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庚午嘿嘿一笑,右手往背後一縮,再伸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四顆白色的小藥丸。趁著跟前這些士兵還沒反應過來,雙手輕輕一撮,藥丸瞬間化為粉末,隨風飄散。
上次在建中府衙的小房間裡只用了兩顆,現在加了雙倍的份量,效果更甚。
幾乎同一時間,周圍二十多個士兵噼噼啪啪地跌倒在地,昏頭大睡。
趙庚午不再逗留,抱起季瑤暢通無阻地直入刺史府。還沒穿過院子,卻是遇上了一個有些臉熟的季府下人。
記得上次打算去季府蹭飯的時候,好像見過幾面,季瑤喚他小林。
小林此刻正在挪動一株盆栽,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剛好看到趙庚午和他懷中緊閉雙眼的季瑤。
未免再遭不必要的誤會,趙庚午率先說道:“小林,你家二小姐身子出了些問題,趕緊去通知季尚書。”
小林聽到趙庚午這麼說,再看看他懷中昏迷不醒的二小姐,慌忙掉頭往大廳跑去。這一心急,連懷抱自家二小姐的男人是誰都忘了詢問,只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很快,季常來神色匆匆地趕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七八位穿戴整齊的大小官員,看來他剛好在大廳與下屬商議要事。
季常來年近六旬,宦海浮沉多年,雖慌不亂,一邊吩咐小林把趙庚午帶往客房,一邊向身後的官員拱拱手,說道:“諸位,小女身子突然不適,失陪一下。”
說完,急匆匆跟隨而去。
入得客房,趙庚午已經將季瑤安頓好,平躺於**。
季常來對趙庚午還有印象,知道他是自己女兒的朋友,當日也正是他陪同季瑤返回南塘老家。可這才短短几天不見,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
“你就是雅兒口中的趙少俠吧,我女兒這到底是怎麼了?”季常來坐到了床邊,看著自己昏迷不醒的小女兒,向趙庚午問道。
“季大人,晚輩確實與季雅小姐相識。當日陪著二小姐出城之後,一路南下,傍晚時分在一家名叫唐雲客棧的小客棧歇息。本來一切安好,直到我發現二小姐暈倒的時候,她正在房中食用晚飯……”
趙庚午儘量詳細地
把當日的情形描述出來,好讓季常來了解事情的始末。
“嗯,我知道了。”季常來細細聽完,卻是滿目疑雲。
如果是歹人施以毒手,那為什麼不劫去他們的隨身財物?如果不是,那又為什麼隨行的下人樂福和客棧掌櫃,連同鎮上的人全部失蹤了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前去請大夫的小林已經回來了。
“老爺,城中的邱大夫到了。”
季常來連忙起身,讓出位置,急切地說道:“邱大夫,有勞了。”
“季大人不必客氣,容我先把脈看看。”
這個邱大夫是章州城中頗為有名的草沛堂的創始人,為人和善而且醫術精湛。只見他順勢坐到了剛才季常來的位置,右手搭上季瑤的手腕,自然地眯上了眼睛。
良久。
邱大夫終於睜開了眼睛,把季瑤的左手放回被窩,隨後捏開她的小嘴看了看,接著又翻了翻她的眼簾。一陣檢查之後,他終於站了起來,搖著頭說道:“奇哉怪也,季小姐的脈象雖然微弱,可是還算正常。舌苔和眼簾也都並無異樣,沒有中毒的跡象。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未能查清季小姐昏迷不醒的原因。”
“邱大夫,那依你之見,小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季常來一聽情況不妙,臉色微變。
“季大人,老朽行醫數十載,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我這就回去翻查先師留下的醫書典籍,看看有沒有相關的記載。”邱大夫眼看自己幫不上忙,語氣間頗為愧疚。
“那有其他辦法麼?”
“很抱歉,老朽我實在無能為力。季大人可以聚集城中的名醫過來商討一下,興許他們會有不同的見解。”
“眼下也只有這樣了。小林,你馬上派人前去邀請章州城中的大夫。”
“對了,季大人,城西郊外的枯木林還有一個醫術超群的傢伙,我曾經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以他施針用藥的功力,怕是遠遠高於這章州城的其他同行。只不過他性格孤僻,行為頗為怪異,更是不喜歡別人打擾,每天就獨自一人待在林中的草廬內煉藥,不問世事。”
“哦?但凡高人都有自己獨特的習慣,我親自
去請他便是了。”
“這傢伙無名無姓,而且極其厭惡與朝廷中人打交道。前任刺史韓大人也曾三番四次派人去請他看病,可每次派去的人連他的面都沒見著就灰頭灰臉地回來了。據說韓大人惱羞成怒,最後一次甚至想直接出兵剷平枯木林,可不知道為什麼最終不了了之。”
看到季常來一臉難色,趙庚午靈機一動,適時開口道:“季大人,不如就讓晚輩帶季二小姐前去求醫吧,那樣子應該方便一些。”
“這……好吧。如果不行,你們就速速返回,我先把城中名醫聚集府中商討對策。”季常來思考再三,救人要緊,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得到季常來的首肯,趙庚午趕緊抱起季瑤,轉身說道:“還得麻煩邱大夫帶路。”
“無妨,無妨,我們這就出發吧。季大人,告辭。”
兩人向季常來點點頭,匆匆出門,往城西的枯木林而去。
一行三人,架著馬車一路奔襲,不多時便橫貫了大半個章州城。出得西門再行五里,總算來到了西郊的枯木林。
就跟名字一樣,這枯木林方圓數百丈的樹木全部枯黃一片,要死不活。明明已經是初春,正是萬物復甦,迸發勃勃生機之際,這裡竟然沒有看到一片綠色的葉子。
更奇怪的是,數百丈開外竟又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象。那裡大小樹木枝繁葉茂,嫩葉新芽隨處可見,形成一個翠綠的大包圍圈,把小小的枯木林緊緊裹住!
前面已無通行馬車的道路,兩人只好相繼下車。
這時,邱大夫指著前方僅容一人行走的林間石板路說道:“趙小弟,順著這邊直走,盡頭處自會看到一間草廬,那裡就是他的住處。這傢伙性格怪異,我是不方便跟你進去了,切記小心應對,不可魯莽,不然只會適得其反。還有,林中機關密佈,千萬不可走偏。”
“我記下了。邱大夫,您先回去吧,辛苦了。”
“這是什麼話,醫者父母心。更何況,如果不是老朽道行不足,也不用如此大費周章。快去吧,一路小心。”
趙庚午點點頭,再度抱起季瑤,踏著地上厚厚的落葉,往枯木林的深處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