗎？”
吉雲梅把墳上的草拔掉，蓋一層新土，說，素素，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和青青都懷孕啦，我們兩家商量過，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你和吉旺的兒女，你是他（她）們的媽。
郭青青含著淚說，素素，雲梅沒說假話，除我和雲梅外，還有5個姐妹也懷上啦，只有靳芬沒有，她
今天不好意思來，說等懷上孩子再來看你。
“今天是高興的日子，我們不哭。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湯長林扶著吉雲梅，說，“張玉他們還等著我們去報告喜訊呢。”
“是啊，青青起來。”吉丙葉攙著她，說，“等我們把日本鬼子打跑後，還會來看他們的。”
在回去的路上，吉旺堅持要背唐菊茹：“唐副司令你的右腿還沒太好，我來揹你。”
唐菊茹推開他，笑著說，你把我當小孩？我沒事的。
“唐副司令你別客氣，讓吉旺揹你回去。”湯長林扶她上去，說，“吉旺有力氣，別怕累著他。”
“司令發話，我只好服從，吉旺你就受點累。”
大家都笑起來。
在縣城軍統祕密聯絡點，徐來臣給她泡一杯茶，說，曲隊長，這次多虧你，看來你在游擊隊裡挺有面子的。
曲欣不想讓他知道游擊隊的情況，於是扯謊道：“你想得多了。國軍在湘西戰場大獲全勝，皇協軍惶惶不可終日，欲尋找後路。而在這一區域，抗日武裝只有游擊隊，他們透過關係找到游擊隊，而湯長林嫌皇協軍的漢奸身份，不願意搭理他們，就把這事推給我。”
“曲隊長，游擊隊在縣城有祕密聯絡點嗎？如果有的話，你告訴我，萬一遇到什麼緊急的事，我可以找他們幫忙。”
曲欣喝一口茶，說，這我可不知道。徐上尉你別把游擊隊想得太高，他們就是一群長工，沒有什麼文化，笨得很，怎麼會想到在縣城設聯絡點？但也不好說，反正湯長林沒有跟我講過。
徐來臣給她續水，說，這怎麼可能？老百姓把游擊隊傳得神乎其神，湯長林更是諸葛孔明再世；說游擊隊笨，我不相信。如果他們笨，怎麼可能打那麼多勝仗？連戰區司令長官部好幾次都對游擊隊進行嘉獎。
“我覺得他們挺笨的，不過他們打仗不要命倒是真實的，鬼子拿他們沒有辦法。對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日本特務在縣城到處都是，你儘量要少出門，跟徐參謀長見面更要謹慎。”
徐來臣拿出地圖看，說，徐參謀長很小心，我跟他以後不在他家裡見面，因為特務纓子監視他。我們約定下次見面的地點也不在縣城，而是在狼花鎮的狼耳餐館。
曲欣站起來，拿過地圖，邊看邊說，鬼子在狼花鎮已經沒有據點，只有幾個偽軍守著，怎麼會在那裡見面？徐參謀長跟你說過原因沒有？
徐來臣搖頭否定：“他沒有告訴我，當然，我也沒問他。”
“為安全考慮，我建議你先去看一看。”曲欣把地圖還給他，說，“我要回塘村，如果沒有特緊要的事，我就不來找你。”
徐來臣送她出門，在街上轉幾圈，認為沒有特務跟蹤，就踅進醉和春樓的風月包間，抱著在這裡等候他的月氏小姐大啃：“我的心肝寶貝，想死我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