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梁雲帶著大軍剛剛撤出城門的時候,從他們的身後傳來了一把呼喝聲:“敵將休走!護城遊擊將軍李元和在此!敵將可敢與我一戰!”
“李元和?”聽得這呼喊聲,梁雲馬上便是勒住了韁繩,調轉馬頭往身後望去。在他身邊的何翼見了,卻是大驚失色,作為結義兄弟,何翼可是太瞭解梁雲的性情了,特別是現在的這副表情,分明就是想要轉身和那李元和一戰。
何翼可不能看著梁雲留在這裡,這樣太危險了,當即何翼便是開口阻攔道:“二哥!快走吧!別想那麼多了!要和此人一戰,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千萬不可急於一時啊!”
梁雲卻是搖了搖頭,對何翼說道:“三弟!你二哥我可不是*瓜,你莫要欺我!之前大哥和你一直都是無所顧忌地放慢攻城的步驟,一方面是為了減少損傷,而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早就知道後秦援軍沒有這麼快趕到吧!雖然不知道大哥和你用了什麼手段,可是現在後秦援軍已經趕到,就說明你們的辦法已經沒用了!多瑙城有了援軍援助,你們也不可能再繼續攻打多瑙城,想來這次撤退之後,你們馬上就會撤軍,我又哪裡還有機會和這李元和一戰?”
聽得梁雲的話,何翼不由得愣住了,原本他以為自己很瞭解梁雲,可是今天他才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這位二哥。平常梁雲所表現出來的粗魯和衝動,讓人認為他是一個粗枝大葉的莽夫,可是沒有想到他的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既然梁雲也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何翼也不好再騙他了,只能是點了點頭承認,但是馬上又說道:“二哥!就算是如此,那李元和不過是一員初出茅廬的小輩,你又何必執著與他較量呢!”
這正說話間,李元和已經帶著援軍趕到了齊璜的那個位置了,梁雲遠遠地看著李元和的身影,堅定地說道:“不為別的!就光憑他使的丈八長槍,就足夠有理由讓我與他一戰!”
李元和現在的名氣也已經傳遍了南方七國,沒有人再會去懷疑他手中的丈八長槍是杆假貨。這丈八長槍的威名,也因為李元和的緣故再次在南方七國的武將當中響徹。梁雲作為這樣一個純粹的武將,當然是對這杆當年威震天下的丈八長槍充滿了期待。以往是因為丈八槍法一直沒有傳人,沒有辦法領教,現在有了李元和這麼一個丈八槍法的傳人,自然是日日夜夜都希望能夠領教一下這丈八槍法的威力。
聽得梁雲這麼一說,何翼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看著梁雲就這麼停在了城門口,任由蜀軍將士從他的身邊走過,卻是一個人堅定地看著城內的李元和,一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何翼看著梁雲的模樣,忽然想起了當初他與梁雲一同跟隨贏備的情景,彷彿當年在面對宋軍千軍萬馬的時候,梁雲也是這般堅定地表情。
這麼多年過去了,梁雲對於武道的追求,卻是從來沒有改變過,相比之下,自己似乎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個何翼了。過於追求計謀上的設計,讓自己變得越來越膽小了!何翼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隨即轉身對身後的親兵說道:“傳令下去!全軍停止撤退!在城門集合列陣!你且去後方,將這裡的情況告訴大帥!”
那名被何翼點名的親兵立刻領命而去,而另外幾名親兵則是退到左右為何翼傳達他的軍令去了。在一旁聽得何翼所下達的軍令,梁雲倒是有些吃驚地轉頭望向了何翼,問道:“三弟?你不必在此守候我!那李元和再如何厲害,想要留住我可沒有那麼容易!我只要和他打上一場,過了過手癮,自然就會回去的!你還是帶著大軍先撤,別誤了大哥的大事!”
何翼卻是呵呵一笑,對著梁雲眨巴眨巴眼睛,說道:“二哥!聽你這麼一說,小弟我這才想起來,我可是有很多年沒有真正動手了!不如今日這李元和,二哥就讓給小弟了吧!”
何翼這麼一說,卻是讓梁雲不由得一愣,上下看了看何翼,這才發現,此刻的何翼一掃之前的猶豫不決,多出了一股決然的戰意,就好像當年第一次上戰場時一般。梁雲也是不由得呵呵一笑,卻是笑罵道:“你小子想得倒美!這場仗,我先接下了,你要打,那最起碼也要等到我打夠了再說!”
