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東漢魏晉以來,崔氏都是排名天下第一計程車族高門。在皇朝有興亡,士族無變遷的年代裡,皇家以能和崔氏合作為榮,崔氏不以事皇家為幸。家風孤傲清高,血統純淨高貴。數百年來,未曾招過寒門之婿,亦未婚過地微之媳。
我是博陵崔氏大宗嫡子崔錚的獨女。
我從沒有見過我父親,那個活在眾人傳說中的傳奇男子。據說,他不但生的端嚴美貌,抑且博學多識。他讀書萬卷,剖析時事,精準雅中,當朝皇帝李世民都為之動容;詩書歌畫,更是深得其中之妙,揮筆作文,倚馬千言,鳴箏作響,滿座無聲。堪稱人中龍鳳,不世英才。
可是不知為何,正當他事業如日中天之時,突然遁世遠離,拋下身懷有孕的嬌妻和白髮老母,赴終南山修道去了。
在他離去後四個月,不足月的我降臨人世。
又四個月,我的未婚夫—千金公主之子也來到人間。
第一章定親
我四個月大的時候,就有人來提親。求親的人是當朝皇妹千金公主。
千金公主求親很特別,她直接派人抬來聘禮,好似料定崔家一定會頷首同意。她囑咐來人說,如果崔夫人不同意,可以給她看一樣東西。見了這樣東西,她就會同意的。
據說,我母親當時很氣憤,祖母也很氣憤,她們堅決不同意這門婚事。認為我博陵崔氏的女兒即使是嫁給太子,也要隆重的徵求意見。公主是仗勢欺人,自己定位失準。來人低低的在母親耳邊說了一句話,並且給她和祖母看了一樣東西,她們立即轉變了臉色,接受了定禮。
我的婚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千金公主的長子,那個剛剛落地、生死未卜的小男孩就成了我們博陵崔氏大宗的女婿。
可母親並不喜歡這門親事。她每逢想起此事,就彷彿受了莫大侮辱,有滿天的怨氣。我的夫君,每逢年節,總會被千金公主打發了來請安問好,我母親也不歡喜他。儘管,在我看來,他長的很漂亮,舉止也很文雅。母親總是與他說不了兩句話,便匆匆的把他打發走。
千金公主,我的婆母,是個妖冶的女人。她裝束入時,美豔動人。舉手投足,言笑語顰,都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嬌媚。她有時也會來到我家,在我家中院的石榴樹下,默默站立。母親並不出來陪她,也不讓我出來見她。她也不在乎,總是默默的站在那裡,彷彿不勝惆悵。站立一段時間之後,她便會發出一聲哀痛的嘆息,然後輕提裙履,轉身上車。來如風,去如雲,與我母親互不聽聞。
我卻喜歡我的婆母和夫君。我喜歡看婆母那些剪裁得當的衣服,悲喜合宜的神態,喜歡聽她裙畔的玉佩叮噹作響,喜歡聞她經過時散落在風中的陣陣幽香。我也喜歡看我的夫君,他畢恭畢敬的站在母親面前,小心翼翼的陪母親說話,有時還能帶出一兩句頗有文采的詩句來,然而母親對這一切總是視而不見。
有時,丫頭們在一起議論:姑爺真是漂亮的很呢,夫人總是不喜歡他。早晚有一天,他們會退親的。言下,倒是很為我惋惜。
我不想退親。我想,我要讓夫君知道,我和我母親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