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敏之被囚禁在御苑之中,殊覺百無聊賴,探頭向外望去,只見雖是深冬,但御苑之中,仍有奇花異草,或鬱鬱蔥蔥,或凌寒開放,景色殊異。不禁暗想:與其囚禁在這裡等死,不如偷偷溜出去,玩賞一下這深冬美景,一樣是死,何不快樂而死?
便裝作若無其事,踱到門口探視衛士們的情況。只見那一干衛士正吆五喝六的吃酒賭博,大概是認為武敏之再膽大包天,也不敢從宮中逃出去吧。再說宮中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宮門外又有成千的羽林軍把守,武敏之就是cha翅也難飛,他是當過侍衛的人,深知其中就裡,斷沒有出逃加罪之理,因此吃酒吃得熱烈,賭博賭的投入,只餘了一個放哨的人,也是專防有人查崗,並不防武敏之,武敏之站在門口半晌,竟無一人瞅上一眼。豈知這位哥哥不是要逃出宮門,只是想在這深宮裡四處溜達溜達呢?
武敏之好笑的回到室內,觀察了一下四處地形,開啟窗子,輕鬆的翻身出去,就來到了御苑這個廣闊的天地。
為免被人發覺,他有意挑選那些冷僻之處行走。由於較少人行,那草木都有過膝深淺,宮中負責修剪花木的也不來管他,竟是良莠並存,有的是時值深冬,葉黃蔓枯,隨風發出嗚嗚的聲響,淒涼零落。有的是凌寒愈翠,蒼鬱厚實,鬱郁勃勃的挺立。他愜意的選準一處無論從哪個角度都不易被發覺的所在,躺了下來,折了一根茅草,銜在嘴裡,靜靜的想著心事。
近來發生的事已經完全擾亂了他的心神,使這個一向荒唐妄為的少年都不知何去何從了。他本來一門心思想要把諫兒的後身收養到身邊,在自己的盡心呵護下,使她無憂無慮的成長,彌補悽慘悲苦的前世遭遇。等她長大成人之後,再續前緣,二人喜結連理。誰想,發生了這麼多事,諫兒現在不知又流落何方,那個荷花賤人生的孩子竟又可能是溫若玄那個雜種轉世。想起昨夜做的那個夢境,好似以後自己還會再見到諫兒似的,只是諫兒終和溫若玄成為夫妻,自己和她前世今生都是無緣。面對這種極有可能的命運安排,武敏之感到渾身無力。他不願相信,但又不知該怎麼辦。不禁趴到地上,任淚水盡興的流淌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淩洌的寒風陣陣襲來,他打了個寒戰,這才感覺到腹中十分飢餓,便站起身來,想了想,殊是不願此時就回到囚禁的那間斗室,便往太平公主所居宮殿走去。
他如同打仗一般,左躲右藏,花遮樹掩的來到太平所居的蕊珠宮。太平公主正在午休,還未起床。門外的侍女們倚在那裡打著盹說閒話。見到是武敏之前來,都站起來笑道:“是國公爺來了,公主還未醒呢。請國公爺晚些來吧。”
太平公主這裡此時是宮中淨土,對外界之事根本不知,那些侍女們尚不知道武敏之已是待罪之身,被囚禁到宮裡的,還以為是閒暇時來宮裡逗太平公主玩耍的呢。武敏之之所以單挑這裡,也是這個意思。聽見侍女們說太平尚在休息,只得怏怏而去。
尚未轉身,忽然感覺胸中的那個香囊一突一突,弄得胸脯癢癢的。便探手入懷,取出來,迎著陽光照照,奇怪,那香囊之上居然現出一副春宮圖來。武敏之暗覺好笑,沒想到這李弘外表道貌岸然,也帶著這種東西。再仔細看看,倒愣住了。
原來那香囊之上,赫然就是太子李弘和楊謙謙,在按著行那男女之事。
見到武敏之,李弘在那畫上,笑著對他招手:“表哥,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