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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得廣忙去開門。~馬婆婆見楊得廣都在,有些錯愕,笑問:“平日這會兒你們都到鋪子忙去了,今天怎麼還在家裡頭?適才我聽到你們家外頭有人說話,才過來看看。”
楊得廣紅光滿面,喜意直透眉梢,開心道:“剛請過大夫,我家娘子有了身孕”
“哎呀大喜事”馬婆婆忙不迭進了屋子。見了楊娘子便道喜:“恭喜恭喜你倆口子這麼好的人,一直沒個孩子多可惜。如今好了,總算老天有眼,神佛開恩。將來的福氣,是越來越多,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我看你懷象不錯,氣色也好,一定是順順當當,平平安安的”
這一連聲吉利話讓楊得廣喜出望外,連忙問道:“婆婆吃的鹽比我們吃的米還多,最是見多識廣的,我娘子如今這樣子挺好?有什麼顧忌與要準備的,您往後得給我們指點指點”
馬婆婆聞言一頓,有些惆悵道:“唉,恐怕我看不到你們楊家大胖小子出生了。我今兒來,一半是報信,一半是來辭行的”
楊娘子一愣,忙問:“婆婆這是要去哪裡?”
馬婆婆低聲道:“你先聽我說。昨兒下午,咱們襄陽首富郭全德郭大老闆家被查抄了。傍晚時候聽到些閒言碎語,我還不大信。誰知到了晚上,襄陽府衙門聯同襄王護軍滿城大索,那些往日與郭全德走得近的人家,還有生意上的往來商戶,都給封得封,搜的搜,鬧騰了一晚上。今兒一早我就得了訊息,少說也有二十來戶有頭有臉的人家,被弄得家破人亡。具體原因不知道,有人說是不是打仗要銀子,官府直接這拿商人開刀?你們夫妻開的鋪子雖然不大,但是這陣子弄出的動靜不小,可得事先做個準備。聽說好多商家都準備出走呢”
查抄郭府的事情,其實楊得廣夫妻、清瑜、鄧厚都比馬婆婆還清楚,只是後頭牽連這麼多人,使得襄陽這座繁華商業城市人心浮動,就有些聳人聽聞了
。~
馬婆婆見他們都不做聲,只道是嚇著了,她微微嘆息道:“我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從前宋活到現在,兵荒馬亂不是沒有經歷過。從前我還勸你們只管放心在襄陽待著,這襄陽城堅炮利,從外頭是打不進來的。萬沒想到,如今這是從裡頭開始亂了,我兒子媳婦打算回鄉下老家避一避。俗話說,‘老來從子’,我還不是也得跟著走,所以今兒也是來辭行的”
楊娘子剛知道懷了孩子,喜悅還在臉上,陡然聽到馬婆婆這樣在襄陽住了幾十年老住客都要走,一時慌了。握著馬婆婆的手,眼睛有些溼潤道:“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好不容易盼來孩子,又遇到這樣的時局。”
馬婆婆陪著抹淚,好言勸慰了一番。兩個女人哭哭啼啼,這場面一下子就沉重起來。
楊得廣皺著眉毛,有些為難,問馬婆婆:“您是襄陽城老人了,依您看,這襄陽城是真住不下去了?我娘子如今這身子,我就是想走,也不敢啊”
馬婆婆嘆氣道:“我又何嘗捨得這住了大半輩子的襄陽城。不過在上頭那些貴人眼裡,我們不過是命如草芥的平頭百姓,誰也料不到,將來會到哪一步郭全德郭大老闆做襄陽首富這麼多年,平日裡也沒少修橋鋪路,扶危濟困的。如今說倒就倒了,更別說我們這風勢看著不對勁啊……”
清瑜聽了深深憂慮,因昨夜與襄王一番對談,她對此事要知道得多些,事情並非如他們猜測那樣因為一個“錢”字,而是郭全德涉嫌裡通外國,謀刺藩王。~只是依著官府的風格,此事定然不會大肆宣揚,底下的老百姓沒有得到公開資訊,自然開始妄加揣測,把形勢看得險惡起來。()如果再被有心人一挑撥,情勢就越發不可控制。這人心一旦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若商人百姓都棄城而去,那麼剩下這座空城,有什麼意義呢?想到此處,清瑜不禁打了個冷戰。上兵伐謀,若是能不動一兵一卒,僅僅憑藉恐懼,謠言就瓦解了襄陽這座大城,那這背後的算計,確實太高明瞭
馬婆婆因為還要回家收拾東西,也就沒有久坐。楊娘子包了一支素花銀簪子給她表示心意,並約好明兒一早去送行。楊得廣親自把人送到門外才轉身關了門。
四人心頭都有些沉重,楊得廣不放心姿生堂那邊,帶著鄧厚去了,叮囑清瑜留下來陪陪楊娘子,有事也好有個支應的
