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北海地（下）
“倒不是咱們小氣，這徐龍蝦滿打滿算也不到一百頭，極難繁育飼養。花仙子的師門耗費了數百年的心血，好不容易才養到如今這個數。可雪霽真人不到兩年就偷獵去了兩成多，是可忍，孰不可忍！”
藍天沙接著道：“上月十三，老四在外巡查時，又發現十餘名鎮冰仙觀的弟子在偷獵徐龍蝦。他上前喝止，沒想到對方仍不肯退走，沒辦法雙方便動起手來。”
花仙子嬌笑道：“別看四哥成天笑嘻嘻，像個大肚佛。在咱們風塵五仙裡，卻數他的脾氣最火爆，沒少給大哥惹禍。”
醉裡香聽了也不生氣，笑呵呵道：“那是，若論脾氣，自然是五妹最好。誰不曉得她最聽咱們大哥的話了？”
花仙子歪著頭滿不在乎地嬌哼道：“聽大哥的有什麼不對，偏你這和尚多嘴。”
藍天沙一笑，接著正題道：“雙方一場好打，那些鎮冰仙觀的弟子身手不弱，老四寡不敵眾身上也掛了兩處彩。”
醉裡香不忿道：“大哥，你怎麼不說那幫小子被灑家擺平了四個？”
藍天沙失笑道：“是，咱們老四當然沒吃虧。等我和老三聞訊趕到時，地上已躺了四個鎮冰仙觀的弟子。我不願大開殺戒，將兩家的仇越結越深，便和老三將剩下的人盡數點倒，訓斥了一通後也就放了。”
靈木道人嘆道：“大哥心腸好，可惜人家不領情。沒過十天，戰書就送來了，要咱們去鎮冰仙觀做個了結。咱們剛才遇見小兄弟你，還當是雪霽真人請去助拳的同黨，老四這才有意出手試探。”
葉憐嫣聽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笑道：“還好大哥看出我是從中原來的，不然非但喝不成這好酒，少不得還要捱上幾位的拳頭。”
醉裡香道：“姑娘的修為不弱，不知令師是中原的哪一位高人？”
葉憐嫣一笑道：“我沒師父，也就是自己瞎練練，唬唬人換口酒喝還可以，真要打起來可就難講了。”
藍天沙抬眼
望了望天色，道：“時辰不早，咱們也該上路了。小姑娘，小兄弟，既然你也是要去彎月島，乾脆就一塊兒走，也省得路上寂寞。”
葉憐嫣天性極愛結交朋友，聽藍天沙主動相邀，喜道：“好啊，不如我跟著諸位也去鎮冰仙觀湊湊熱鬧。打架或許不行，可給各位助威卻是小弟的強項。”
藍天沙想了想道：“小姑娘願意出面，自然再好不過。不過等到了那地方，不論發生任何事你都不必出手，只需替咱們當個見證。”
葉憐嫣微笑道：“看來大哥早已胸有成竹，吃定了雪霽真人。”
靈木道人傲然道：“區區一個雪霽真人，何須咱們大哥親自出馬？由貧道出手，也足夠將他的雪崖給崩了。”
藍天沙哈哈笑道：“五妹，你剛才說錯了吧？咱們幾個兄弟裡頭，脾氣最壞的該數老二才對。不過我還是那句老話，以和為貴。雪霽真人好歹也是北海名家，想來總能識得大體。屆時大夥兒各退一步，化干戈為玉帛，那是最好。”
靈木道人問道：“要是這老道不識好歹，得寸進尺呢？”
藍天沙笑容一收，沉聲道：“真要那樣還能怎麼辦？就按你說的，也讓他曉得咱們風塵五仙也不是好惹的。從今往後，再沒膽子踏入小冰女湖半步！”
其他四人齊聲附和道：“好，就是這話！”當下眾人滅了篝火，騎上雪犀。葉憐嫣與沈成武合乘一騎，朝著雪飛峰方向疾馳而去。
這雪犀體型龐大，奔跑起來居然能快逾閃電，絲毫不遜色於御風飛行的速度。攀山蹈海更是如履平地，大大省卻了眾人的一番腳程。
六個人騎在雪犀上，一路海闊天空地閒聊，倒也沒覺得征途漫長。
待深入沉寂海三千里後，遠方浩瀚無垠的海面上，赫然有一座冰島兀立入雲，遙遙望去如一彎漂浮在冰面上的巨大弦月。
雪犀在海面上奔跑不停，倏忽已至彎月島近前。島上驀地掠起兩束劍光前來攔截。
藍天沙停住座下雪犀，道：
“咱們先禮後兵，不要先失了禮數。老三，你先去說明身分來意。”
八斗酸儒乃風塵五仙中最能言善道的一位，此刻聽藍天沙吩咐，也當仁不讓，催動座駕朝前又行出丈許，施禮道：“兩位小道友，我等是風塵五仙，受貴觀主邀請，特來赴約，還請往裡通稟一聲。”
那兩名小道僮上下打量六人片刻，其中一人問道：“請柬呢？”
八斗酸儒回頭望向藍天沙。
藍天沙一拍背後斜插的冰幻魔刀，巨集聲笑道：“我藍鯊魚的‘冰幻魔刀’就是請柬。你不認得，你家觀主該不會不認得吧？”
那小道僮給藍天沙炯炯有神的目光懾得心頭狂跳，強做鎮定道：“果然是藍大先生到了，請稍候片刻！”從袖口裡取出一支彩色大海螺，放在脣邊噓噓噓連吹數聲。
竇天德搖頭晃腦地聽完，低笑評論道：“如殺豬，如鋸鐵，能吹出如此不忍卒聞的法螺韻律，當真難為小道友。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小道僮聽到竇天德的譏笑，面泛怒色卻沒有還嘴。
就聽彎月島上也響起了類似的海螺聲，那道僮面色一整，凝神傾聽，等對面聲音停歇，才繃著臉道：“我家觀主問，與五位一同來的這兩個年輕人是誰？若與咱們兩家今日要談之事無關，就請止步。”
竇天德反應極快，立刻回答道：“有關，大大的有關。他門要不能上島，咱們五個也只能就此告辭，打道回府了。”
另一個小道僮哼道：“竇三先生口若懸河，八斗進食果真名符其實。卻不曉得這兩個年輕人與我們兩家的事有何關係？”
竇天德不惱不怒，一本正經道：“小道友，我告訴你個最新祕密，想不想知道？”
那兩名小道僮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竇天德豎起拇指朝身後的葉憐嫣和沈成武一挑，道：“咱們風塵五仙該換名號啦，以後，五妹就作不成老麼了。小道友，你雖沒瞧出她正老大不開心，卻總該猜得出她為啥跟哥哥們賭氣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