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陸小華從來都沒想過“回擊”這個詞。
因為曾經做出這種事的是他的弟弟陸裕林。
下絆子的人換成了別人,陸小華並不打算忍耐。
接到發小電話時陸小華已經到家了,他沒拒絕發小的好意,叫發小來老闆家一趟。
這是陸小華第一次叫別人到家裡來,老闆有點意外,但更多的是喜悅。當然,這種時期他沒把高興寫在臉上,而是站在一邊看著陸小華。
而陸小華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
老闆發現了陸小華眼底的堅定。
陸小華不是需要別人保駕護航的人,他躲著,他離開,只是因為他心軟。能傷害他的人,也不過是仗著他心軟。
老闆有種預感,陸小華會把想要的東西抓得比誰都牢。
因為陸小華嘗過失去的痛苦,所以他不會再讓別人輕易奪走他任何東西。
陸小華髮小很快到了。
看到老闆家時發小還是有點驚訝,但這份驚訝一閃而過,馬上被妥帖地收了起來。
陸小華邀發小坐下。
發小見陸小華很平靜,也冷靜下來:“你有什麼想法?”
陸小華說:“你不用擔心,嫂子快生了,你好好準備就成了。”
發小破口大罵:“你是我弟,出了這樣的事你讓我怎麼不擔心!”
這時管家端著鮮榨玉米汁出來,聽到這話後忍不住多看了發小兩眼。
陸小華高高興興地給發小介紹:“瞧,這就是你兒子的幹爺爺。”
發小:“……”
管家:“……”
發小很快反應過來,恭敬地說:“您就是小華的乾爸,小華經常說起你。”瞧了眼旁邊坐著的老闆,發小明智地沒把剩下半句話說出口——頻率比提起老闆還高。
管家對文明有禮的發小也挺有好感,點點頭說:“小華乾兒子出生以後記得請我們。”
發小和管家你來我往地聊了挺久,才猛然想起這次過來的原因。
發小瞪著陸小華:“我怎麼忘了你小子最擅長帶偏話題!你給我個準話,你準備怎麼解決?”
陸小華說:“誰把那些話傳開,就讓誰把它吃回去。”
陸小華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發小卻聽得一激靈。陸小華從來都不是軟弱可欺的人,以前他護著陸裕林的那種狠勁,連他這個真正誤入歧途過的人想起來都會害怕!
當初他能過五關斬六將抱得美人歸,出了他真的洗心革面決定踏踏實實過日子之外,少不了陸小華從中出力!
發小老婆家雖然不是什麼大門大戶,但因為她父母雙亡,所以老人們反倒更疼她一些!他要取得“岳家”的認同並不容易,而且當時他還渾渾噩噩呢,哪能想到那麼長遠。
是陸小華把他拾掇得體體面面,又和他合計著把障礙都掃清了,他才有了一個美滿的家。
發小說:“你有什麼能耐這麼做?你這人就愛瞎逞強。”說著他的目光往老闆身上掃了掃。
陸小華也看向老闆,笑眯眯地說:“我有他。”
老闆幾乎同時開口:“他有我。”
聽到陸小華和老闆異口同聲地說出相同的話,發小總算放心了。
薛家的情況他暗地裡去了解過,陸小華能和薛家扯上關係簡直是走了大運。不過他是怕老闆不關心這種小事,陸小華又咬著牙不開口,跟以前一樣打落牙齒和血吞!
陸小華轉頭送走發小,第一次主動給老闆倒了杯酒。
老闆說:“你想怎麼做?”
