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公開選婿？季常來他貴為吏部尚書，想與他結為親家的恐怕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吧，用得著這樣自降身份來公開選婿？”趙庚午顯然感到疑惑不解。大戶人家基本都講求門當戶對，沒想到堂堂吏部尚書反而用江湖兒女的方式挑選女婿。
“若論以往，他的確推掉了很多皇親貴族的聯姻。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他這個吏部尚書怕是要做到頭了，所以我猜測他這次應該是要試探。”
“試探什麼？”趙庚午追問道。
“試探聖上的反應，還有滿朝文武的反應。”顧長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目光投向了窗外燈火闌珊的帝都深處。
這四年來，他一刻都沒有忘記自己初入帝都時的豪言壯志，也許正是這份沖天豪氣讓他得到了那個人的賞識，這才有了今日的醉仙樓。可漸漸他才發現，現實與夢想之間的距離要比自己想象中遙遠很多，想要實現自己當初的承諾，恐怕以一己之力絕難完成。
“二師兄，你怎麼好像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一樣？是不是趙老頭傳授了什麼獨門祕技給你，可以未卜先知？嘿嘿……”
顧長空看到自己這個小師弟認真的表情，笑著說道：“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知道世間所有的事情。只不過，你這麼快就忘了剛才看到的那一切？所有拍賣的訊息都會由我親自過目並謄寫在紙上，然後裝入信封。這麼說，有沒有明白一些？哈哈……”
“那豈不是你知道剛才所有寶物的下落？”
“這個自然。不過做生意要講誠信，既然已經拍賣出去的訊息，我是不會再打主意的。如果碰到需要的東西，我會提前買下來。”
“嘿嘿，那二師兄現在身家幾何啊？”趙庚午又想到自己在老家起早摸黑，還得四五天才能掙到十兩銀子。這人比人，確實會氣死人！
“誰有這份閒心去核算自己的身家，你以為還在老家的鐵匠鋪啊。但凡每一筆拍賣，醉仙樓都會收取百分之二十的費用作為酬勞。”顧長空還真沒想到過這個問題，對於他來說，錢財就跟杯中的美酒一樣，嘗多了自然就沒什麼吸引力了。
“哇……”趙庚午忍
不住張大了嘴巴，這麼算來，剛才短短的一個時辰，顧長空已經收入不下萬金，簡直就是暴利！難怪這醉仙樓第三層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空置的，就算樓下人滿為患也不騰出來招呼客人。
“別扯這些沒用的，你還是想想明天的事吧，不然你的季瑤小姐就要嫁作他人之婦了。”閒聊了那麼久，顧長空終於又把趙庚午拉回了正題。
“她嫁就嫁，關我什麼事嘛。”趙庚午一臉的不在乎。
“真的？我去睡了，你自便。哈哈……”顧長空哈哈一笑，沒再管趙庚午，晃悠悠地走上了第四層，留下他一個人在大廳默默發呆。
“真的不關自己的事嗎？可為什麼心裡有那麼一絲絲的失落。難道，自己是在關心她，在乎她？”趙庚午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正德大街，眼神迷離。
……
月落日升，又是一天清晨。
昨夜，趙庚午並沒有讓夥計安排客房，而是在椅子上對付了一晚。所以早早便被窗外喧鬧的人聲吵醒，才剛下樓，便聽得前來吃早點的食客們議論紛紛。
“你們聽說了麼，吏部尚書季大人今天準備為他的小女兒公開選婿，擂臺就設在城北廣場。”其中一位食客向同桌的夥伴說道。
“這年頭的新鮮事可真是多啊，尚書的女兒還愁嫁。若不是我的兒子都已經會打醬油了，我一定也去瞧瞧。”那位同伴調侃道。
“哎，你還不知道吧。我剛剛過來的時候，那邊的擂臺都已經搭好了。據說季尚書因為小女兒前段時間在章州遇襲，所以這次宣告要挑選一位武功高強的俠士作為女婿，這樣好保護他的寶貝女兒，免得再次遇到危險。”隔壁桌子的人聽聞，也摻合了進來。
“原來是這樣啊，如果真的有江湖中人娶了尚書之女，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至少那些當官的不會老瞧不起江湖中人。”好不容易有人開了一個話題，臨近的人都來了興趣，一邊吃著熱氣騰騰的三鮮粥，一邊說道。
“我呸。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還好意思瞧不起咱，當年蠻族入侵的時候還不是靠數千江湖中人堵住帝都城門，這才勉強拖到援軍趕來
。不然的話，他們全都得成為孤魂野鬼！”
“就是，他當他的官，老子喝老子酒，有什麼了不起的。”
“這還不算，這兩年的貪官變本加厲，越來越不把百姓當回事。如果讓我碰上了，肯定一刀砍成兩段。”
“得了吧，就憑你，連個九品的芝麻小官都能把你治得死死的。”
……
喝了幾口小酒的人就是這樣，好好的話題聊著聊著就歪了。
趙庚午胡亂吃了點東西，就往城北廣場走去。雖然咱們不是去競爭女婿，也可以湊湊熱鬧嘛，他為自己找了一個自我感覺良好的藉口。
城北廣場離醉仙樓不過隔了三個街區，很快便到了。
沒料想這麼早，城北廣場就聚集了一大批跟趙庚午一樣跑過來看熱鬧的人。
也難怪，平日裡老百姓哪裡看得著當官的擺下擂臺公開選婿，更何況這次還是個尚書，正三品大員。
憑藉著自己還算強壯的身體，趙庚午左突右鑽，總算擠到了前排一個還算靠譜的位置。抬頭望去，只見那高臺之上，季常來端坐在正後方，季瑤則雙眼無神地站在他的旁邊。四周還有不少季府的隨從在維持秩序，唯獨不見季雅。
看來這場公開選婿剛剛開始，因為此刻季府的管家林潤正站在高臺的中央，衝著四下抱拳說道：“感謝諸位好漢的捧場，今日我家老爺在這裡設下擂臺，目的是為了幫二小姐覓得一名如意郎君。我家二小姐年方二十，至於相貌如何相信大家也都有目共睹。”
說到這裡，林管家讓了讓身子，好讓大家能看清他身後的季瑤，接著繼續說道：“近日，帝都不少人也知道我家二小姐在章州遭遇歹人襲擊，所幸並無大礙。為了防止此類事情再度發生，我家二小姐的如意郎君務必要是武功高強之輩，所以此次擂臺會以比武的形式決出優勝者，這位優勝者自然就是季府的女婿。下面，不知哪位英雄有膽量做第一位挑戰之人？”
說完，林管家自然地退到了季常來的跟前，等待著第一位上臺之人。
可是，下面人群之中雖然喧鬧不已，竟然沒有一人登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