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崔氏,景略
等到院子中的人都散盡的時候,徐劍帶著兩個虎賁戰士,押著一個三十二三歲的中年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來到了王君道旁邊,徐劍說道:“隊長,這傢伙剛剛翻牆逃跑,正好被我們的兄弟逮住了。”
“難怪我說康家怎麼少了一個人,原來是你啊。你是康家的管家?”王君道笑著道。
中年男子眼中精光一閃,掙了兩下,但沒有掙開兩個虎賁戰士的手,無奈之下,只得哼了一聲。
王君道淡淡一笑,道:“放開他吧,他翻牆都沒逃掉,還別說現在了。”
兩個虎賁戰士放開了中年男子,王君道對徐劍道:“你領二排去將康村的百姓都請到康家前面的來,只要每戶有個代表就可以了,儘量能將家中做主的都請來,當然,越多越好,還有,十五歲以下的就不用了,記住,儘量客氣些。”
徐劍領命而去,被放開的中年男子卻看著王君道,冷笑道:“殺人性命,奪人家財,算什麼英雄好漢?”
“我什麼時候說我是英雄豪傑了?”王君道冷笑一聲,說道:“你不管主子性命,於危難之際,背主而逃,這不要說是英雄豪傑,就是一般的人都算不上,你還有臉在這裡和我說英雄?”
中年男子眼神淡漠地望著王君道,道:“康建他不是我的主子,只是他曾經幫過我,我幫他打點家財而已,他對我的那點恩情,我早就還光了,這兩年,我呆在這裡,也只是因為沒有去處而已。”
“這麼說來,你倒是難得的忠義之輩呢?”王君道再次冷笑。
“我什麼時候說我是忠義之人了?”中年男子也冷不防地回了王君道一句。
“有意思,有意思。”王君道連連點頭,斜著眼睛瞥了瞥中年男子,半響,他才看出,這男子竟然是個深藏不露之人,當即忍不住道:“說說你的名字吧。”
“崔景略。”中年男子傲然說道。
“古有天下名門山東崔氏,古有治國能臣,王猛字景略,崔景略,好名字,只是不知道你可有崔氏之風與王猛之才。”
崔景略沒想到王君道一下子便說出了自己姓名的來源,忍不住對王君道刮目相看,要知道如今的清朝,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是文盲,大字不識一個,不要說知道王猛這樣的治國能臣的字號,只怕連知道山東崔氏是曾經的天下名門望族都不可能,僅這一句話,他就可以判斷眼前的王君道是精通曆史,胸懷天下的人。
精通曆史者,大多明智,胸懷天下者,大多英豪。
這一點,傳承了先祖遺風的崔景略不可謂不明悟,他望著王君道,拱了拱手,淡淡道:“在下祖上正是山東崔氏,在下名字,確是來自王景略,敢問公子大名。”
“王君道。”王君道淡淡地吐出三個字,一股威嚴四方的龐大氣勢瞬間從他身上迸發出來。
崔景略渾身一震,既是被王君道的氣勢所鎮,也是被王君道的名字所鎮,王君道,好大氣的名字,一個王不要緊,還在後面加了一個為君之道,這不就是說王要為君嗎?
王要為君,那是什麼?
皇帝!
崔景略一咬牙,忽地沉聲問道:“敢問公子,如何看這天下?”
王君道望著崔景略,淡淡道:“內憂外患。”
崔景略心中一驚,他沒想到王君道短短兩個字便已道明瞭這天下的大事,接著問道:“內憂為何?外患又為何?”
“官府剝削,官吏欺壓,匪盜四起,民不聊生,生靈塗炭,遠有太平天國運動,近有義和團運動,這些都預示著農民起義的爆發,清朝末世的來臨,這便是內憂。”王君道望著崔景略,又接著道:“列強殖民,輸入資本,搶奪資源,掠奪財富,更有甚者,侵佔領土,租用不還,英、法、美、俄、德、意、日、奧,哪一國都想著佔領華夏這塊有著四萬萬五千萬百姓的龐大市場,以此來拼命地賺取利潤,這便是外患。”
崔景略接著王君道話,說道:“可悲的是,清政府無能,外不能抵抗侵略,內不能安定百姓,不僅如此,還充當幫凶,奴役百姓,種種惡行,令人心寒啊。”
“滿清韃子,非我族類,二百年來,可曾真正視我漢人為子民?”王君道直視崔景略,反問道。
崔景略喃喃自語,是啊,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兩百多年來,滿清人何曾真正將漢人當成他們子民?漢人,僅僅只是他們的奴才而已(這一點毋庸置疑,即便是朝廷上那些身居高位的漢人官員,面對清國的皇帝太后,都是跪著自稱奴才,從古到今,哪個朝代是這樣?在清國,漢人的地位之地下,令人心寒),半響,他直視王君道,沉聲問道:“可有破解之法?”
王君道淡淡道:“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富國強兵,打倒洋人!”