何翼也能夠聽出梁雲話語中的玩笑之意,爽朗地笑道:“二哥!只要你肯把這一仗讓給小弟,小弟府上那五十壇上好的青岡釀就是二哥你的了!”這青岡釀乃是蜀國最有名的美酒,一年也只出產三壇,在蜀國,那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珍貴玩意。
梁雲平生有三大嗜好,一是和人比鬥,二是收集兵器,這最後一樣嗜好,那就是品嚐美酒了。而在這三大嗜好當中,梁雲最沉迷的,就是這杯中之物。當初得知何翼收集到了五十壇青岡釀,梁雲可是向何翼求了好多次,何翼愣是沒有答應。今日聽得何翼提起此事,梁雲還沒有想到是否答應,這嘴巴就開始不停地往外冒口水了。
梁雲使勁嚥了口口水,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正在安撫齊璜等人的李元和,又看了看何翼,剛剛臉上的那股子堅毅早就不知道到哪裡去了。最後只能是一臉猶豫地問道:“三弟,你,你說的可是真的,我若是將這一仗讓給你了,回去後你一定會將那五十壇青岡釀送給我?”
早就曉得梁雲弱點的何翼哈哈大笑了起來,一邊笑,還一邊用力地點頭,算是回答了剛剛梁雲的問話。梁雲思考再三,最終還是一咬牙,點頭答應了下來,瞪著個眼睛對何翼喝道:“好!我答應了!三弟你可是要說話算數哦!要不然到時候可別怪二哥我不客氣了!”
“放心吧!二哥!”何翼答應了下來,便是雙腿用力一夾,縱馬上前。此刻蜀軍將士也已經按照何翼的命令,開始在梁雲與何翼的身後慢慢集結,重新排列起了軍陣。何翼回頭看了看軍陣已經初具形態,點了點頭,朝著城門內大聲喊道:“我乃是蜀軍大將何翼!李元和!可敢與我一戰?”
何翼平時不怎麼說話,就算是說話也是斯斯文文的,和他這個形象倒是一點也不相稱。可是現在這麼一嗓子,卻是中氣十足,那吼聲幾乎傳遍了整個戰場,就連在後面營寨內的贏備都清楚地聽到了何翼的聲音。此時何翼所派來的親兵還沒有趕到營寨,可是聽到何翼這吼聲,贏備已經差不多猜到了何翼的心思,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三弟終究還是變回了原來的那個莽夫!也罷!這樣才是我的三弟嘛!”隨即,贏備朝著身後所剩餘的那些親衛擺了擺手,說道:“你們都隨我前進,我要親自為三弟壓陣!”
此刻何翼自然還不知道自己的這一聲吼,把贏備都給招來了。而在城內,剛剛趕到的李元和正在下令讓將士們接管了城內的佈防。看著齊璜那滿身是血的慘象,李元和不由得暗暗稱險,幸虧自己來得及時,要是再晚上一步,只怕齊璜就要戰死了。雖然齊璜是贏其帳下的猛將,可是和齊璜交過一次手之後,李元和倒覺得齊璜除了性情倨傲以外,倒也沒有什麼,也算是一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見到齊璜滿身是傷,李元和連忙朝著後面的軍隊中喊道:“軍醫!軍醫!快快把軍醫找來!”隨著李元和的幾聲疾呼,馬上便有人將隨軍出發的軍醫從後方給帶來了。李元和也是讓軍醫立刻為齊璜醫治,並且一臉關切地在一旁看著。而就在這個時候,從城外傳來了何翼的呼喝聲,這倒是讓李元和有些吃驚。
原本之前剛剛趕到的時候,見到蜀軍立刻就開始後退了,李元和就知道這個蜀軍將領肯定是個十分冷靜的人,要不然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果斷地放棄好不容易才攻取的城頭和城門。所以李元和也認為,敵將一定會就此撤軍,先前的那一嗓子也只不過是為了打擊一下敵軍計程車氣,可是敵軍的軍陣卻是沒有絲毫混亂,依然是有條不紊地往後撤退。
見到這種情況,李元和也就只有放棄追擊敵軍的打算,準備接手城防。可是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竟然傳來了敵軍將領的邀戰,這就推翻了先前他對敵將性格的分析。況且,何翼這個名字對於李元和來說,那也是如雷貫耳。現在的李元和,可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一竅不通的*小子了,對於當世的名將,也都還是略知一二的。更何況早就知道這次蜀軍的統帥是贏備,對於他們三兄弟的事蹟,也是事先就詳細瞭解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