陸小華說:“你先讓我試著處理一下。”
老闆不認同地皺起眉。
陸小華舉起杯輕輕地碰了老闆手裡的杯子一下,一飲而盡。
老闆盯著他。
陸小華笑眯眯地說:“仇要自己報才痛快。”
管家和老闆齊齊看向陸小華,都覺得這一刻的陸小華有些陌生。
但又覺得理應如此。
能獨自熬過那麼多風雨的人,當然不應該是風一吹就倒、時刻需要人維護的弱小存在。
陸小華這些年賺錢的本領沒多強,但交朋友的本領卻日益見漲,他找了個開徵信社的朋友幫忙調查暗中搞鬼的人。談到錢,陸小華的小市民嘴臉又暴-露了,在老闆眼皮底下像菜市場買菜一樣和朋友你來我往地砍價,最後以五折優惠享受徵信社的貴賓級待遇。
陸小華的辦法很簡單,斯文又講理地要求對方道歉,心甘情願地收回放出去的言論。
這人的手法純熟又直接,看起來以前沒少幹。而這種傢伙的出現往往又和家庭環境有關,能砸得出這麼多錢,又下得了這樣的狠手,陸小華很難不去猜測這傢伙家裡有沒有問題。
這種“你壓我一頭我就毀掉你”的個性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培養”出來的。
陸小華讓朋友幫忙去查就是想碰碰運氣。
沒想到他的運氣比他想象中更好,一查就順藤摸瓜地摸出了不少事兒。
原來這傢伙的父親是個暴發戶,搞房產起家的。以前這暴發戶還混過黑,後來洗白上岸,做事還是頗有混黑的風格,簡單粗暴。但這人死忠小弟多,出了事兒就推人出去頂缸,至今還沒鬧出過什麼大問題。
暴發戶賺錢賺得挺認真的,也沒多少時間管兒子,只在兒子要錢要人的時候豪邁地說:“給!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別給你老子我省!”
這暴發戶的兒子沒跟暴發戶捱過苦,事事都順心慣了,突然出現個陸小華這樣的傢伙三番兩次壓在他頭上,自然非常不高興!
陸小華大致瞭解了暴發戶一家的情況,憑他自己一個人要“武鬥”似乎不太可行。
要文鬥不要武鬥!
知己知彼之後,陸小華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早上陸小華沒去上課,穿得整整齊齊,拜託司機送自己出門。
他直接去了暴發戶公司。
陸小華以“您兒子的同學”的身份拜訪暴發戶。
暴發戶一看,覺得陸小華乾乾淨淨,斯斯文文,特順眼。他熱絡地叫陸小華坐下,和陸小華拉起了家常。
陸小華也不急著切入正題,陪著暴發戶聊天。
暴發戶對著陸小華回想完當年,越看越覺得兒子這個朋友真不錯,這年頭敢和他坐下說話、一點都不露怯的娃兒可不多了。
眼看飯點差不多到了,暴發戶豪邁地拉著陸小華一起去吃飯。
等走到門口,暴發戶才猛然想起該問問陸小華突然到訪的原因:“小華啊,你怎麼來找叔叔?是不是有什麼困難?你叔叔我脾氣直,不喜歡彎彎繞繞,你要是有什麼事要叔叔幫忙,儘管說,你可是那小子的同學,能幫叔叔一定幫!”
陸小華靦腆地說:“您果然和他說的一樣!”語氣特崇拜。
暴發戶龍心大悅:“說吧,叔叔聽著。”
陸小華說:“是這樣的,我在學校遇到點麻煩事。”他簡單地把自己被人貼大字報、“汙衊”自己被“包養”的事情說了出來,兩眼發亮地看著暴發戶,“他說您一定可以幫忙解決這件事!”
陸小華可不是說謊。
暴發戶那兒子確實是這樣說的,被揭發以後他叫嚷著“有本事就叫我爸來,我爸會解決”。要不是當時陸小華一句話都沒說,老闆說不定直接把暴發戶叫過來聊聊人生了。
暴發戶是個護短的,一聽,兒子的同學居然碰上了這種事!簡直不能原諒!
他馬上抄起電話給學校那邊打了過去,劈頭蓋臉地問:“你們學校有個叫陸小華的?”
校方好不容易拖著老闆那邊,正想辦法壓下這件事情呢,一聽到暴發戶的電話頭都大了!
校方負責人只能回一個“是”,暗暗祈禱這煞星不是一張口就讓學校“給我把陸小華開除”!
沒想到暴發戶說了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話:“給我嚴肅處理這件事!這種汙衊別人名譽的事情怎麼可以發生在你們這種老牌名校裡!你們的校風怎麼變得這麼差了?隨便來個人就能把大字報貼滿學校,是不是捨不得把錢花在治安上?這要不是貼大字報,換成投毒呢!嚴肅處理!給我嚴肅處理!殺雞儆猴這個詞動不動?一定要公開處分!一定要叫那傢伙公開檢討!還陸小華一個清白!”
校方負責人聽得冷汗涔涔。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還迷糊得很,難道暴發戶是想整肅門風?
