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
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
——知名不具
計劃進展得很順利。
金·尤里斯將表弟帶到了家裡。
祁明安靜地站在陽臺看著金·尤里斯帶著表弟在花園裡信步閒行。
祁明仔細回想了許久,確定這是以前自己央求了許久才有的待遇後就拉上了窗簾。
屋裡很暗。
祁明突然覺得很困。
噩夢纏身太久,他已經好些天沒有好好睡一覺。
祁明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緩。
想到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地方,想到馬上就要離開金·尤里斯,他的心情突然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睡了大半天,一個夢都沒有做。
醒來時紗簾被風吹開了,歡騰的涼風從外面灌進來,祁明一激靈,清醒過來。難得的好眠讓他覺得非常舒服,站起來活動著手腳,看到那灑滿陽光的陽臺後忍不住笑了起來,走出外面看著青碧的草地。
本來那棵樹所在的地方已經光禿禿一片,樹木的枝幹變成了四周的長椅和圍欄。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新的未來會慢慢取代舊的過去。
當時他站在這裡是怎麼樣的心情呢?
到底是怎麼樣的心情……才會讓他奮不顧身……
祁明忍不住閉上眼,假裝那棵樹還在下方,緩緩地把身體往外傾斜。
耳邊流淌的風很急,也很冷,卻吹得他很痛快。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將掉不掉的刺激感?見到心上人的狂喜?不得其門而入的沮喪?
祁明還是沒能想起來。
這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喝:“你在做什麼!”
祁明轉過頭。
原來是金·尤里斯身邊的忠僕。
祁明不是很明白,為什麼這個女人還可以這麼理直氣壯地站在他面前鄙夷他的愚笨和無能。
他的愚笨和無能明明就是這個女人造成的不是嗎?
他能看出這女人臉上偶爾一閃而逝的愧疚,但那並不代表她認為自己做錯了,更不代表她會因為那一丁點愧疚而做出什麼補償。也許這個女人還會說服自己說“讓他直接變成傻子並不是我的原意,只是他太過執拗才會讓事情失控”,以此來寬恕自己的過錯。
祁明轉念一想,讓他離開不正是這個女人的目的嗎?
只要能把這人爭取過來,他應該可以真正離開金·尤里斯。
畢竟她可是能把當初的事瞞住那麼多年的金·尤里斯最信任的人。
沒想到他剛把離開的想法說出來,對方就憤怒地斥喝他痴心妄想,並表示決不允許他有那種念頭。
祁明很生氣。
明明是她想做的事、明明是她想讓他離開金·尤里斯,現在金·尤里斯大權在握,又想他留在金·尤里斯身邊,真是什麼理都被他們佔光了!
祁明和對方吵了起來。
結果金·尤里斯回來了。
金·尤里斯聽到了他們的爭吵。
金·尤里斯聽到了他說的話。
金·尤里斯知道了他已經響起過去的一切。
金·尤里斯勃然大怒。
祁明卻很平靜,他決定和金·尤里斯談一談。
祁明說:“你想要的,不過是當初那個對你一心一意、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
這正是他想向金·尤里斯證明的東西。
並不是非他不可的對吧?
隨便一個假象都能讓他動心,對吧?
放了我。
放了我。
放了我。
祁明聽到自己的心臟不斷地重複著這樣的話。
——只要談話結束,他們之間的藕斷絲連應該也會結束吧?
金·尤里斯已經沒有理由非留下他不可。
結果祁明等來的卻是金·尤里斯的結婚要求。
祁明依然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怎麼忘記了他們這種人最痛恨的就是被算計呢?即使他指出的是事實,這人依然不會承認。
祁明對著鏡子練習了很久,終於笑得不那麼難看。
他應該學會接受現實。
既然連最後的辦法都失效了,他大概是永遠逃不開了。既然這樣,還不如把心思放到別的地方。
他應該學會成長。
作為祁家的一員,他要擔起自己的責任。祁家和尤里斯家有仇——尤里斯家憎恨祁家的女兒和金·尤里斯的父親不清不楚,祁家又恨尤里斯家輕待他們的女兒,於是兩情相悅變成了兩家世仇。
是他不自量力想要化解這份仇怨,是他不顧一切往金·尤里斯身邊湊。自己招惹回來的人,除了自己去面對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
祁明開始忙碌起來。
他要把七年的空白補回來,一點都不輕鬆。金·尤里斯把尤里斯家的“影視王國”給了他,他有很多事可以做,比如認識一些新朋友,收攏一些新下屬,開始自己的新事業。
人生在世,重要的不僅僅只有愛情不是嗎?
他相信自己可以變得強大。
強大起來以後,一切都不足為懼。
祁明安排好各項事務,開始籌拍最喜歡的作者寫的新書。
《新貴》。
祁明看著編劇改出來的前期劇情,沉默著坐了很久。
雖然知道自己和主角毫不相像,但看著主角想盡辦法接近文中的反派,祁明還是沒把握自己能看著那一幕幕拍出來。
但是連面對都不敢,怎麼能強大起來?
祁明親自參與劇情的刪改。
……那到底是怎麼樣的心情呢?