“好一個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好一個富國強兵,打倒洋人!”崔景略仰天長笑,渾身上下竟然散發出一種叫做國士的風采,半響,他忽地朝王君道單膝跪下:“在下不敢說有王猛之能,但也敢說胸藏文韜武略,不知公子可願收下在下。”
王君道雙手服氣崔景略,朗聲笑道:“王猛曾以賣畚箕(一種用木、竹、鐵片做成的撮垃圾、撮糧食的器具)為生,你如今卻已能處理數萬錢財,我堅信,你之才華,不在王猛之下,有你一助,我多一條臂膀,請起!”
“多謝公子。”崔景略恭聲謝道,站了起來。
許九霄一起走進了康家的堂屋之中,聊了片刻之後,白雲城便從康家倉房和地窖中走了出來,對王君道稟報道:“隊長,已知的錢銀與糧食都已經全部統計出來了。”
“多少?”王君道問道。
“銀二萬三千三百四十五兩,小麥一百二十三袋,每袋約重八十斤,紅薯、馬鈴薯、玉米棒子等其他糧食有八十五筐,每筐約重五十斤,麵粉十五袋,每袋約百斤,此外還有棉紗、紡紗、棉布、絲綢、油鹽、兵器、幹棗等物資不計其數。”白雲城回答道。
“糧食等物資的數量沒錯,錢銀少了。”這時崔景略搖搖頭說道。
“少了?”白雲城已經透過虎賁隊的戰士知道了崔景略的身份,自然沒有什麼其他的不滿,只是疑惑地看著崔景略。
“對。”崔景略點點頭,道:“這二十年以來,康建把糧食等物品運到外面去換成錢銀,又從外面購置鹽、鐵、綢布等各種物品回來,高價賣給周邊村莊的老百姓們,而為了攜帶方便,若有機會,他都會把銀兩換成黃金,全部儲存在他的小金庫裡,就在他的床底下的暗室中,那裡面藏的全部都是黃金,就我這三年經手的,都有不下五百兩。”
白雲城聞言大吃一驚,三年就有不下五百兩黃金,那二十年還得了啊。
王君道有些佩服康建的斂財手段,這出去也賺錢,進來也賺錢,還真是個賺錢的好手啊。
“君道,那我去看看?”白雲城試探著問道。
“不用,先留著吧。”王君道搖搖頭道。
崔景略卻是暗暗點頭,他剛剛可就是故意說給王君道聽的,康建確實有小金庫,那裡面確實也藏著大亮的黃金,而且還不止他說的那麼多,因為這三年經他計算的,放進裡面的黃金都不下於一千五百兩,不止如此,康建還在裡面放了很多透過特殊渠道購買來得槍支。
他之所以故意少說,那就是要看看王君道的反應,若是王君道吩咐白雲城去查探,去公開了資料,那麼在眾人眼裡是高尚了,是無私了,但難免缺了心眼,他未免會有些失望,畢竟這麼多黃金和武器,放在裡面,越少人知道其具體數量越好。王君道很令他滿意,這一刻,他才覺得自己沒有跟錯人。
這時,李景林拿著兩把駁殼槍,扛著一杆毛瑟1898式步槍走了進來,將槍都放在桌子上,對王君道道:“隊長,找遍了康家上上下下,就只找到這三樣。”
王君道拿起了那兩隻駁殼槍仔細打量起來,打開了彈夾瞄了一眼,接著又摸索幾下,嘖嘖嘆道:“正中德國造毛瑟1896式手槍,口徑7.63毫米,10發彈夾,有效射程一百二十米,好東西啊。”
崔景略心中一驚,想到康建是和一個德國人買的這槍,下意識地道:“公子竟識得此槍?”
“何止是識得?”王君道笑了笑,道:“此槍產於德國毛瑟兵工廠,由試製車間主管費德勒三兄弟共同研製而成,1895年德國批准了此槍的專利,1896年正式生產出售,此槍的樣槍共有五種不同型別,7.63毫米口徑的有6發、10發和20發彈匣三種,6毫米口徑的有實驗型手槍和10發彈匣卡賓槍兩種。”
在場的幾人根本就聽不懂,但都覺得王君道很是神奇,竟然對這槍這麼熟悉。事實上,這都得益於他前世的記憶,他前世可是槍支專家,從入伍當兵開始,到特種兵,特種兵王,直到特種大隊長,他對槍都有種偏執的熱愛,即便是後來他殘疾了,手上功法練得最多的還是槍,對於槍,他已經不能只用瞭解來形容了,槍的歷史,槍的種類,槍的習性,槍的保養,槍的設計,他都能達到大師級別,也正因為這樣,他在身體殘疾、轉為參謀和武器研究人員之後,為國家設計了無數款槍,有手槍、突擊步槍、狙擊步槍、重機槍、輕機槍、衝鋒槍等,他設計的槍,無論是美感、手感,還是效能、射程都已經達到了當時世界的巔峰水平。此外,他還對坦克、裝甲車、飛機、各種火炮、軍艦、航母等有極其深厚的研究,並提出了很多建設性的意見。
對於毛瑟手槍,這種在他前世的歷史中,被中國*軍人特別鍾愛的槍,他又怎會不瞭解?毛瑟手槍,又名駁殼槍、盒子炮、自來得等等,在中國二十世紀整整倡行了五十餘年,深為廣大中國軍人所喜愛,這樣的槍不僅代表的是槍本身,更代表的是一段歷史的傳奇與那段歷史中軍人的精神和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