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在湖邊的草地待了一整個下午,趙庚午才成功把季瑤勸回季府。他也越來越迷糊了,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到底是以什麼身份摻合進來。要說他與季雅、季瑤她們兩個是朋友,貌似也算不上,要說是她們的救命恩人,也只能沾上一點點邊。
他開始有點疑惑,書上那些英雄人物一個個年紀輕輕,胸懷雄心壯志,不是冠絕江湖,就是爭霸天下,難道這都是他們命中註定的?
為何自己從來沒有過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的念頭。若是普通人像自己一樣有機會接近吏部尚書這樣的正三品大員,恐怕早就順藤直上,混個小官來做了吧。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季府。
身旁的季瑤雖然一臉清淡,可心裡還是擔心自己父親的,畢竟這次危機的源頭是聖上。一個不好,掉腦袋可是分分鐘的事。
兩人才剛邁入大廳,季常來和季雅就得到下人的通報,趕了過來。
“瑤兒,你怎麼能這樣就跑了呢,不知道我和父親會擔心你的嗎?”季雅率先說道,語氣中一半關心,一半責備。
季瑤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反問:“你會擔心我?”
感受到妹妹那明顯帶有敵意的語氣,季雅頓時頗為疑惑,說道:“瑤兒,你怎麼了?昨天回來之後好像整個人都變了一樣,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哼!當然是出事了。在枯木林沒找到我,你肯定感到很意外是吧?”季瑤語氣尖銳,矛頭直指對面的季雅。
“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越聽越迷糊。”
不僅是季雅,就連旁邊的趙庚午跟季常來同樣滿臉的疑惑,話題怎麼突然扯到了章州枯木林去了,難道那次的遇襲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內情?
“你當然越聽越糊塗,可我躲在草廬底下的密室裡卻是聽得一清二楚。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我沒你這樣狠毒的姐姐!”
近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季瑤這樣久居深閨的女孩顯然已經被壓抑壞了,今天終於忍不住爆
發出來。說完,她直接哭著奔回房間,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趙庚午等人。
“雅兒,你老實跟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季常來沒有去看望季瑤,而是一臉嚴肅地看著季雅。因為他知道季瑤的脾性,現在就算追過去問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兩個都是自己疼愛的女兒,沒想到今天竟然弄成這樣。
“父親,我現在也是一頭霧水,你要我怎麼回答您啊。”
“瑤兒剛才已經說到這是枯木林遇襲之事,難道這裡面還有一些我不知道的?”
“父親,我那天是跟您一起去的章州府衙啊。後來得到士兵的急報,我們也是一起趕往枯木林的,所以您看到也就是我所看到的。”
“那你前一天的半夜去哪裡了?”
“我不是跟您說過了麼,我去了找四皇子殿下在章州城聯絡點的的郭主事。等等……父親,您這是在懷疑我?”季雅突然瞪大眼睛看著季常來,顯然感到不可思議。
“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免得你們兩姐妹之間有什麼誤會。”季常來連忙擺手,示意自己並沒有這種想法。
“好,我現在就去找出證據!”說完,季雅憤憤地跑出大廳。
可隨後她便退了回來,與她一起的還有十多名身穿錦服的刑部官差,領頭之人是刑部第一捕頭藍明傑。據說此人武功極高,做事風格狠辣,近幾年迅速崛起成為刑部尚書的得力助手。只是沒有想到,這次前來扣押季常來竟然是他帶隊。
藍明傑走進大廳,四下打量一眼,對季常來說道:“奉聖上旨意,希望季大人能跟下官去一趟刑部大牢。”
季常來一看情形便知道是什麼一回事,如果不出意料,這裡面肯定少不了刑部尚書古陽宇的推手。於是他也顯得很淡然,平靜地說道:“那就勞煩藍捕頭了。”
緊接著,藍明傑向後揮揮手,喊道:“來人,為季大人以及有關人等戴上腳鐐!季大人,得罪了。”
趙庚午看到了藍明傑的目
光正望向自己這邊,分明是指自己與季雅屬於有關人等。他剛想有所反應,卻被身旁的季雅輕輕拉了一下衣袖,示意千萬別輕舉妄動。
確實,就算眼下明擺著有人藉機生事,也只能先忍著,不然更加說不清。
三人只好服服帖帖地戴上腳鐐,在刑部官差的押解下離開季府。
與此同時,藍明傑對季府門外的兩隊手下吩咐道:“你們好好在這裡看著,沒有刑部的官文,任何人不得進出季府。”
隨後,一行二十多人浩浩蕩蕩地走回刑部。
一路之上,附近的民眾都在議論不已,大家萬萬沒想到上午還在大張旗鼓地公開選婿的季尚書,這麼快便被刑部押走了,紛紛猜測他到底犯了什麼事。
而在遠處街角,一道淡淡的身影一閃而過,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醉仙樓三層。
“主人,季府剛剛被刑部的藍明傑帶人查封了。季常來父女,還有趙庚午,三人被押回刑部大牢,只有季雅被軟禁在季府之中。”一道空靈的聲音從視窗飄了進來。
顧長空此刻正在翻開著趙庚午所帶來的那三封信,聽到聲音抬起頭,說道:“他們連老四也抓了?又是哪個傢伙這麼不開眼,難道到現在還不知道他是我的師弟嗎?”
“主人,你看我要不要去刑部救人?”
“算了,暫時不用。你繼續暗中盯著,如果他們膽敢對老四動用私刑,你就自己掌握尺度吧。小心點,帝都可不比山裡。”
“是。”
話音剛落,視窗處蕩起一陣微風,看來說話之人已經離去。
顧長空繼續低頭翻開著手中的書信,筆跡確實是師傅趙士德的筆跡,裡面的說辭也像是出自他的口吻,可是心裡總覺得有那麼一絲絲的不妥。可惜不知道師傅現在身在何方,不然可以捎個口信問問明白。
“呼……”顧長空長舒一口氣,走到窗邊看了看夜色將至的帝都,輕聲自言自語:“聖上身體依然健實,你們怎麼就不能耐著性子多等幾年呢,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