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府的門人牛氣沖天,聽說來人是千金公主,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不緊不慢道:“原來是千金公主到了,我這就去稟告我們老太太,請公主您稍候。”話說的倒是客氣,身子挪動的卻是懶洋洋的。
千金公主叫住他,微微笑道:“你就說,同來的還有崔府的崔玄暐。”
那門人雙目一亮,無人不知崔玄暐在武府的特殊地位,一溜煙的跑進去了。
楊氏正在武若青床前看視傷情,邊看邊罵:“一個崔可諫就是狐狸精轉世,把個心眼迷得如同昏君在朝,妻子兒女都不要了。那崔可諫有什麼好?就是再好也是死了,再活過來的與你有什麼相干?”
荷花不敢接話,只是低著頭啼哭。
楊氏嘆道:“唉,都是你的出身不好,不然,我就奏明皇后,給你扶了正,誰敢說個不字?子以母貴,我這重孫子也堂堂正正了!”
門人滿面喜色的跑進來,報喜鳥似的叫道:“老太太,崔少爺來了!”
楊氏歡生額角,“這麼冷的天,怎麼就出來了?是崔夫人帶著來的?”
門人神祕道:“不是,是千金公主帶著來的。”
楊氏愣了一下:“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沒閒工夫陪她。”說著,又躊躇了,站起來看著荷花道:“也罷,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玄暐的面上,叫她進來。”
千金公主萬分尷尬的帶著玄暐穿堂過戶,來到荷花居住的地方。楊氏端端正正坐在堂上,千金公主遲疑了一下,強笑道:“老封君,千金今天可是不速之客。”說罷,又推玄暐:“去,拜見祖母。”
楊氏冷笑道:“是高祖母。”
千金氣的面色一變,轉而笑道:“千金是皇上的姑媽,玄暐是千金的孫兒,怎的叫老封君為高祖母呢?”
玄暐見奶奶不高興,傲然立在千金身後,並不為禮。
楊氏看玄暐,那是越看越喜。只見玄暐頭帶貂皮翻毛帽子,身穿土黃色綺紋錦袍,面如傅粉,脣若塗朱,目光如冰,態度端嚴,不怒自威,天生高貴,那渾然天成的王侯氣魄,使他年紀雖小,卻令人不敢輕慢。
不由心道:這才是我武門的嫡派子孫呢,可惜是私生之子,不能認祖歸宗,不然我武門也不用要一個丫鬟所生之子承接武門之嗣了。
想到此處,對玄暐越加憐愛。走下來,扯著玄暐的手道:“我的兒,可冷不冷?看看你弟弟去。”
千金沒話找話道:“早聽說周國公有一個聰明愛兒,今兒才得一見,荷影,去備見面禮來。”
便跟著楊氏和玄暐向武若青床前走來。武若青已經醒來,慢慢的閃開眼波,看著走過來的千金公主。
沒有來由的,千金公主便覺得與這孩子有一種難言的親近,她不禁自問道:奇怪,這個孩子怎麼好似見過似的?
但看面容長相,回憶起來,又實實未曾見過。那麼,他像誰呢?千金苦苦思索著。
荷花想起武敏之說的他是溫若玄後身的話,驚得攔住道:“公主,孩子剛剛受傷,不能與人過多話語,還請公主原諒。”
崔玄暐來到床前,楊氏道:“快叫弟弟,這是你弟弟呢。”她一心密切武氏下一代的感情,根本沒有在意荷花和千金公主的表情神態。
武若青轉動眼波,沒有說話,對著崔玄暐點點頭。崔玄暐年紀雖小,卻是崔溫兩家三千傾地的一棵獨苗,平日裡丫鬟婆子捧鳳凰似的捧大,早養成了擁威自重,惟我獨尊的個性,見這個武若青如此拿大,不覺氣惱道:“我來看你來了,你能說話就說話,不能說話就不說話吧。”
楊氏心下讚道:真不愧是武門的種子,有膽有性,像極了敏之那個孽障。
千金推了他一下:“武公子現在受傷呢,不能多說話。暐兒不要任性,乖,啊。”
武若青又看了千金公主一眼,充滿了痛苦和留戀,一滴淚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