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比表弟抵達工作室的時候,大神正在試新買進的錄音裝置,牙小月在一邊做記錄。
牙小月眼尖地看見了逗比表弟,她和逗比表弟已經透過電話了,高興地迎上去:“boss!”
大神瞅見這麼個危險人物出現,立刻摘下耳機走出錄音室。
逗比表弟說:“你就是小月妹子!”他對大神的興趣顯然更大,和牙小月打完招呼後就積極地向大神發問,“錢夠不夠啊,裝置夠不夠啊,不夠儘管開口!”
大神:“……”
牙小月說:“boss放心,不夠我們會開口,我帶你去認識一下我們的成員吧。”
逗比表弟說:“好啊好啊。”
大神提前警告:“在其他人面前收起你那暴發戶嘴臉,別整天把你有錢掛在嘴邊。”
逗比表弟點頭如搗蒜。
見面會開得很成功,逗比表弟裝裝的話還挺有成功人士範兒,居然把人都忽悠過去了。
會後逗比表弟請全體員工吃飯,他想起陸小華那本《二十九歲的女主角》,悄悄拉著牙小月說:“我們現在的日程緊不緊啊。”
牙小月說:“目前已經完成的期數足夠在電臺那邊撐兩個月,網路廣播劇的釋出週期也確定好了,可以著手做其他書擴大知名度。”
逗比表弟說:“陸小華在丁丁網那邊開了篇新文,我們能不能幫他搞一份,等他寫完以後給他個驚喜!”
牙小月震驚地說:“小鹿大大開新文了!還是在丁丁網嗎!”
逗比表弟比她更震驚:“小鹿大大?”
牙小月說:“……你不知道?”
逗比表弟不說話。
逗比表弟並不是永遠都什麼都不想的傻蛋,他也有自己的思想,聽到陸小華就是小鹿亂撞之後,逗比表弟有種世界被顛覆了的感覺。
逗比表弟說:“我先回去了。”
牙小月看著有點擔心,暗暗打電話給陸小華通風報信:“小鹿大大,我剛剛不小心說漏嘴了,boss已經知道你就是小鹿大大了。”
陸小華眉心一跳,說道:“我知道了。”
逗比表弟回到家時陸小華已經等在大廳。
逗比表弟覺得自己被耍了,而且刷了很長時間。他很氣憤,也很難過,陸小華把自己是小鹿亂撞的事告訴牙小月他們,對他卻隻字不提,是不是覺得他很不靠譜!是不是從來沒當他是自己人!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樣覺得他就是個什麼都不會去想的蠢貨!
逗比表弟一見到陸小華立刻忍耐不住了,撲上去壓著陸小華說:“你就是小鹿亂撞!”
逗比表弟個頭不算小,一下子把陸小華壓得死死的,陸小華無奈了,只能說:“一見面你就把我批得一文不值,你讓我怎麼和你說?”
逗比表弟繼續控訴:“你都和牙小月他們說了!”
陸小華說:“是我師父對他們說的。”
逗比表弟還是很難過:“他們都見過你師父了。”
陸小華見逗比表弟情緒低落,莫名有點心疼。這傢伙看著大大咧咧,有時候還是很**的,以前逗比表弟覺得自己家裡很窮,每次在學校被欺負總是忍著不說,只有和他聊天的時候才會提上一兩句。
陸小華說:“你想見的話我隨時可以安排。”他抬手拍了拍逗比表弟的腦袋,“你別想太多,我沒對你坦白是我不對,但我一向不愛和人提起這個,不是特別針對你。”
知道陸小華是小鹿亂撞後逗比表弟的小心臟就沒平靜過,聽到陸小華的勸慰以後他卻突然安靜下來。
這樣的感覺讓逗比表弟覺得非常熟悉。
在他最難熬的那段日子裡,他曾經絕望得只能向隔著虛無縹緲的網路的小鹿亂撞訴苦。那時候陸小華似乎也自顧不暇,卻還是會騰出空來開解他,甚至還提到過不少自己的事來安慰他。
逗比表弟突然把事情都對上號了。
他問道:“你以前說的弟弟就是小林子?”
陸小華愣住了,記憶慢慢復甦。那時逗比表弟把自己說得太可憐,他只能採用“你看還有人比你更可憐”的對比法安慰逗比表弟,不知不覺之間倒也提過不少真事兒。
陸小華盯著近在咫尺的逗比表弟。
逗比表弟和陸裕林處得不錯,雖然尤里斯似乎把他倆拆分了,逗比表弟還是盼著“小林子”回到他身邊的。但要陸小華說謊維護陸裕林,他又沒那麼大方。
他從來都沒有以德報怨的氣量!
陸小華說:“對。”
逗比表弟一下子變聰明瞭:“表哥他知道嗎?”
陸小華意識到自己好像打亂了老闆的計劃。
但想挽回已經來不及了。
逗比表弟低著頭說:“表哥是故意把小林子安排給我的?表哥他是覺得我蠢得太厲害,想找個人來打醒我對吧。”
陸小華說:“你先冷靜一下,你表哥那個人有時候挺專橫的,但他是……”
逗比表弟吸了吸鼻頭,掉起了眼淚:“但他是為我好對吧!是我蠢得連表哥都看不過眼,不能怪他,不能怪他,你們都是為我好,你們都是該死地為我好!我還得謝謝你們!”