。楊娘子昨天到今天經歷這麼多事,也沒個緩衝,精神有些不濟,迷迷糊糊的側身躺下了。清瑜坐在桌前,越想越不安心,索性取了紙筆,寫了一封信。好在她跟著楊娘子身邊,看楊娘子學寫字的時候,認了不少繁體。一封信雖然寫得沒什麼文墨,意思還是通的。等中午素芳來送飯的時候,楊娘子才醒來。她知道清瑜在家裡陪著她也無聊,況且清瑜那小腦袋瓜,在鋪子還能出出主意,便執意要素芳帶著清瑜回去。清瑜不放心,楊娘子便打發素芳將隔壁的鄰居大媽請來陪著。清瑜見了也不再堅持,想著寫給周景淵的這封信頗為重要,得找個機會盡快送過去,便跟著素芳回姿生堂了。
或許是昨夜的動靜鬧得太大,今日的生意就有些冷清。清瑜這才方便支使了徐動,將信送到王府給魏管事,請他轉交。還叮囑了徐動,一定要當面交給魏管事,請他儘快呈給襄王殿下。
襄王周景淵昨夜也睡得不好。那小將蔣應隆昨日帶來的並不是什麼好訊息。耿千山帶著護軍搜查南城的時候,在一處與郭全德來往密切的茶葉商人別院,搜出一條密道。那密道竟然直通襄陽城護城河外。
一夜搜查,也沒有郭全德的蹤跡,恐怕這廝已經藉著這條密道逃之夭夭了。
“襄陽號稱南方最堅固的城池,如今竟然有人能挖地道聯通城外,胡衡這個襄陽知府是怎麼當的?如果有大軍兵臨城下,從這地道潛入城裡,來個裡應外合,那襄陽城城破簡直不費吹灰之力”王府書房裡,周景淵忍不住發洩著自己的憤怒,聲音頗有些嚴厲。
王府長吏向懷謹與護軍大將軍耿千山互望一眼,卻都低頭不語。他們昨日一場辛苦,卻落得個功虧一簣。面對襄王的怒氣,都不敢分辨。
還是王師歐陽甫身份超然,這時候勸道:“殿下請息怒,好在我們事先發覺,這條地道沒有發揮作用,也算是有驚無險了。如今郭全德逃了,只有從他來不及帶走的東西上花心思,不知道向大人的手下查賬查得如何?”
向懷謹連忙道:“那些賬冊並不完整,好些緊要的部分要麼缺失,要麼就被燒了。林林總總跨度有十幾年,千頭萬緒,一時沒個結果。如今我的師爺還在查。至於從郭府,以及他的死黨走狗家裡抄揀出來的浮財,我大略估算了一下,僅黃白之物,折算下來就有四萬兩銀子。”
“四萬兩這還是僅僅來不及轉走的金銀,加上那些地契商鋪,郭全德真不愧是襄陽首富啊”耿千山感慨道
。
歐陽甫眉頭一皺,道:“若拿不到實在的證據,咱們就被動了。幾萬兩雖然不少,還不至於值得我們動心思。如今郭全德這條線斷了,等殿下壽辰的時候,即便我們請來南宋、苗疆的頭面人物,找個什麼藉口請他們出面調停,就是個難題了。”
幾人為此事傷透腦筋,討論了大半天也沒個結果。正值僵局,突然書房外傳來羽墨的聲音:“啟稟殿下,魏管事有一封緊要信件送來”
周景淵一愣,隨即命人進來。魏保安入內見房中幾位大人都在,不敢抬頭,雙手將信捧了,恭敬道:“殿下,適才姿生堂命人送來一封信,再三叮囑我儘快轉交於您。說是……市面上有些謠言,民心不穩……”
房裡幾人聽了心中都一跳,周景淵連忙接過信,展開看了起來。越看,眉頭擰得越緊。仔細看過兩遍,這才對魏保安揮揮手道:“你且下去。此事你做的不錯,以後再有姿生堂的訊息,不拘口訊還是書信,即刻送來。”
魏管事領命下去。房中的歐陽、向、耿幾位已經在襄王的授意下傳看了那信。幾人都有些震驚與惱怒。
周景淵嘆道:“若論起利用人心,郭全德與他背後的勢力,確實是爐火純青。即使是敗退,也不忘燒一把火。襄陽市面上竟然有這樣的謠言風傳,若不是我小友警覺,傳了這封信來提醒,此時我們還沒顧得上考慮民心的動向”
耿千山肅然道:“如今情勢,必須當機立斷。殿下,我建議封閉城門,暫時不準人員外出,以防商人外逃,百姓跟風”
向懷瑾反對:“高壓之下,恐怕適得其反。若起了衝突,豈不是與我們的打算背道而馳?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此事還當從長計議啊殿下”
歐陽甫憂心忡忡,望著襄王,低聲問道:“殿下可有什麼好辦法?”
周景淵嘴角浮現一絲微笑,輕聲道:“四個字‘以商制商’。”說罷,也不解釋,對門外高聲道:“羽墨,你立即去姿生堂一趟,將人給我請來,我有要事向她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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