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蓬萊閣（下）
沈成武淡淡一笑道：“按照大多數人的想法，都是習慣性的想到了把陣法破了，才能夠出去，可是為什麼不能夠反其道而行之呢？我們可以按照其中的規律行事，也能夠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所以只能事事小心謀定後動，儘量少出差錯。”
果不出沈成武所料，兩人沿著腳下小路又行了片刻，赫然回到了入林前的地方。
沈成武望著去而復出的杏樹林，感嘆道：“咱們稀里胡塗誤入法陣卻能毫髮無傷地走出來，真是有驚無險，要是真的被困在裡面，恐怕不是一刻兩刻就能夠出來的。”
葉憐嫣盯著林內道：“我可不甘心被這裡誰擺下的陣如此輕而易舉地送了出來。我倒是想想看，怎麼樣能夠找到這陣法之中的奧祕，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沈成武苦笑著一攤手道：“憐嫣，你可給我出難題了。我對奇門遁甲之術只能說稍有涉獵，眼下沒有絲毫把握能破解林中法陣。更何況，你的樣子像是子啊賭氣，這樣子怎麼能行呢？””我可不管，誰叫這個迷陣讓本小姐起了破陣的興趣！”葉憐嫣興奮的說道。
沈成武瞧著她衝自己揚眉毛瞪眼睛、似笑非笑的模樣，忍不住呆了呆，急忙收攝心神，暗自警覺。
他佯裝沉思，平復心緒，可一來心神擾亂，二來急切之中又哪裡想得出破陣之道？
葉憐嫣似乎將任務交給沈成武后便萬事大吉，一身輕鬆地站在一旁東張西望，觀賞著谷中的美景。
驀然她似喃喃自語道：“我怎麼好像在哪裡看到過林中的那條小路？”
沈成武一省，兩人幾乎在同時異口同聲道：“影月城湖心小築！
葉憐嫣神采飛揚，拍掌道：“你也記起來啦？林子裡的路雖然雜七雜八，縱橫交錯，可是卻與當日在湖心小築內那個陣法，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是……”
她皺了皺眉頭，道：“隔這麼久，如果沒有影月雙劍，你還記得這麼破陣嗎？”
沈成武笑笑，豁然一揮，仙魔劍出現在手中在泥地上緩緩畫起來。
葉憐嫣睜大眼睛低頭凝望，驚訝道：“你真的認為仙魔劍可以代替影月雙劍？”
沈成武一邊竭力回憶，一邊回答道：“我當時只是隱約覺得這裡有些蹊蹺，可又說不出哪裡有問題，這陣法和當日的只是相似，道理差不多一樣，可是這裡不需要影月雙劍的完全效果。我以仙魔劍代替，差不多可以，稍後入陣多半會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葉憐嫣大感興趣，俯身用手撐著雙膝靜靜觀瞧，又偷偷覷了沈成武一眼，只見他正全神灌注畫著符咒。
豁然，她又想起了當日在影月城發生的事情，想起了很多很大事情。
想著想著，她的思緒越飄越遠，眼前緩緩浮現起另一位身穿青衣的熟悉人影，芳心可可、難以自遣，不由得幽幽嘆了口氣。
突然就聽沈成武長出一口氣，從地上站起，道：“成了！”
葉憐嫣如夢初醒，忙凝思審視沈成武剛剛所畫的符咒，定了定神問道：“就是靠這個符咒有用處？”
她輕輕地一挑，整個符咒就像有了靈力驅動，活了過來，朝著前方飛去，消失不見。
兩人對視一眼，當下兩人循著小徑二次進到杏樹林中，這回不消多時，果真被他們尋到了一排座落在林間的小屋。屋前的碧波池裡長滿了芬芳吐豔的粉白色荷花，幾隻火紅羽毛的小鳥在蒼翠欲滴的荷葉上蹦跳脆鳴，分外的清幽怡人。
葉憐嫣走到虛掩的閣樓前，回頭向著沈成武狡黠淺笑道：“你說裡頭會不會突然走出一個仙人來？”
沈成武早用靈覺探查過，曉得屋子裡空空蕩蕩無人居住，於是搖了搖頭。
葉憐嫣低低一哼道：“你這人最沒意思了。”順手推開閣樓大門。
幽暗的光線透入屋內，濃密的浮塵在屋子裡瀰漫飄蕩，傢俱上積著厚厚一層灰，果然空無一人。
葉憐嫣邁步進門，抬頭看見橫樑上懸著的一塊年久褪色的黑木匾，上頭用硃紅色的字型寫著“生死閣”三字。在兩旁的楹聯上，揮揮灑灑書就一幅對聯：“人間哪有萬萬歲”，下題“徒增長生不死惱”。
而在對面，卻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畫卷：“對月成雙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
葉憐嫣聞言，面色微微一紅，嗔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不害臊的對我念起了酸溜溜的詩詞啊？”
沈成武尷尬一笑，指著畫卷上的字道：“我一不小心，就不經意之間念出來了。”
葉憐嫣舉目望去，但見樓閣的四壁上，掛滿了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的畫卷，其中就包括沈成武剛才吟誦的那兩句小詩。由於年代久遠，畫紙均已發黃、蒙著一層薄灰，更增幾分厚重與滄桑之感。
屋內所有的器皿，俱都被此間刻意做成雙數，一顯剛勁古樸、一顯精緻婉約，匠心獨具、相映成趣。
葉憐嫣看得入神，遙想著著如何能和沈大哥在此雙宿雙飛，白頭攜老，那也是夢寐以求的願望，幽幽說道：“難怪畫卷會說‘只羨鴛鴦不羨仙’，要是將來能有機會在這裡住個三年五載，便是教我做神仙也不幹。”
沈成武輕笑道：“好啊，等咱們完成了蓬萊仙島的事情，我便陪著農姑姑在此住上三、五年。”
葉憐嫣嬌嗔道：“你想得美，咱們又不是夫妻，你憑什麼來陪我？”
這話一說出口，她先自紅了臉，又羞又惱，恨不得立馬找個地縫鑽進去，不讓沈成武瞧見自己的窘迫模樣，一顆心不爭氣地怦怦跳個不停。
沈成武也懵了，望著葉憐嫣羞不可抑的側臉，心頭怦然一震，急忙收斂遐思，乾咳了聲扭過頭道：“咱們再到別的屋子裡瞧瞧吧！”
半晌後才聽見葉憐嫣有如蚊蚋似地“嗯”了聲。
兩人又看過其它幾間屋子，林內的光線漸漸黯淡，已然是黃昏時分。
沈成武似乎知道了一些什麼一直隱藏著沒有表現出了。他不願掃了葉憐嫣的興致，強自隱忍著不言，又陪她來到屋後的一座小菊園裡。
在菊園的最裡端，並排佇立著兩座青石壘砌的墳冢。
葉憐嫣拔開墳前叢生的雜草，看到左首石碑上寫著“長生不死，死為長生”八個字，不知道是什麼含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