陸小華心都揪在一起。
這一切對逗比表弟而言確實有些殘酷,先是發現他騙了他,然後是發現他表哥騙了他,而連他全心信賴的陸裕林留在他身邊的原因也不怎麼單純。
他身邊真的連個可以相信的人都沒有了。
陸小華抓著逗比表弟的手腕:“你冷靜一點!”
逗比表弟哭得更厲害:“我沒有不冷靜。”
陸小華有一瞬將逗比表弟和記憶裡的陸裕林重疊了,那時只要陸裕林一哭他就手足無措,後來陸裕林不哭了,他依然手足無措。
陸小華一句話都沒有說,伸手拍撫逗比表弟的背無聲地安慰。
過了一會兒,逗比表弟竟然睡著了。
陸小華正嘗試著在不驚醒逗比表弟的前提下把他從懷裡扒拉下去,大門就被人從外面開啟。
陸小華看清門口走進來的人後,馬上對上了兩雙銳利的眼睛,一雙盯著他,另一雙死死地盯著他。
走在後面的那位大步邁上前,把逗比表弟從陸小華懷裡搶走。
逗比表弟本來剛剛睡著,被這麼一鬧騰馬上驚醒。
他一看見緊抓著自己的人,立刻掙扎著要退開。
金·尤里斯怎麼會在這裡!
這段時間他已經見識過這人的手段了,無論他做什麼都能遇上這個人,連躲在家裡不出門這人都能規規矩矩地遞個拜帖說要來和他吃個下午茶!
只要他乖乖地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這傢伙確實只是在一邊看著他、和他聊聊天,可只要他和別人多說兩句話,這人臉色就**沉下來,他要是和別人有半點接觸,這人馬上會翻臉,陰晴不定的脾氣真叫人吃不消!
正是因為金·尤里斯緊迫盯人的做法,逗比表弟才會直接跑回國內!
逗比表弟怎麼掙都掙不開尤里斯的鉗制。
他的眼睛又發紅了。
逗比表弟望向陸小華。
陸小華上前說:“尤里斯先生,你這麼做未免太失風度了。”
尤里斯說:“我就是太有風度了,才會讓他覺得自己可以一再犯錯。”
逗比表弟本來已經夠委屈了,聽到尤里斯的話後直接炸毛:“見鬼的犯錯!我犯了什麼錯!別說我和陸小華多聊幾句,我就算和別人上-床都和你沒關係!”
尤里斯對老闆說:“人我帶走了。”
老闆點點頭。
逗比表弟不敢置信地看著老闆。
剛剛他向陸小華求助而沒向老闆求助,就是因為他隱隱感覺老闆和尤里斯一起回來肯定有點問題。
沒想到老闆直接讓尤里斯帶他走。
逗比表弟沉默地任由尤里斯拉著往外邁步。
陸小華想攔著,卻被老闆攔腰抱住。
老闆的聲音有點暴躁:“擔心他之前你先解釋解釋你倆怎麼抱到一塊了!”
陸小華沒想到老闆這時候還想著這個,頓時生氣了:“你別看什麼都懷疑!”
老闆抱著陸小華不撒手。
陸小華察覺不對:“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老闆猶豫片刻,說了實話:“表弟家的處境實在危險,大部分人都離開那兒了,現在能幫到他們的只有尤里斯,而尤里斯只要他一個。”
陸小華說:“你幫不上忙?”
老闆說:“有些事不是錢能解決的,要是在國內還好,偏偏他們在海外,我也鞭長莫及。”
陸小華把逗比表弟已經知道一切的事情告訴了老闆。
他擔心地說:“我怕他在這種狀態下會出事。”
老闆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巧。
他頓了頓,說:“至少尤里斯不會傷害他。”
陸小華說:“那可不一定,誰知道尤里斯會不會失控!”
老闆說:“真能刺激一下也好,也許他能恢復過來。”
陸小華覺得和老闆沒法溝通了,像逗比表弟說的那樣,一頂“為他好”的帽子扣下來,一切立刻變得冠冕堂皇。真要為他好,應該保著他護著他,而不是留他一個人在那種潛藏著危險的地方孤軍奮戰。
陸小華一激靈,說:“你們把他留在那裡的時候就知道會這樣了對吧?你們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尤里斯對他的感情度過危機,否則你們不會那麼兒戲地留下他一個人在那邊!”
老闆有時候真不希望陸小華太聰明。
但陸小華已經明白了,老闆自然沒了隱瞞的理由:“這樣表弟家能度過危機,表弟也能恢復正常,沒什麼不好。”
陸小華雖然早就知道生在這種家庭的人不可能太輕鬆,可聽到老闆冷靜到冷酷的話,一時間還是有點怔愣,感覺自己從來沒好好認識過老闆這個人。
揭開溫情的表現,這個人其實冷靜到可怕。
相比之下,他似乎確實被仁慈地對待著。
至少沒被當成犧牲品。
作者有話要說:
困
我決定
當
一個
冷豔
又高貴
的
人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