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營起火讓徐軍亂了陣腳,偃王一看敗局已成,長嘆一聲,帶著一半殘軍邊打邊向後撤逃。伯典已命人探得偃王設了兩路伏兵,此刻也不追,料徐軍糧道已斷,敗局已定了。
偃王的兩路伏兵形如虛設,跟著偃王一起退守至黃河岸,見天色已黑,人困馬乏,遂將兵將屯下。此時,偃王只剩兩萬卒兵,五千甲士,戰車輜重也棄了大半。
偃王立於帳前,向原徐營的方向望去,那裡已被火燒怠盡,一片荒禿,雖未身臨卻可想象那一片悽慘。偃王默立良久,發出一聲悲嘆,難道我真的失敗了?真的實力不濟無法與周抗衡?正想著,謀師輕輕走到偃王身後,道:“大王,夜裡風寒,回帳吧!”
偃王迴轉身來,向謀師道,“看來,光行仁義是不能強國的,強大的國家還需過硬的軍力。強大的軍力在於龐大的數量,更在於精。此次戰敗,是本王的責任啊!”
謀師拱手道:“大王不必過於疚責自已。想我徐國率九夷之軍攻周,軍力不可說不強大。只是,周軍有個附馬伯典,我軍實是敗在他的智勇之下。”
伯典!是的,這個非凡的人物.不僅將強大的徐國打敗,似乎,還佔據著一個女人的心。這個女人和伯典一樣,有著非凡的勇氣,隻身闖進他的視線,瀟灑地旋轉了一圈,空氣一樣消失了。留給他的是無盡的思念,幾令他癲狂。
想到這,偃王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直笑出眼淚,想我贏誕,見過的美女多如繁星,竟然會為了這個叫周筱青的女人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為了急著得到她,欠缺準備莽撞出兵,結果丟了糧倉,慘敗而歸,退守在此。
“大王——”謀師見偃王如此,只道他.為了戰敗痛悔到極點,悲極生笑,心裡很是同情,道:“依臣看,此次我軍還有希望!”
偃王聞言止了笑,“希望?”
謀師向偃王kao近了一點,“只要這個伯典消失掉,我.軍雖只三萬殘兵,也不是不可以取勝。”
謀師的意思偃王自然明白,可是——他皺了眉,默默地.踱開了。
偃王並沒有回帥帳去,而是慢慢地踱到了營外。.雖然伯典是難得的人才,但這時,他不得不開始考慮謀師的提議。
此刻,正是夜沉.人靜的時候,卻並不黑暗,朗月和繁星在天上爭輝,將不遠處一個小村落照映得靜穆而美好。偃王沐浴在迷人的夜月中,心內蕭殺已去,只留詩畫一般浪漫的情懷,周筱青的身影又一次浮現他腦中。那清麗的臉龐,自然的姿態,迷人的氣質——偃王禁不住微微地笑了,此刻的他,面上浮現的是無限的深情,那抹玩世不恭已然不見了。
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那月光下靜寂的小村落。偃王停了停,頗覺納罕,又釋然一笑,有什麼關係呢,想走到哪就走到哪吧,這麼美的夜晚,何不率性而為呢!一時忘了戰敗的痛苦,心中懷揣著對周筱青的思念,繼續向村裡走去。
若是有酒喝就好了,他想。
慢慢地,邊走邊看,終於發現了一所類似於酒坊的房子。房子的主人早已關門睡覺了,唯餘房子的月影靜靜地臥在地上,使得沒有銀色月影的地面象鋪了一層白霜。
“篤篤篤!”偃王抬手有節奏地扣門。
“誰呀?”屋裡馬上有了迴應,似乎還沒有睡下。
“店家開門,沽酒之人到了。”偃王以謙和的口氣道。
屋裡的人小聲嘟噥了一句,大義是:今兒真奇啊,大晚上的沽酒的人倒多了起來。接著門開了,一青年男子從門縫裡向外探頭看了看,見月光下的偃王風度翩翩,氣質華貴,知道定是位有身份的遠客,忙將偃王讓進了屋。
偃王隨青年進了店,見店內有限的空間裡,擺滿了扎著紅綢口的酒罈子,罈子有大有小,最大的有半個成人那麼高,最小的細瓶子只有酒爵那般小。不過,雖然這酒都封了口,可是酒香卻從封口處飄了出來,引著偃王連連吸了兩口鼻子,讚道:“好酒,好酒啊!”
青年一聽高貴的遠客讚歎他的酒,心裡很高興,一臉堆笑如數家珍的介紹開了,“這是本坊祕製的富貴酒,喝了運氣好;這是歲長酒,能增壽的,這個——”
“最好的酒在哪裡?”偃王手一揮打斷了青年的介紹。
青年一笑,從裡屋取來一個小陶瓶,神祕兮兮地道:“這個是本坊最好的酒,您聞聞。”說著將酒瓶湊到偃王臉前,滿臉期待的等著偃王的讚美。
“嗯,不錯。”偃王認真的聞了聞,又看了看那瓶子,“就這些?”
“還有還有,不過只有兩瓶了。其他的被另一人沽下了,不好意思。”青年很為自已的酒能如此搶手而自豪。
青年話音剛落,由裡屋傳來一個悅耳的女聲,“我買的酒呢,統統拿來!”
偃王聞聽此聲,身子猛地一震,怎地這般熟悉?就在偃王驚異的時候,青年已經跑進裡屋,只聽他道:“喲,這位小姐真是海量啊,喝這麼快。您等著,我這就拿來!”
過了一會兒,聽得酒瓶放在桌上的聲音,又聽青年陪笑地道:“這位小姐,您看這麼晚了,您還是找個別的地兒喝吧,我這,我這要睡覺了。”
“睡覺了?你們酒吧也睡覺?”裡屋裡,周筱青大著舌頭道,語氣頗為不滿。
青年愣了愣,長這麼大不知酒吧為何物,仍然耐心地勸道:“本坊專門制酒釀酒,村裡的人都是買了回去喝的,哪有在坊裡喝酒的。姑娘還是請吧!”
“哦,買了你這麼多酒,就想趕我走啊?”周筱青提高了聲音。
青年見這位美麗非凡的女子發火了,左右不是,正愁悶,見高貴的遠客走了來,忙指著偃王道:“您看,這位高貴的大人也是沽酒拿走,天這麼晚了,若不是你來,早關了。”
青年的話周筱青一句也沒聽進去,她愣愣地看著偃王,嘴巴張成了滿月。偃王自然也沒聽到青年在說什麼,從進到裡屋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周筱青的臉。他從沒想到,周筱青會出現在這裡,雖然穿的是村姑樸素的粗布衣服,可那張面孔,因為酒醉越發美麗了。
周筱青呢,乍一見偃王,有一種想逃走的念頭,可又一想,他又沒帶兵,怕他什麼呢,大不了和他打一架,現如今,自已也不必隱藏身份了,偃王又有何懼!
於是兩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有說話,青年則輪流看他們倆,不知這兩人因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