祁明透過鏡頭看著主角臉上堅定而歡快的笑容,心裡依然懵懵懂懂,空茫一片。
每一個鏡頭都在撞擊著他的心臟。
但想不起來就是想不起來。
那就算了。
祁明安靜地看完樣片,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
金·尤里斯的車子等在外面。
看見了他,金·尤里斯開啟車門說:“下雪了,一起回去。”
祁明“哦”地一聲,笑了笑,彎身坐進車裡。
再炙熱的愛戀,都會被時間沖淡吧。
既然想不起來,何必再去想。現在的金·尤里斯是一個合格的伴侶,他有無數的財富,也盡力剋制著自己的脾氣,雖然談不了戀愛,這麼相處下去卻不難。
祁明忙碌了一整天,有些累了,倚在椅背進入夢鄉。
噩夢已經很久沒有到訪。
時間和忙碌果然是最佳的良藥,沒空瞎想的話,哪會有那麼多死去活來的痛苦。
祁明醒來的時候還在車裡。
他靠在金·尤里斯的身上。
外面是金色的夕陽和紅彤彤的晚霞。
祁明說:“嘿,真漂亮,早知道讓劇組多等一會兒,這場景多好看,下雪天能碰上這麼漂亮的落日可不容易,剛才還灰沉沉的呢。”
金·尤里斯輕輕抱住他。
祁明微微一頓,履行伴侶的義務問道:“你怎麼了?”
金·尤里斯沒有說話。
祁明沒再問。
他下了車,看到了籠罩在雪與餘暉中的莊園。冬天裡花香淡了,綠意淡了,莊園雖然有人掃雪,卻還是到處都見得著白色。他以前喜歡在大雪天拉著金·尤里斯到外面走,只是十次有九次金·尤里斯絕對不會答應。有一次金·尤里斯終於鬆口了,還在雪地裡對他說“生日快樂”。
那是他十幾年裡最高興的一天。
後來他得寸進尺地央求金·尤里斯和他合照一張,金·尤里斯當然是毫不猶豫地拒絕。
最後他拍了他和金·尤里斯的影子和他們並排在一起的足印。
祁明頓了頓,正要往裡走,金·尤里斯卻從身後把他抱進懷裡,說:“我們一起去走走。”
祁明一怔,回道:“也好,反正沒什麼事。”
祁明落後金·尤里斯半步,和他一步一腳印地沿著小路往前走。
前面的羊腸小道看起來好像沒有盡頭。
祁明把手藏在口袋裡,像往常一樣安靜又聽話。
金·尤里斯突然說:“人都是利己性很強的生物,對吧。”
祁明聽得不太懂:“你是指自私?”
金·尤里斯說:“對,也可以這麼說。人連對待記憶的方式也是自私的,會美化自己所做的一切,選擇性遺忘一些不堪的東西,好讓自己心安理得地過日子。”
祁明說:“真難得,你居然有興趣分析人性。”
金·尤里斯頓步,轉過身靜靜地看著祁明。他說:“——像我,總會為自己找藉口。”
祁明說:“人之常情。”
一片雪花落在祁明微微仰起的額頭上。
金·尤里斯低頭親吻著它,有些冰涼,冰涼之後是脣與面板相觸的溫暖。
金·尤里斯沿著祁明的鼻樑一路落下極輕的親吻,輕得彷彿在害怕自己稍微一用力,懷裡的人就會消失。
祁明微微發顫。
他想起自己似乎曾經乞求過金·尤里斯施捨這樣的吻,不是真正的脣舌交纏也沒關係,只要稍微親密一點點就好。
這可是如願以償,他有什麼不滿意——他還有什麼不滿意。
祁明感覺臉上溫熱一片。
金·尤里斯緊緊地把他抱進懷裡,聲音嘶啞:“……不要哭,祁明,不要哭,對不起,不要哭,祁明……”
祁明說:“……我沒有哭。”
金·尤里斯把他抱起來帶回莊園裡。
晚上睡覺時金·尤里斯把他抱在懷裡,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靜靜地擁著他。
就在祁明快要睡著的時候,金·尤里斯突然說:“我愛你……”
祁明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
早上醒來的時候他們誰都沒提起昨晚那句話,就像它從未存在過一樣。
可到了晚上睡覺前,依然是祁明睡意正濃的時候,他耳邊又響起了那一句話。
很長一段時間過去,祁明才漸漸適應了金·尤里斯這句和晚安一樣如期出現的話。
他覺得這一定是金·尤里斯的陷阱,等他習慣以後金·尤里斯突然不說了,他肯定會很失落。
這不是愛不愛的問題,是人的一種天性——習慣了的東西一旦沒有了,總是很難接受的。
祁明告誡自己絕對不能上當。
當晚祁明又睡了一個好覺。
一夜無夢。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感覺狗血正文都撒過了,番外能撒的也不多,這種失落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喂
昨天編輯叫我給千辛萬苦(千拖萬拖)修改完全文的言情文起名,起個十個二十個讓她選,今天下午睡醒後我努力了很久,終於奮鬥出十幾個,成果如下——
《百戰成歡》(……
《許君歡顏》(……畫風不對
《還君歡顏》(……還是不對
《重返巔峰》(……更加不對
《敗者成王》(……
《何處弄青梅》(……
《冠軍為聘》(……
《五夫臨門》(……np不讓寫啊喂
《悶騷竹馬是大神》(……
《兩隻竹馬四條腿》(……
《幫主夫人?怎麼又是你!》(……
《我有兩個竹馬,一個愛作死,另一個也愛作死》(……
我便是不懂,為何基友們都為我點蠟燭
太過分了,剪嘰嘰(*?w?)?╰ひ╯