既然這樣,老闆那邊也好交代了!
校方負責人機智地把暴發戶剛才的話一字不漏地記錄在案,和處分方案一起層層上送,然後在最短時間內通知了暴發戶的兒子,要他做好公開檢討的準備。
於是在陸小華和暴發戶和樂融融地吃午餐時,暴發戶兒子砰地踢開包廂門,憤怒地說:“爸,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陸小華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牛肉,笑眯眯地看著暴發戶兒子。
暴發戶兒子臉色又青又白,氣得直跳腳:“你為什麼在這裡!你你你——你難道想勾-引我爸!”
暴發戶覺得有點不對頭,但聽到兒子這句話又上火了,伸手劈了兒子一巴掌:“你同學找我幫個忙而已,說什麼混賬話!”
暴發戶兒子委屈極了。
他怒道:“你不知道這傢伙是什麼人,靠賣屁股進我們學校,尾巴還翹得老高……”
陸小華涵養極佳,坐在一邊沒插話。
暴發戶能賺大錢,腦筋其實不差,這會兒已經品出味兒來了。
他轉向陸小華問:“那事兒是這小兔崽子乾的?”
陸小華並未隱瞞:“對。”
暴發戶見陸小華到現在還一臉鎮定,又看到跳腳不已的自家兒子,覺得自家兒子被壓一頭還真不冤枉,光憑這遇事的反應就差遠了。
暴發戶說:“你剛沒聽我說嗎?我以前可不是什麼好人。”意思是你這麼耍我不怕我報復?
陸小華說:“您的下屬都對您忠心耿耿。”
暴發戶“哦”地一聲,問:“那又怎麼樣?”
陸小華說:“那說明您是一個明辨是非的人,並不是外界傳言中的那種不講道理的人。”
暴發戶說:“你這話有陷阱在等著我,我要是對你做點什麼就不講道理了?小小年紀,倒是有一張了不起的利嘴。”
陸小華說:“那也要對上文明人才好使。”
暴發戶哈哈一笑:“沒想到我也有被誇文明人的一天!”
陸小華目光一亮。
有門!
暴發戶轉頭又拍了他兒子腦袋一掌:“你好不容易出息一次,考上個好學校給我漲臉,居然給我鬧出這樣的事來了,有能耐啊你,誰教你的?不學好的就算了,還學這麼低階的手法,你是不是學之乎者也學傻了?你會找過來是因為學校告訴你要怎麼處理了吧?你給我照著辦!”
暴發戶兒子傻眼了,完全不明白陸小華給他老爸灌了什麼*湯,居然能讓他老爸這麼偏幫他!
暴發戶叫陸小華坐下:“這小子我會教訓,你也甭跟他計較,答不答應?答應就和叔叔喝一杯。”
陸小華說:“答應!”
暴發戶說:“你這小子夠膽量,對我胃口!要是擱在十幾年前,你這麼耍我早被我叫人剁了。但現在我不搞那一套了,搞那一套會吃虧。我一直沒多少時間管教這小子,底下的人又不敢管。我的電話剛才已經給你了,以後這小子在學校要是再犯了什麼渾,你馬上告訴我——”他朝自己兒子招招手,“來,叫聲哥。”
陸小華:“……”
雖說他過來之前就把這暴發戶的脾氣摸清了七八分,自覺成功的把握不小,但這也順利過頭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暴發戶你為什麼也是逗比啊!!#
神展開君以“我不認識你”為由趕跑了存稿箱君。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很想去一個地方,失憶的人沒什麼顧忌,跑去買了車票就出發了。
到了目的地後神展開君有點迷茫,但還是遵循本能往前走。等他看到一棟房子時,突然覺得那應該是自己的!
於是他掏出身上的鑰匙把門開啟。
他看到一個陌生人睡在沙發上,蜷縮著,像是在做噩夢。
神展開君大步邁上前,抓著對方的胳膊問:“你是誰?為什麼睡在我家?”等看清對方的臉蛋時,他渾身的氣血都在上湧,在對方還沒完全清醒過來時就把人緊緊摟進懷裡,“你這該死的小妖精!你自己點的火,你要負責滅了它!”
#不就是“你個小妖精”嗎!#
#其實我前面早就用過了!看文不仔細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