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他終於說:“如果這樣,小固城附近必定發生過大戰。我們查一下地圖,看哪些河段適合會戰,哪些河段適合防守。要找到小固城,我們先當自己是白見翔吧,想想看怎麼佈局才能抵禦東關人。”
白翦翦聽得眼睛一亮,忍不住看了趙登峰一眼,忽然覺得這個馬大哈似的傢伙也不是那麼不kao譜了,冷不防一句話居然大大的有理。
她向來不肯表揚趙登峰,免得他小人得志就猖狂,於是只默默點頭一下。兩人攤開地圖,就著昏黃的燈光一處處查詢,又一處處否定。
忽然,趙登峰指著一處河流彎折交叉處,低聲說:“你看這裡怎麼樣?這是一片巨大的草原,正處於土拉河與鄂爾渾河之間,旁邊三面環山一面臨水,進可攻退可守,簡直就是屯兵築城的妙地。”說這話的口氣倒是信心十足,活像個決戰千里的古代大將。
白翦翦雙眸微微眯起,喃喃念出地名:“ChinTolgoyn?嗯,這不是青託羅蓋麼?我看過一篇論文,這附近就是當年成吉思汗和他的義兄王罕決戰的古戰場……的確是個軍事要衝啊……”
這個音節,猶如某種古老的咒語,忽然令趙登峰一陣恍惚。
青託羅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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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開著老爺車,一路磕磕碰碰,總算到達青託羅蓋的時侯,天氣非常不好,向來萬里無雲的蒙古大草原上,居然壓著陰沉沉的墨色,天幕好像隨時會塌下來似的。
趙登峰看了,暗叫不妙。他以前最愛看的就是BBC的自然節目和美國的探索頻道,知道這是即將發生沙塵暴的苗頭。想不到自己好死不死,一跑青託羅蓋就遇到這樣的破天氣。不知道,他們的老爺車能不能禁得起長生天發怒的考驗呢?
白翦翦見他臉色不對,皺眉說:“怎麼啦,老趙?”
趙登峰不想嚇著她,但還是小心解釋了現在的問題,白翦翦聽得臉都綠了,她也聽說過蒙古的沙塵暴有多可怕,連火車都能xian翻,活埋個把人一點問題都沒有,眼下到處都是光禿禿的,連草都不怎麼高,一點遮擋都沒有,真的風沙一來,只怕兩人立馬穿越到白朝見趙墨去了。
她見趙登峰還一臉愁悶,急得忍不住踹他一腳:“就知道你是個衰人,跟著你就遇到一堆破事!還不快開車逃命,愣著幹啥?”
趙登峰苦笑起來:“逃命?這種蒙古氣旋的風速可以到達30米/秒,而且它是跑直線的,咱們只怕跑到半路就被xian翻了,直接沙葬……”
白翦翦瞪了他一眼:“難道你要等死?”
趙登峰發愁地說:“只是沒想到好招兒——咱們還不如找個有利地勢好歹遮擋一點——”
說著就東張西望,可惜這地方除了一個特別平緩的大土坡就沒啥突起的東西,好歹被趙登峰看到一個小白點,拿著望遠鏡定睛一看,原來只是幾摞孤零零的石頭,大概是蒙古常見的敖包。
這玩意本來的作用不過是路標,不過人們為了防止敖包日久崩壞,一般路過敖包就會加兩塊石頭,久而久之敖包越來越大,倒有點神祕拜物的意思。本來如果敖包夠大,也可以遮蔽風沙,可惜這敖包的尺寸還挺小的,瞧上去比長草高不了多少,看來kao不住。
白翦翦見他神情先是一喜,隨後很失望的樣子,便也拿過望遠鏡看了看,隨即低聲說:“有敖包啊,咱們kao著敖包躲。”
趙登峰說:“有點小,瞧著玄乎,搞不好被風吹下幾塊石頭,反倒砸破腦袋。”
白翦翦說:“小也好過沒有,咱們可以把車貼著敖包停kao,好歹擋風。你看敖包周圍並沒有散落的石頭,可見風也刮不壞它,別擔心了,去吧。”趙登峰眼看沒別的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聽了她的。
兩人衝著敖包一路開過去,這草原上一望無涯,敖包瞧著近,其實挺遠的。到後來風聲越來越清晰,白翦翦在車窗裡都感覺到了黃沙的味道,不由得一陣心驚:沙塵暴來了!
“快些!快些!”她催促著趙登峰,對方點點頭,幾乎把油門踩到最盡,老爺車連蹦帶跳,撞得白翦翦兩眼發黑。風聲越來越大,高速運動的沙子一顆顆打在車窗上,發出奇怪的銳響。明明還是中午,天幕卻變成了接近夜晚的昏黑色。白翦翦握緊了拳頭,心裡狂跳,知道是生死關頭了。
趙登峰額頭微汗,心裡明白這時候不能著急,也顧不上管白翦翦會怎麼想,全心全意對付他的老爺車。風聲越來越淒厲可怖,到後來幾乎天色漆黑,那敖包的白色影子卻越來越大,猶如蕩搖大海中唯一的指示物。猛然車頭輕輕一抖,趙登峰一個急剎車。原來是撞飛了一頭在風暴中驚恐賓士的黃羊。
車窗猛然糊上一層血汙,趙登峰眼前看不清楚,覺得不對,急打方向盤。頓時天旋地轉,老爺車發出可怕的怪響。車體禁不起撞擊,猛然裂開。就這麼,兩人幾乎是一頭扎進了黑暗中。
趙登峰身子一飛出車門,頓時覺得狂飆撲面而來,完全站不住,順著風勢就飛了出去。他眼前瞧不清東西,驚急中胡亂揮舞,正好摸到一隻柔軟的手,料是白翦翦的,唯恐她有失,連忙奮力一扯,把她凌空拉入懷中,死死護了個結實。
那人幽幽一聲嘆息,說:“墨兒……墨兒……原來你還是顧惜我的。”反過手臂,環著他腰身。雖然是簡單一個動作,只覺柔軟溫存,縱然置身於毀天滅地般的氣旋激流,也不能改變這句話的溫柔和淒涼。
趙登峰頭皮一麻,恍惚覺得不對,可飛沙撲面,急切間瞧不清她的臉容,試探著低聲問:“翦翦?”
那人身子一顫,當真是柔弱不勝,悽然一笑:“呵,翦翦?”恍恍惚惚間,一滴lou水般的東西打在趙登峰手背上,卻讓他燙到似的哆嗦了一下。
“罷了,罷了……”她幽幽嘆息著,趙登峰猛然似乎想到了什麼,頭皮一陣發炸。忽然颶風更急,他被吹了個天旋地轉,人在半空翻翻滾滾,卻始終不敢放開懷中女子。
不管她是不是白翦翦……如果她不是白翦翦……可翦翦呢,現在怎麼了?
他想到這裡,額頭微汗。
猛地,勁風暴轉,卷著他轟隆隆直落而下。混沌中,他似乎看到一大片模糊的白色越來越近,飛光逐電般迫向面前。趙登峰一下子冷汗狂冒,知道其實是自己越飛越快,眼看就要撞上那遠方的石頭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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